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燕王在外头总是冷静且自持的,奈何到了床上什么胡话混账话都说得出口,正如此刻一边含着我胸前红梅,一边从嘴边呓出些粗陋不堪的话,饶是大方如我,也被他的话激红了脸,不止是脸,怕整个身子都镀上了一层绯红,我使劲掐他的背,他的昂扬便一个使力,叫我吃痛地喊出声来,那声音听来却飘飘忽忽似在娇软着□□,他便又上来吸吮我的唇,与我交换着津液,他重压在我身上,身下深入浅出,时急时缓,于是,在他身下,我便成了往日最不齿的软娇娘,嘤嘤咛咛个没完,燕王狂喜,只加重了身下力道,继续用粗陋的话刺激我,还叫我不用压抑,只管叫出声来,他喜欢听我叫,说话时往我耳朵里呼着气,瘙痒难耐。

我拍他的背:“你两天一夜未眠,精力为何还如此好?”

他吸着我的唇,辗转反侧地□□:“你是我最好的催情剂。”

我面上又一阵一阵发烫,无耻,我为何还要与他对话啊,我这是多问的啊。

他这样反反复复要着我直到夜深,最后唤了莲生进来,让她去准备热水,偏厅后面便是间小的浴室,浴池将将容得下两人,燕王就这样裹着棉被将我抱了过去,水温恰到好处,莲生伺候人总是这样让人无从挑剔,我舒服地喟叹一声,燕王便也入了水,水位立时从胸口升到肩胛处,燕王伸手捞起我将我放在他腿上,这样赤条条地紧挨着他的腿根叫我有些不自在,我撩了撩水,娇滴滴道:“王爷,奴婢伺候你沐浴可好?”

燕王嘴角是戏谑的笑,捏着我的下巴眼尾一挑:“可得好生伺候,若然本王可得重罚。”

我低眉顺目应了声是,燕王压着笑意将我放下来,展开双臂靠在池边,好整以暇将我望在眼里,他眼中似含着秋波,温柔随着水流层层荡漾,将要将我融在其中。

我不过是给他捏了会儿肩,他便侧头沉沉睡去,眼底乌青更甚,我心尖弥漫上一种名叫心疼的情绪,他这样劳累,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浴池后头是炤炉,一直供着热水,我裹了单衣走出门外,嘱托了莲生让她小心照看着今夜要一直添着柴火,切勿熄了火,今夜燕王就宿在浴池里了,莲生便出了门往后走去吩咐后头照应柴火的炊妇去了。

我复又走进浴池,伸手将他的头靠在我肩上,让他睡得舒服些,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温柔满满,心满意足也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头顶已是暗红栾帐拖曳下来,我转头看去,燕王支颐看着我,嘴角噙着笑:“小东西醒了?”

“本少主昨儿个不仅伺候你沐浴,还给你充当人肉枕头,你就用小东西这个称呼来回报本少主?”

“这是本王对你的爱称,举世独此一份。”

“王爷抬爱,少颜怎么当得起。”

“本王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

我翻滚一圈,掀了身上被子就要起身被他拉住:“太冷了,你躺好,待我将衣裳都拿过来就在床上穿戴好了。”

“这么怕冷,干脆就在床上渡过整个冬日好了。”

燕王竟摩挲着下巴,言之凿凿:“这个建议甚好。”

我一口咬上他的下巴:“翁斐然,你又揣着明白装糊涂。”

燕王捏着我的手:“颜儿你这样娇软着唤我的名号真是好听,再叫几遍。”

我举脚一踹,懒得与他废话:“还不去拿我的衣裳。”

已近年关,燕王日日进宫,回来的也一日比一日晚,每日回来总要嘱托我一遍不要出门,还加派了人手在别院四周,也破天荒地让崇玉住了下来,叶旭朝也住了进来,这几人终日跟在我身后,如此兴师动众,我才终是认识到燕王口中所说朝中局势动荡是动荡到何种地步。

他终日神情凝肃,便是入了梦都不曾松开紧皱的眉,我心疼更甚,却也晓得此刻不给他添乱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祸起萧墙,即便燕王给我设了个固若金汤的罩子,却也挡不住内部祸乱。

沈泉从前三年的牢狱之灾使得他的身子有些羸弱,近日连续严寒,受了风寒,整个人病得不轻,莲生又跪在我跟前请求我放她去照顾他,我嘴上说说不让沈泉见莲生,这当口又怎会当得了真,便准了她出门,接手莲生的是个叫竹羽的丫头,一个在燕王府做了十年活的丫头,正是这丫头,险些要了燕王的命。

我不过是如寻常一般饮了一杯茶,茶叶尚未沉到杯底时,我渐渐就没了意识,一晃眼,那丫头架住我的腰肢,我盯着她片刻,终于全没了意识,再醒时便是手脚被束缚着在一间房里,我四处一打量,发觉不是我熟悉的房间,那丫头通天的本事,竟能将我从固若金汤的别院偷运出来,燕王说过朝中局势动荡,左相十数年来一心想要掌握大权,留上位者做傀儡皇帝,近年来变本加厉揽权,早年间,皇帝由了他的胡作非为,并不加管制,近来却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砍了左相的数条有力臂膀,左相年事已高,想来意欲破釜沉舟了。这样想来,如今携我要挟燕王的定是左相无疑了。我被绑在木椅上动弹不得,只能坐着静观其变,从日中直等到太阳西斜之时,外头才终是有了动静,而我手脚已至发麻,通体冰凉。木门被重重推开,我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平,燕王很快替我松了绑,捧着我的脸安慰我:“颜儿别怕,我来了。”

我将手塞进他温暖的掌心:“我不怕……我知道你会来。”左相或许能料到燕王会来救我,会料到燕王会携精锐部队来救我,但他不曾料到随行如崇玉叶旭朝皆是个中高手,身手快如闪电,势如破竹,嗯,连易也不错。

所以燕王救我出去易如反掌。当然,燕王能料到左相会派重兵把守,会做好万全措施等着他的到来,他却不曾料到左相能调任这么多的弓弩手,当四面八方的弓箭如骤雨般汹涌而至时,我明显感觉到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一下,我们被燕王带来的士兵们护在中间,艰难地躲避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利箭,最外面是崇玉叶旭朝和连易,我被燕王紧紧抱着,护在胸口,我双眼紧跟在连易身上,一颗心高高悬起,不由自主张口让连易自己先逃,连易却充耳不闻,拼死杀敌,甚至御风而行至屋顶上的弓箭手眼前,进行近身搏斗,我心中焦急,奈何自己也身处险境,无暇顾及他。

我不知道人在本能反应之下会为了心爱之人做到何种地步,我也不知道燕王在替我挡下一箭的当下在想些什么,他眼神逐渐涣散,血水从他嘴角溢出,我脑袋一片空白,喉咙发堵,手也使不上力,简直快要架不住他,事后我问燕王,他说他替我挡完就悔了,他说他若先去了,独留我一人在世上可怎么办,他多不放心,他多不舍。

说也奇怪,燕王身上一中箭,弓弩手便退了大半,那个发箭射中燕王的黑衣人的一条手臂都被秦钦砍了下来,尔后滚下房顶,周围的刺客迅速都被制住,我才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喊出声来:“快叫大夫!”

闻此噩耗,皇上即刻派了御医到燕王府,我却不敢留下来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样,逃也似地一路走到书房里,来回地踱步,莲生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我跟前:“少主,您罚奴婢罢。”

我焦躁不安:“起来!此事与你无关。”

莲生起身走到我跟前:“奴婢替您更衣,您身上有血迹。”

我摇手,有些语无伦次:“不用不用,等会儿再换。你去他房中候着,看御医们有什么需要,端盆热水,或是送个药方什么的。”

莲生担忧看我:“少主一人不要紧么?”

“快去!”

莲生便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连易进来时正要张嘴宽慰我,我拍案怒叱叫他跪下,他跪是跪了,神情却是不屈,他总用这样的神情对我。

“谁要你那样逞能?”看着他的神情,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长姐,我再不是七八九岁时,只会只能跟在你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孩了,我长大了,我有能力自保,我亦有能力保护你,你别总是放不下心。”他说话时小心翼翼,想要说服我。

我怎会不知,可是刀剑无情,管你是七八九岁不谙世事的孩童还是十七八九岁身手明快的大侠,生死总在一瞬间,叫我如何不担心?

我伸手搀连易起来:“你和子瞻,你们中无论哪一个去了,我都无法独活于世。”

连易起身:“长姐,燕王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我们都好好的。“

莲生再进来时,天已擦黑,我惴惴不安问道:“他没事了,是么?”

莲生神色凝重,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也不敢答话。

“说话啊,说子瞻没事了,让你说话!”

莲生跪下:“燕王不太好,群医束手无策。”

我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抓住桌沿,青筋毕现,继而浑身疲软,瘫坐在软榻上,单手支额,好似心跳也止了,呼吸也停了,眼前白茫茫一片,许久之后被连易唤醒,我茫然地环视一圈,尔后让莲生备车辇。

莲生也不敢多问便去准备了,连易便出去叫上崇玉叶旭朝一行人随我一道去了法华寺。

到时寺门已关,连易要上前去敲门被我阻了:“在门外候着罢,勿要扰了师父们休息。”

众人立于门前,静静等待天明,后落起雪来,连易好像有说叫我进车辇里等着,我全似没听到,直到天明,朱漆木门被缓缓打开,两个小沙弥手中拿着门闩,惊愕地看着我们,我竖起右手道了句小师父好,可否引荐方丈相见,信女来自燕王府。

小沙弥便直接引了我进去。

方丈花白的胡须,鲜红的袈裟,站在雪地里,慈眉善目,仿若神明,我的一颗心便安好一半,方丈引我进大殿,菩萨跟前,他问我:“施主可诚心?”

我跪在蒲团上,看着高高在上的菩萨,语气坚定:“十二分诚心。”

方丈便让我写下心中所求,之后他会帮我做场法事,向佛祖祈求,方丈留下笔墨便退了出去,我匍匐在佛祖的莲座下,静静盯着那莲座,许久,终于郑重提笔写下

信女衣氏少颜,平生无所求,愿折寿十年,换子瞻安康无虞,望我佛慈悲,成全信女。

写完后,待墨迹风干,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布帛折好,转身唤了方丈进来。

一场法事便轰轰烈烈在雪天里举行着,我一直跪在佛祖跟前,茶水不进,我如今十分后悔,悔恨自己为何平素里不信佛,而今临时抱了佛脚,佛祖是否会嫌我诚心不够,尔后又自我否认,不会不会,芸芸众生,众生平等,我岂可用自己的小人之心揣度佛祖心境,佛祖会保佑燕王无事的。

崇玉端了斋饭进来,让我用些茶饭,我闭眼捻着手中佛珠,有些悲凉地问崇玉:“我知道有个词叫天煞孤星,是说有人命中带煞,跟他相近的人总会被连累,生命中会有祸端,如今看来,我是不是这样的人呢?”

崇玉放下手中食盘,跪到我身旁的蒲团上:“少主不是这样的人。”

崇玉是很真诚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叫我无条件地会相信他,正如此时,他发自肺腑地说的这些话。

“少主是该过最富足的生活的人,少主是该有最无虑的人生的,少主是这世上最好的。”

崇玉又给我鼓了些士气,尔后又端来斋饭让我吃下,说是若我倒下了,谁替燕王祈福,谁照顾燕王。

我便听了他的话,食不知味地咽了些饭菜,复又跪下,直跪了三个日夜。

终于,禅房外的雪停了,晨光折着雪地斜斜射进来,照在莲花打坐上,真好似极乐世界里的真佛活在我眼前,连易简直就是蹦着进来的,疾步走到我跟前:“少主,燕王醒了。”

闻此喜讯,我立刻站起来,却因为久跪头也晕,脚也麻,险些栽倒在地,被崇玉架住,连易也上来搀扶我,我几乎是被这两人抬到了车辇里。

人一旦放下心事时,整个心都异常的轻松,这几天我日夜无眠,精神紧绷,而听闻燕王醒了的消息时,却几乎在一坐进车辇里,便昏昏睡去,直睡到别院。

马车抵达别院时,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分,我站在卧房前定了定,整了整情绪,推门而入,房中拥堵异常,堵在房门口的是几位穿官袍的御医,再往里是一些奴婢,守在床边的是莲生和秦钦,还有一位白须老人,秦钦见到我,便立刻引我到床边介绍那白须老人:“这位是药王林老,这位……是王妃。”

我向那药王点头致意,便回头去看榻上的人,燕王阖眼睡着,听到动静,便幽幽睁了眼,我心头一松,溢出一抹笑来,坐到他跟前,抚上他的脸:“你终于醒了。”他说话颇费力,唇色泛白:“我醒来时你不在。”语气里有些责备,我低头贴近他嘴角:“嗯,我一直在寺里。”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弯:“想不到你还信这个。”我挑了挑眉,心下完全释然,他有心思调侃我说明确实身子好转了。我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屋里众人退下,留下莲生照顾燕王,又留下秦钦和林老,并让连易和崇玉守在门外。待众人退尽,我走到秦钦跟前,又看了眼那药王:“这几日……林老一直都在?”

秦钦戒备地瞥了眼门外,慎重道:“治疗前王爷醒过一次,嘱托我一定不要让御医替他疗伤,让我务必要将林老请来,我不敢大意,马不停蹄地去请了林老过来,林老这几日也是衣不解带地守着王爷,不敢假手他人,少主若是有什么要问的待王爷再醒来时可以问王爷。”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又抱拳向林老鞠躬致意:“有劳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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