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主驾到
“贺总，A大校方已经清空行政楼顶层接待室，校长和三位副校长全部到场等候。”
宋择坐在副驾驶，膝上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刚刚确认完毕的行程单。
后座，贺霆渊没有应声。
他的指尖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划过，最终，重重地停在一张一寸照上。
照片上的少年，许星舟。
他闭上眼。
眼前却不是这张照片上苍白倔强的脸，而是冬海冰冷的水里，那双已经失去光亮的青紫色嘴唇，和一双蜷曲着、仿佛到死都想抓住点什么的、僵硬的手指。
贺霆渊的拇指在那张脸上摩挲了三秒，指腹的温度，无论如何也暖不热屏幕里那双倔强又黯淡的眼睛。
他猛地锁掉屏幕。
“美术系的新生资料。”
“已经加密发送到您邮箱。”宋择立刻递上一份纸质文件，“但您特别叮嘱要查的那个学生，详细背景还需要半天。对方户籍地在偏远县城，信息系统不完善，我已经派人走线下渠道加急了。”
“不够快。”贺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明白。”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过A大东门，校门口的保安只看了一眼车牌，连人带对讲机都绷直了，下一秒，拦车杆以最快的速度升起。
行政楼前，三辆黑色奥迪早已静候。
校长、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分管后勤的副校长、校企合作处处长，四个人跟标杆似的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无比热情的笑容。
宋择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定制皮鞋落地。
接着，是贺霆渊那张二十岁、却盛着三十岁杀伐之气的脸。
一米八七的身高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截腕骨分明、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手往下按了按，连夏末的风都静了。
“贺少，欢迎！欢迎啊！”校长快步迎上来，双手伸出，“贺氏集团对我校一直鼎力支持，您能亲自来考察，是我们A大全体师生的荣幸！”
贺霆渊的指尖在他手上碰了一下，旋即松开。
“会议室。”他只说了三个字，多一个字的寒暄都没有。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贺少这边请！”校长立刻侧身让路，姿态近乎谄媚。
一行人进了电梯，副校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学校的成就，当他提到“我校美术系近年来在全国赛事中屡获佳绩”时，贺霆渊一直垂着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全国赛事。
佳绩。
前世，那场所谓的“佳绩”，是用许星舟被偷走的人生换来的。
他的手指在裤缝处猛地收紧，骨节凸起，又缓缓松开。
顶层VIP接待室，落地窗正对校园中轴线。
贺霆渊在主位坐下，随意翻了两页校方准备的精美宣传册，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心头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在校期间，需要一间独立办公室。”
“没问题！我们立刻安排全校最好的！”校长连声应道。
“不用最好，要安静。”贺霆渊打断他，继续道，“另外，贺氏此次考察重点是艺术类学科，我需要美术系今年全部新生的入学资料，包括个人作品集，原件。”
“这个……”分管教学的副校长脸色一僵，硬着头皮开口，“贺少，新生资料涉及大量个人隐私，按照规定，需要层层审批，这个流程……”
贺霆渊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了过去。
就那一眼。
副校长后半句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死死卡在喉咙里，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贺氏集团去年向A大教育基金会捐赠三千万。”宋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紧不慢，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今年的捐赠计划……正在最终审议阶段。”
校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猛地转向那位副校长，压着嗓子呵斥：“什么规定不规定？贺少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特事特办！没听到吗？”
他转回头，瞬间又换上笑脸：“贺少您放心，今天下午！不，一个小时内！所有资料原件全部送到您手上！”
贺霆渊这才点了下头，起身，径直离开。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层应付的客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许星舟的背景调查。”
宋择立刻划开平板：“初步信息刚传回来。父母双亡，唯一监护人是祖母许凤兰，目前在县人民医院内科病房，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合并糖尿病，已住院七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学费，许星舟的大一学费至今未缴，学校给了两个月缓缴期，下个月十五号是最后期限。逾期，按规定将直接注销学籍。”
贺霆渊的手指搭在车窗边缘，一动不动。
“住宿。”
“没有申请学校宿舍。自己在校外租房，地址在西区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楼，月租三百五的隔断房。”
宋择翻到下一页，连他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他祖母的住院费已经断缴两个月，医院发过三次催缴通知。最近一次是上周，通知单上用红笔标注了‘逾期将停止治疗’。”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是A大校园美好的午后，阳光落在翠绿的银杏叶上，一切都那么安宁。
贺霆渊没有看。
他一把夺过宋择手里的纸质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行字，都是他前世知道、却从未在意的，许星舟走向死亡的每一步。
最后一页，是那张催缴通知单的复印件。
纸张粗糙，红色的印章模糊不清。
但在欠费金额那一栏的后面，是手写加粗的八个字。
“逾期将停止治疗。”
那张薄薄的催缴单，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纸张的锐利边缘嵌进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八个血红的字占据。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他的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不是热的，是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意交织出的冷。
窗外的阳光那么好，好到刺眼。
贺霆渊猛地将那份资料砸在座位上，声音淬着冰，几乎要撕裂车内死寂的空气。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宋择坐在副驾驶，膝上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刚刚确认完毕的行程单。
后座，贺霆渊没有应声。
他的指尖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划过，最终，重重地停在一张一寸照上。
照片上的少年，许星舟。
他闭上眼。
眼前却不是这张照片上苍白倔强的脸，而是冬海冰冷的水里，那双已经失去光亮的青紫色嘴唇，和一双蜷曲着、仿佛到死都想抓住点什么的、僵硬的手指。
贺霆渊的拇指在那张脸上摩挲了三秒，指腹的温度，无论如何也暖不热屏幕里那双倔强又黯淡的眼睛。
他猛地锁掉屏幕。
“美术系的新生资料。”
“已经加密发送到您邮箱。”宋择立刻递上一份纸质文件，“但您特别叮嘱要查的那个学生，详细背景还需要半天。对方户籍地在偏远县城，信息系统不完善，我已经派人走线下渠道加急了。”
“不够快。”贺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明白。”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过A大东门，校门口的保安只看了一眼车牌，连人带对讲机都绷直了，下一秒，拦车杆以最快的速度升起。
行政楼前，三辆黑色奥迪早已静候。
校长、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分管后勤的副校长、校企合作处处长，四个人跟标杆似的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无比热情的笑容。
宋择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定制皮鞋落地。
接着，是贺霆渊那张二十岁、却盛着三十岁杀伐之气的脸。
一米八七的身高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截腕骨分明、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手往下按了按，连夏末的风都静了。
“贺少，欢迎！欢迎啊！”校长快步迎上来，双手伸出，“贺氏集团对我校一直鼎力支持，您能亲自来考察，是我们A大全体师生的荣幸！”
贺霆渊的指尖在他手上碰了一下，旋即松开。
“会议室。”他只说了三个字，多一个字的寒暄都没有。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贺少这边请！”校长立刻侧身让路，姿态近乎谄媚。
一行人进了电梯，副校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学校的成就，当他提到“我校美术系近年来在全国赛事中屡获佳绩”时，贺霆渊一直垂着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全国赛事。
佳绩。
前世，那场所谓的“佳绩”，是用许星舟被偷走的人生换来的。
他的手指在裤缝处猛地收紧，骨节凸起，又缓缓松开。
顶层VIP接待室，落地窗正对校园中轴线。
贺霆渊在主位坐下，随意翻了两页校方准备的精美宣传册，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心头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在校期间，需要一间独立办公室。”
“没问题！我们立刻安排全校最好的！”校长连声应道。
“不用最好，要安静。”贺霆渊打断他，继续道，“另外，贺氏此次考察重点是艺术类学科，我需要美术系今年全部新生的入学资料，包括个人作品集，原件。”
“这个……”分管教学的副校长脸色一僵，硬着头皮开口，“贺少，新生资料涉及大量个人隐私，按照规定，需要层层审批，这个流程……”
贺霆渊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了过去。
就那一眼。
副校长后半句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死死卡在喉咙里，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贺氏集团去年向A大教育基金会捐赠三千万。”宋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紧不慢，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今年的捐赠计划……正在最终审议阶段。”
校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猛地转向那位副校长，压着嗓子呵斥：“什么规定不规定？贺少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特事特办！没听到吗？”
他转回头，瞬间又换上笑脸：“贺少您放心，今天下午！不，一个小时内！所有资料原件全部送到您手上！”
贺霆渊这才点了下头，起身，径直离开。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层应付的客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许星舟的背景调查。”
宋择立刻划开平板：“初步信息刚传回来。父母双亡，唯一监护人是祖母许凤兰，目前在县人民医院内科病房，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合并糖尿病，已住院七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学费，许星舟的大一学费至今未缴，学校给了两个月缓缴期，下个月十五号是最后期限。逾期，按规定将直接注销学籍。”
贺霆渊的手指搭在车窗边缘，一动不动。
“住宿。”
“没有申请学校宿舍。自己在校外租房，地址在西区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楼，月租三百五的隔断房。”
宋择翻到下一页，连他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他祖母的住院费已经断缴两个月，医院发过三次催缴通知。最近一次是上周，通知单上用红笔标注了‘逾期将停止治疗’。”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是A大校园美好的午后，阳光落在翠绿的银杏叶上，一切都那么安宁。
贺霆渊没有看。
他一把夺过宋择手里的纸质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行字，都是他前世知道、却从未在意的，许星舟走向死亡的每一步。
最后一页，是那张催缴通知单的复印件。
纸张粗糙，红色的印章模糊不清。
但在欠费金额那一栏的后面，是手写加粗的八个字。
“逾期将停止治疗。”
那张薄薄的催缴单，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纸张的锐利边缘嵌进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八个血红的字占据。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他的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不是热的，是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意交织出的冷。
窗外的阳光那么好，好到刺眼。
贺霆渊猛地将那份资料砸在座位上，声音淬着冰，几乎要撕裂车内死寂的空气。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