第80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6
陆遥并未走远，只在谢府后巷寻了个常在附近揽活、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挑夫，给了他两文钱，托他跑一趟陆家村。
“就跟我爹娘说，我在县城谢府找到了差事，主家宽厚，活计不重，吃住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这些钱……”陆遥将用旧布包好的十几文钱递过去，“是我这几日攒下的，让他们贴补家用，等我稳定了，再捎钱回去。” 他刻意将“谢府”和“主家宽厚”说得清晰，确保这话能传到陆家人耳中，尤其是即将成为李家赘婿的陆远耳中。这既是为了稳住陆家人，避免他们过早来寻麻烦，或许也能在陆远心里埋下一颗微妙的种子——他攀上的李家固然富，但大哥所在的谢府，似乎也非同一般。
处理完“家事”，陆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谢临渊安危的暗中观察上。他无法靠近内院和墨韵斋内部，便从外围入手。
他注意到，每日清晨，会有固定的仆役将热水、干净衣物送入内院。午膳和晚膳，则由内院小厨房专门准备，食盒经由特定仆役提进去。谢临渊偶尔会出府，多是乘马车，身边跟着两个沉默精悍的随从。他每日会在墨韵斋待上至少三个时辰，期间除了一名唤作“青墨”的贴身长随和偶尔汇报的管事，旁人不得打扰。
陆遥利用洒扫的机会，格外留意墨韵斋外院的细节。他发现，每日巳时左右，会有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大夫从角门被引进来，径直前往内院方向，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才离开。这频率约是每五日一次。难道谢临渊身体有恙？这便是他“暴毙”的原因之一？
此外，他还注意到，西跨院的谢二爷，似乎对墨韵斋这边格外“关心”。有两次，陆遥在擦拭廊柱时，眼角余光瞥见西跨院方向的月亮门后，有人影一闪而过，似乎在朝这边张望。府中关于二房与外地药商来往密切的流言，也让他心生警惕。药材……大夫……谢临渊的定期诊脉……这几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危险的关联？
这一日，陆遥照例在晨扫之后，拎着木桶给廊下的兰草浇水。他动作细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地面、窗棂、乃至墙角。突然，他眼神微凝。
在墨韵斋侧面一扇很少开启的窗户下，靠近墙根的泥土上，有几点非常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尘土的灰白色粉末，若不仔细看，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陆遥蹲下身，假装整理花盆，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一点点粉末，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苦涩气味，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气。
这不是寻常的灰尘，也不是府中常用的熏香或驱虫药粉。陆遥的心沉了沉。他前世累积的庞杂知识碎片中，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这气味……有点像是某种经过特殊焙制、味道极淡的矿物类药材残渣？
他不敢久留，更不敢带走样本，只是将位置牢记在心，并将那点粉末彻底拂入泥土中掩埋。
就在他刚直起身，拍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墨韵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家常墨色锦袍的谢临渊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想在外院廊下透透气。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兰草边的陆遥。
几日不见，这少年似乎比在悦来居时整洁了些，灰色的仆役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却掩不住那股清瘦挺拔。他正微微垂着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专注，方才拍打手指的动作，透着一种下意识的细致。
“你，”谢临渊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叫什么名字？来了几日了？”
陆遥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回家主的话，小子陆遥，来了有五日了。”
“陆遥。”谢临渊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左耳那颗小痣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在府里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周管事安排得很周到，活计也不累，吃得饱，住得暖。”陆遥抬起头，脸上露出真挚的感激和一丝属于少年人的腼腆笑容，“多谢家主收留。”
谢临渊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毫不作伪的感激之情，心中那点因账目烦扰而生的郁气，奇异地散了些。这少年，倒是知足。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廊下那几盆被照料得绿意盎然、叶片洁净无尘的兰草，“这些花草，你照看得不错。”
“是家主的花草本身长得好，小子就是每日浇浇水，擦擦叶子，不敢居功。”陆遥谦逊道，心跳却微微加速。谢临渊主动搭话，是机会。
谢临渊不置可否，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认得廊下挂的这幅字吗？”他指了指身后檐下悬挂的一块小小木匾，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
陆遥抬眼望去，心中立刻了然，那是“守拙”。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努力辨认的神情，犹豫道：“小子只认得后面那个字，好像是个‘拙’？前头那个……笔画多，不大认得。”
既表明自己识字有限（符合农家子身份），又显示了愿意学习的劲头。
谢临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前一个是‘守’，守拙，意思是安于愚拙，不学巧伪，不争名利。”他难得解释了一句。
“守拙……”陆遥低声重复，眼神清澈，“家主说的意思真好。小子在村里时，爹娘也常说，做人要踏实本分，不能耍滑头。”
将深刻的哲理与朴素的农家道理联系在一起，显得质朴又贴合身份。
谢临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将这少年放在这墨韵斋外院，每日或许能多看两眼，确是一件不错的事。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比许多满腹诗书却心思诡谲之人，要干净顺眼得多。
“好了，去做事吧。”谢临渊挥了挥手，转身回了斋内。
陆遥恭敬地目送他离开，直到门扉关上，才缓缓直起身。他看了一眼谢临渊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扇窗户下此刻已毫无异样的墙根，浅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威胁，似乎比想象中更近。
而谢临渊对他的兴趣，也正在如预料般增长。这很好。
他拎起空木桶，步履平稳地走向水井方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勤快又略带懵懂的小厮表情。
暗处的观察与试探，明处的接近与获取信任，双线并进。谢临渊的死劫之谜，他一定要解开。
“就跟我爹娘说，我在县城谢府找到了差事，主家宽厚，活计不重，吃住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这些钱……”陆遥将用旧布包好的十几文钱递过去，“是我这几日攒下的，让他们贴补家用，等我稳定了，再捎钱回去。” 他刻意将“谢府”和“主家宽厚”说得清晰，确保这话能传到陆家人耳中，尤其是即将成为李家赘婿的陆远耳中。这既是为了稳住陆家人，避免他们过早来寻麻烦，或许也能在陆远心里埋下一颗微妙的种子——他攀上的李家固然富，但大哥所在的谢府，似乎也非同一般。
处理完“家事”，陆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谢临渊安危的暗中观察上。他无法靠近内院和墨韵斋内部，便从外围入手。
他注意到，每日清晨，会有固定的仆役将热水、干净衣物送入内院。午膳和晚膳，则由内院小厨房专门准备，食盒经由特定仆役提进去。谢临渊偶尔会出府，多是乘马车，身边跟着两个沉默精悍的随从。他每日会在墨韵斋待上至少三个时辰，期间除了一名唤作“青墨”的贴身长随和偶尔汇报的管事，旁人不得打扰。
陆遥利用洒扫的机会，格外留意墨韵斋外院的细节。他发现，每日巳时左右，会有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大夫从角门被引进来，径直前往内院方向，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才离开。这频率约是每五日一次。难道谢临渊身体有恙？这便是他“暴毙”的原因之一？
此外，他还注意到，西跨院的谢二爷，似乎对墨韵斋这边格外“关心”。有两次，陆遥在擦拭廊柱时，眼角余光瞥见西跨院方向的月亮门后，有人影一闪而过，似乎在朝这边张望。府中关于二房与外地药商来往密切的流言，也让他心生警惕。药材……大夫……谢临渊的定期诊脉……这几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危险的关联？
这一日，陆遥照例在晨扫之后，拎着木桶给廊下的兰草浇水。他动作细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地面、窗棂、乃至墙角。突然，他眼神微凝。
在墨韵斋侧面一扇很少开启的窗户下，靠近墙根的泥土上，有几点非常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尘土的灰白色粉末，若不仔细看，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陆遥蹲下身，假装整理花盆，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一点点粉末，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苦涩气味，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气。
这不是寻常的灰尘，也不是府中常用的熏香或驱虫药粉。陆遥的心沉了沉。他前世累积的庞杂知识碎片中，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这气味……有点像是某种经过特殊焙制、味道极淡的矿物类药材残渣？
他不敢久留，更不敢带走样本，只是将位置牢记在心，并将那点粉末彻底拂入泥土中掩埋。
就在他刚直起身，拍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墨韵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家常墨色锦袍的谢临渊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想在外院廊下透透气。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兰草边的陆遥。
几日不见，这少年似乎比在悦来居时整洁了些，灰色的仆役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却掩不住那股清瘦挺拔。他正微微垂着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专注，方才拍打手指的动作，透着一种下意识的细致。
“你，”谢临渊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叫什么名字？来了几日了？”
陆遥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回家主的话，小子陆遥，来了有五日了。”
“陆遥。”谢临渊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左耳那颗小痣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在府里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周管事安排得很周到，活计也不累，吃得饱，住得暖。”陆遥抬起头，脸上露出真挚的感激和一丝属于少年人的腼腆笑容，“多谢家主收留。”
谢临渊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毫不作伪的感激之情，心中那点因账目烦扰而生的郁气，奇异地散了些。这少年，倒是知足。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廊下那几盆被照料得绿意盎然、叶片洁净无尘的兰草，“这些花草，你照看得不错。”
“是家主的花草本身长得好，小子就是每日浇浇水，擦擦叶子，不敢居功。”陆遥谦逊道，心跳却微微加速。谢临渊主动搭话，是机会。
谢临渊不置可否，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认得廊下挂的这幅字吗？”他指了指身后檐下悬挂的一块小小木匾，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
陆遥抬眼望去，心中立刻了然，那是“守拙”。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努力辨认的神情，犹豫道：“小子只认得后面那个字，好像是个‘拙’？前头那个……笔画多，不大认得。”
既表明自己识字有限（符合农家子身份），又显示了愿意学习的劲头。
谢临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前一个是‘守’，守拙，意思是安于愚拙，不学巧伪，不争名利。”他难得解释了一句。
“守拙……”陆遥低声重复，眼神清澈，“家主说的意思真好。小子在村里时，爹娘也常说，做人要踏实本分，不能耍滑头。”
将深刻的哲理与朴素的农家道理联系在一起，显得质朴又贴合身份。
谢临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将这少年放在这墨韵斋外院，每日或许能多看两眼，确是一件不错的事。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比许多满腹诗书却心思诡谲之人，要干净顺眼得多。
“好了，去做事吧。”谢临渊挥了挥手，转身回了斋内。
陆遥恭敬地目送他离开，直到门扉关上，才缓缓直起身。他看了一眼谢临渊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扇窗户下此刻已毫无异样的墙根，浅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威胁，似乎比想象中更近。
而谢临渊对他的兴趣，也正在如预料般增长。这很好。
他拎起空木桶，步履平稳地走向水井方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勤快又略带懵懂的小厮表情。
暗处的观察与试探，明处的接近与获取信任，双线并进。谢临渊的死劫之谜，他一定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