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燕燕扯了扯嘴角。“在那些寻芳客人的身上受了气,就拿我出气。拿珠钗扎、用热水烫,寻个理由说是搞砸了事情,就让龟公关在小屋里拿鞭子抽,饿上几顿没有饭吃都是常有的事。”她抹了抹眼角。“后来十二岁时,老鸨见我有几分姿色,便要让我挂牌,我宁死不从,从楼上跳了下来。正好爷经过,见状便将我买了下来。”

她撩开额角的长发,“看,这就是当时磕破的疤。我每次看到,就会想到当时的那段苦日子,还有爷对我的好。”

枫萍看着那道弯弯的疤痕,心里面就忍不住对她产生了同情。“燕燕嫂嫂。”

燕燕笑了笑。“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我。我只想说,爷是我的恩人。他对我的好,我这辈子也还不了。”

“恩。”枫萍点了点头。“那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

“好啊。”燕燕拉住了她的手,二人说说笑笑的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

“萍儿!”一个从茶楼走出来的人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枫萍抬头望去。是陆允尧!怎么办?装傻?可是,被识破的话,该有多被动?她还不愿回到玉君的身边,不愿意看到他和宁桑之间的情意绵绵。

这时,燕燕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位公子,我们并不认识你,请你自重!离我们远点!”

陆允尧丹凤眼一眯,越过燕燕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枫萍。“你还记得陆大哥吗?萍儿?你还记得我给你扎的小蚱蜢吗?”

枫萍抖了一下。她怎么会不记得?那年她养的小白兔莫名其妙的死了,她哭了好久,还是陆允尧扎了小蚱蜢来安慰她,才让她破涕为笑的。

燕燕以为她害怕,就将她揽在怀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了!”

“燕燕嫂嫂。”枫萍抓住她的手,怕她真的喊人。“我们不要理他就好了。走吧。”

“萍儿。”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缠烂打啊!”燕燕气的双手叉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茶壶形。“看你长得仪表堂堂,竟然当街阻扰人家姑娘,你信不信我报官啊!”

他就是衙门里的,就是今天可能休息,没穿捕快的衣服而已。枫萍看了看街上,已经有人在注意这边了,连忙拉着已经撩高了袖子,准备开架的燕燕飞似的逃了。

陆允尧脸色一黑。怎么?还是不认人吗?这个玉君到地在干什么?放任自己的娘子大大方方的住在别人家里,什么也不管不顾!他到底是不是郎枫萍的相公!

当下,一个转身,气势汹汹的往玉君的宅院方向冲去。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这个混蛋!根本就没把萍儿当成一回事,亏我还那么相信他!简直是混球一个!”陆允尧骂骂咧咧的冲进了玉君的宅院,东拐西拐的四处寻找着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你是谁?”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陆允尧一个转身,顿时眼前一亮。好一个娴静优雅的曼妙佳人!

宁桑冷着脸看着他。这个男人不经通报就横冲直撞的跑了进来,简直没有规矩!“我问你,你是谁?怎么可以不经主人允许就擅自闯到别人家里!”

陆允尧看她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模样,就猜到她和玉君的关系匪浅。哼!怪不得会把萍儿扔在外面不管不顾,原来家里已经住着一个如花美眷了!他想到这里,看也不看宁桑就往里走。

“我说站住!”宁桑不由火大的喊道。还从来没有人敢无视她的存在!这个男人,他竟敢漠视她的存在?!

“哼!”陆允尧冷哼一声,依然自顾自的毫不停留前进的步伐。

宁桑一张瓜子脸涨得通红,一双莹莹美目几乎喷出火来。当下跃了起来,落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姐,虽然你貌美如花,但是你没有听过好狗不挡路吗?”陆允尧斜着眼睛看着她,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大胆!”宁桑几时受过这种侮辱,当下气得化出九节鞭呼啸着就往他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陆允尧见她一个女儿家,柔柔弱弱的模样,却没想到竟然会武。但多年习武的天性还是让他很利索的闪开了她挥来的伶俐一鞭。

“你!”他瞪大了凤眼,恼怒的看着眼前气势惊人的小女人。好啊!你个小三竟然还会武功!怪不得在这里耀武扬威的,害得萍儿流落在外孤苦无依!

想到这里,陆允尧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了,闪过再次挥来的鞭子,就迎了上去,和宁桑对打了起来。

顷刻间,假山上的石末子、回廊里的木屑子到处飞溅,好好地庭院绿化也全都遭了殃。



☆、第 29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改了内容提要,别的没动,看过就不要看了

玉君捂着胸口,惨白着一张脸,呆呆的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这还是他家吗?这还是他呕心沥血一手创造出来的温心家园吗?

花花草草都被打烂、踩焉了;九曲回廊的廊柱也都残缺不全了;更别提那假山假石了,都已经面目全非不知原本是啥样子了!

不知情的人一踏到这里,还以为错来了垃圾堆积场!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来回的在这片“废墟”上扫荡着。

“呵!”他冷笑一声,转身看着身后二个抖抖索索的人。“你们二个做的好事。”

“啊……”陆允尧想辩解,可是看到他不善的脸色,再看看那一片狼藉,还是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宁桑满脸通红,只怨自己一时气愤打得太过瘾,就忘记身处何地了。看大师兄的神色,明显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大师兄,我错了。”她弱弱的说。

原来这个女人是他的小师妹,不是小三啊。可是,他偷瞄一眼身边的宁桑,就算目前还不算小三,也不排除她没有不良动机的可能。毕竟,碰到这样的女人,枫萍还不是她的对手,保不准就是这个原因,那傻丫头才会有家不想归。

而且,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瓷娃娃模样,是男人都会想要把她圈在自己的羽翼下面,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拿她和那个傻兮兮、大大咧咧的枫萍摆一块,是正常男人都会选择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谁会去理那个粗枝大叶的丫头!

陆允尧想到这里,便更加坚定了要玉君把枫萍接回家的决心!于是,他腰板一挺,朗声道:

“玉君!你今日就给我一个交代!你什么时候把萍儿带回来!她可是你媳妇!你就任由她一个姑娘家住在别人家里不成!你别忘了萍儿的老爹和娘也住在这个镇上,这流言蜚语的滋味,你难道还嫌萍儿听得不够!?”

玉君身体一震。他怎么会不知道把她留在外面的坏处有多大,可是……

玄清宇看了陆允尧一眼,不温不火的说道:“我们到里面去说。”说罢,便搀着玉君,往卧室走去。

陆允尧呡紧了唇,一撩衣摆跟了上去.

宁桑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园的狼藉。咬了咬嘴唇,腰身一转,往外走去。看来,这一场架的残局,要由她一人来收拾了。

一片枯黄的树叶自枝丫上落了下来,飘在鹅卵石堆砌的池面上,匹自打着转,惊跑了池里正在小息的几尾小鲤鱼。

枫萍懒懒的靠在池边的木雕栏杆上,楞楞的望着池水发着呆。

玄清宇的店铺已经在玉泉镇上开张了。小小和燕燕今天跟着她们的老爷一起威风的到店铺里去视察了。枫萍不想去,怕看到整天像糖人似的黏在一起的玉君和宁桑,便找了个借口留在了家里。

可是,眼不见心不烦的谚语在她的身上根本不起作用。看不到玉君,反而变得更想他。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不是全好透了;他脸上那个风骚的笑,让他今天又勾搭上几个黄毛丫头了?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成亲以来,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

望着一池清水,她仿佛看到了他一脸坏笑的看着她。那眉、那眼,都仿佛刻在了心上一样的鲜明!

“玉君。”她喃喃道:“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我前世欠你太多,所以注定今生要来还你?

一条红色锦鲤跃出水面吐了个泡泡,又沉入了水低。只余下一圈一圈的波纹。

枫萍叹了一声,刚站起身,就有一个丫鬟向她跑了过来。“小姐,对面的雪爷来了,在厅里等着呢。”

枫萍一惊,心里不由“噗噗”的直跳。“你和他说了吗?今天大哥不在,让他到铺子里去找。”

“说了,可是雪爷说他今儿找的是小姐你。”

枫萍将有些微颤的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努力使自己表现的镇定一些。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那你去告诉他,说我就来。”在她犹豫不决时,她听到自己脱口而出。

“是!”小丫鬟欢天喜地的跑了,临走时还不忘说:“小姐的脸好红啊!”

枫萍楞楞的看着她的背影,摸上自己一张火烫火烫的脸。

玉君坐在厅堂里,捧着一杯碧螺春,轻轻吹开了上面的茶叶,呡了一口。

枫萍慢慢走到了厅堂门口。感到自己每走一步,那个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在发着颤。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在知道他是狼妖的时候,自己都能承受。现在更加没有什么好怕的!加油!郎枫萍!不要丢脸!

她一边给自己加油,一边尽量使自己面带微笑。“雪大哥,你找我有事情吗?”有话快说!

玉君从容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她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牙齿。“今晚湖上有个百花展,想邀萍儿一起去看看。”

“真的吗?”枫萍高兴地双眼放光。

百花展可是他们镇上最热闹的节目了。每二年一届的百花展,是让镇上各家花房尽最大的可能,把自己家的花船用鲜花装饰的五彩缤纷,然后挂着自家的牌子在湖上穿梭,让全镇的老百姓来选出最好看的那艘花船。而最后的胜家将会得到第二年最多的订单。

往年都是和老爹、娘一起去看。枫萍注视着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玉君,心里甜甜的想:今年,是和自己的相公一起去看呢。

虽然,他的心里可能还没有自己的影子……

整个玉泉镇的人仿佛全都出动了一样,把每一条通往湖边的道路街道都给填得满满的。每个人都摩肩擦踵的挨在一起,慢慢的往前走着。如果从天上看下来,他们肯定就像一条条慢慢蠕动着的千足、万足虫!

枫萍被玉君安全的圈在自己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帮她隔开周围汹涌的人潮。她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心里被一股幸福感动包围了起来。

玉君跟着人群慢慢挪动着脚步,不时低头打量一下被自己保护着的小女人。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近的接近过她了?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呱噪了?已经有多久,她不曾再对自己弯着那双精灵样的眼睛,傻兮兮的笑了?

玉君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声。看着她瘦小单薄的身体在人群里走动,真怕自己会在一转眼间,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萍……嘶!”他刚想伸手拉她,就感觉自己屁股后面被贴上了一只毛脚爪。浑身的毛发几乎都在一瞬间被激了出来。

他扭头往后一看,只见一个矮小驼背的男人,正咧着一口黄牙对他色迷迷的笑着,还自以为挑逗的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玉君浑身一震,一颗豆大的冷汗从脑门上滑了下来。他横眉冷目的瞪了老头一眼,以示警告。可惜老头不接翎子,还以为玉君在和他眉目传情。于是,更加的猖狂的一边抹着口水,一边又动手捏了一下玉君的屁股。

“啊——”只见一道弧线,那个老头已经飞到了人潮后方。

玉君把拳头藏在袍袖里,整张俏脸涨得通红!

走在前面的枫萍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刚才好象有奇怪的声音。

“没事。”玉君和蔼的对她笑了笑。

枫萍不疑有他,继续往前走着。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难得的百花展的魅力更足一点。

玉君生怕枫萍和他一样吃亏,就更加密切的注意走在枫萍两旁的人。却没注意,又有一只贼手顺着他的腰际,滑落在他的屁股上,还顺势掐了一把。

这一次,玉君被彻底地激怒了。他拉住那只贼手,一个分筋错骨手,只听“咔嚓”一声,一个脸上有着师爷痣的中年男子惨叫着被抛向了空中。

周围的人群立马向两旁散去,只留下玉君一脸怒容的站在一圈空地内。

枫萍惊讶的看着那个空中飞人自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摔向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他,他怎么你了?”她看向怒气腾腾的玉君,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无耻老儿!”玉君冷哼一声。

无耻老儿?!枫萍楞了一下。玉君到底被人家怎么了?平日里,他可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当然,除了他对她用强那次。

想到这里,枫萍的脸色顿时通红起来。玉君回头一看,以为被她猜到了自己被人非礼的事情,当下脸上也一阵火烧似的烫。

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他心里一横,揽着枫萍的腰就跃了起来。沿着街边的住宅,几下子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他可不想再被人家吃豆腐了。

枫萍偎在他的怀里,感觉原本在他们前面的人潮都被快速的抛向了身后。玉君宽大的袍袖遮着她的脸面,以免快速前进时,冷风刮痛她的脸颊。他的体贴让她感到了他的细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