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大嫂

隋慕在他的强迫之下起身。

两人被昏暗掩映,弓背弯腰,悄无声息地溜出剧院。

谈鹤年借着夜色偷瞄他的脸,隋慕双颊红扑扑,重重地喘.息。

“怎么也不告诉我,就自己来了?”男人问道。

隋慕甩开他的手,两臂环在胸前:

“为什么非要告诉你?你不也没跟我说吗?我是来看隋荇的。”

“看妹妹……需要穿得这么漂亮?”谈鹤年俯身贴上他的后颈:“还喷香水了,你打算放倒谁?”

热气直直喷到耳垂,隋慕颤栗一瞬,扭头又差点亲到他鼻梁上,忙朝后撤了两小步,伸手推开他的脸。

“走开。”

谈鹤年被他摸着侧脸,嘴巴忍不住微微张开,眼珠略向上翻了翻,有些失神。

隋慕刚要缩回手,他就攥着自己的腕骨往脸上按:“我早就是你的了,老婆,你难道想始乱终弃么?”

谈鹤年抬了抬眉毛,很野蛮地揪着他的衣袖,把人往怀里带。

“好香,好香……”男人将脑袋搁在他肩头,双臂锁住他的腰,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空隙。

交叠的身影实在是不雅观,隋慕风声鹤唳,小声劝他:

“大庭广众的,你想干嘛。”

“想啊。”

谈鹤年仿佛喝多了,趴在他脸边胡言乱语。

“还在外面呢,你正常一点行不行?”隋慕抬手往他脑门打了一下。

男人还笑:“那回家之后,我想干就能干?”

隋慕不说话。

“还真生气了?我陪你散散步,行吗?”

走一走总比摸黑腻歪强,隋慕便作势抬起了腿。

谈鹤年顺从地把手往下摸,牵住他的指尖,换到身前引路。

“下次提前告诉我,我白天带你来,这时候黑灯瞎火,没什么好看的。”

“再好看不也就是学校吗,我在学校里待了将近十年了,比你这个学生还要烦上学。”

两人双手没有握得多紧,小拇指相互勾着,藏入袖口中。

谈鹤年扭头看他:“约会之所以称为约会呢,就是因为人比景色更值得欣赏。”

隋慕捻着他的指腹,想把手退回来,结果对方反而一把攥住,将他的手按进西服口袋里。

他自己穿了件小棉服,不觉得冷,此刻凉风掠过脸庞,才瞧了眼谈鹤年。

“你穿这么少,冷不冷?”隋慕开口,极为罕见地关心了男人一句。

谈鹤年躲在口袋里的手捏捏他圆润的指头:

“本来是冷的,现在好多了。”

“怎么?”

“老婆手暖,摸得我也暖。”

男人的回答瞬间让隋慕感觉多余问了,又垂下眼睛沉默起来。

走着走着,谈鹤年顿住脚步,轻抬下巴——

“你瞧前面那个大草坪。”

隋慕闻声望去,一片黑乎乎,零星几点灯光,照出人影寥寥。

“这可是我们学校的约会圣地,现在天冷,没多少人,等入春,阳光普照,男男女女在草皮上或坐或躺,能待一下午。”

“你倒是清楚。”

“当然清楚,每次我路过,看到他们旁若无人地牵手、拥抱、亲吻,我多么想大喊一声,我也有人爱。”

“我也有人爱的,对吗?”

隋慕侧过视线,登时撞入他眼底一片深潭之中。

谈鹤年就这么定定地瞅着自己,月光将他的脸划成了两半,一份愁苦,另一份是更深的愁苦。

隋慕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嘴唇轻启,然而说不出话,喉咙只针扎般刺痛,整个人仿佛被冻结住。

男人慢慢转过身,抓住他的肩膀:

“你说你喜欢古典乐,家里摆着钢琴,你居然一点好奇都没有吗?”

“隋慕,我想要的并不过分,爱我一点吧,哪怕一点点就足够。”

隋慕从肩膀开始融化。

而搁在肩头的手不知何时摸上脸颊,隋慕盯着他,没有半分抵抗,睫毛在冷气下微颤,眼皮却一眨不眨。

谈鹤年歪过头,嘴唇和眼神皆极具攻略性地锁定目标。

隋慕紧张地合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迫近鼻尖,树影在眼尾摇曳,晃乱了心神。

嗡——

沉闷的振动声乍响。

格外不合时宜。

隋慕身体跟着震了震,旋即睁开眼,退缩得相当快。

谈鹤年拧眉,摆正他的脑袋,眸中情欲未曾削减分毫,手机振动也未停止,男人拼命想弥补几分钟前的失误,再度凑近。

可隋慕抬手,掌心捂住了他干燥的双唇。

“接电话。”

嗓音又小又轻。

附近几声车铃飘过,隋慕已然精神紧绷,见他低骂了两句便转头去接电话,忙把两只手躲进兜里,脖子一缩,靠着树装鹌鹑。

他眼睛斜向上偷瞟谈鹤年,对方肩宽背阔,板板正正的西服都遮不住身材,三两句搪塞完电话那头,便扭过头。

被当场抓到目光,隋慕眼立马睁大,张嘴:“好冷,回去吧。”

谈鹤年将他塞进副驾驶,暖风扑面而来。

少爷赶紧脱掉了棉衣,这么多年,穿这么厚的时候没几次,加上刚才的暧昧,一路上都是头昏脑胀。

他这位“见色忘义”的大哥此时才想起妹妹,一拍手掌:

“晚会结束了吗?啧,我怎么把正事都给忘了?”

“她那算什么正事……”谈鹤年设置好导航:“我都安排好了,让人给她准备了鲜花,放心吧。”

隋慕看向他,男人便贼兮兮地耸肩——“毕竟,长嫂如母嘛,照顾好弟弟妹妹也是我的责任。”

他比隋荇还小几个月,怎么大言不惭说出这话来的?

“你……少贫嘴,好好开车。”

隋慕真是拿他没办法。

轿车停在餐厅门口。

谈鹤年接他下来,顺手把钥匙丢给泊车员。

这家西餐厅隋慕有所耳闻,听说在米其林榜上有名,很难订到的。

跨年夜,客人恐怕要翻上几倍,至少要提前十天半个月预约吧。

侍应生向他们二位打招呼,同时探出胳膊指引,请两人进了一间包厢。

屋子里带着露天阳台,室内烛光曳动,外面是滔滔不绝的江水。

隋慕这时候才意识到:

“你跟隋荇串通好的?”

“什么串通,老婆不要给我乱扣帽子嘛。”

谈鹤年帮他拉开椅子。

“那怎么解释这些?”隋慕坐下来,朝桌上的玫瑰烛火瞥去:“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他可总算学聪明了,谈鹤年不免莞尔——“我能做的只有给你准备惊喜,其他事情,并不在我的操纵范围内。”

烛光晚餐真是个伟大的发明,隋慕喝了点酒,隔着昏黄的光晕望向对面,谈鹤年深邃的五官落在眼中,竟有些许温柔。

“谈鹤年……”

隋慕醉醺醺地开口。

谈鹤年立马起身,长腿一迈凑到他脸边:“怎么了?”

隋慕摇摇头,说没事。

“没事喊老公干什么?”男人碰碰他的脸。

隋慕顺势一倒,眼睛半阖,缓慢地抬起胳膊来,轻轻抚弄他的手指。

谈鹤年被他撩得手痒心更痒,立马俯下身把人搂住:

“朝我撒酒疯呢?这个强度也不够啊。”

他趁机朝对方莹白的脸蛋上嘬两口,隋慕无力地垂下手臂,却也没彻底昏头,往另一侧扭脸,躲避他湿润的唇瓣。

“好热……我好热。”

隋慕哼哼。

谈鹤年也不放手,额头贴上去蹭蹭他,果然热气腾腾,像个刚出锅的包子:“那怎么办呢?”

隋慕攀着他的手臂,挣扎起身:

“我要出去透透气。”

“看着点路!”

谈鹤年紧随其后,飞快地把外套搭在他身上。

站在高楼吹吹晚风,隋慕俯瞰江面,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光大半都碎在了涟漪中。

男人贴上来,让他紧靠着自己的胸膛,两条手臂一缠,牢牢罩住,像是生怕他冻到。

隋慕略微清醒了些,垂眸,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谈鹤年蹭着他的耳朵,舒了一口气,感觉到他的触碰,也低下头。

隋慕的手指长且细,只是那枚指环格外碍眼。

男人忽而动作,将他的手压下去。

“你竟然还肯戴着这个。”

“嗯?”

戒指被谈鹤年.撸.了下来,捏在指间把玩:“你果然还是在意他更多一些,是么?”

隋慕还未回应,他竟张嘴在自己颧骨上咬了一口——

“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眼里只有他,你就真的看不到我吗?”

“谈鹤年!”隋慕这回酒醒了个完全,反倒觉得他是喝醉了:“你干什么?”

“我那么爱你,我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他能吗?别人能吗?”

谈鹤年攥紧手里的戒指,咬了咬牙。

“你别闹了,我们不是都已经结婚了吗?”隋慕尽可能安抚他。

男人却闭上眼睛,一直左右摇头:

“你是我的,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说完,手臂高抬,亮晶晶的光点瞬间被掷了出去。

隋慕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眺望楼下,人头都像蚂蚁,戒指怎么看得到。

“你发什么……”

他退后半步,蓦地转过身来,却愣住了。

谈鹤年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目光炽热,合拢的掌心一打开,露出里头的六棱小绒盒。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慕慕,这就是我今天要送你的礼物,我准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始终不敢拿出来……现在呢,你还愿意收下它吗?”

盖子打开,一对镶满钻石的戒指无比安稳地躺着。

谈鹤年声音沉郁:

“收下它,也包括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