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顺水推舟
很快就到了玉棠定下的宴请日。
当天，还没彻底落下的太阳带着傍晚热热的风卷着树叶吹了起来，天色看上去像是要落雨一般阴沉沉，不过张万山的心情倒是十分亢奋。
张万山特意定了青溪镇最有名的临江楼的席面，地点就在玉棠的新院子之中，一共就三个人，主位是周知县，旁边则是沈玉棠，下手位则是张万山，连伺候的丫鬟都只许守在门外，半点不许惊扰了里面的谈话。
听闻了风声的陈聪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在下午的时候，他就用混了极少量巴豆粉的凉茶给自己灌了下去。
果然，巴豆加凉茶，谁喝谁知道。
他脸色惨白，一个下午频繁跑茅房，一副上吐下泻，连站都站不稳的萎靡模样。
张万山临出门前，还真的特意绕到赌坊，林聪身手了得，不露怯，带出去十分给自己长面子，所以最近张万山也喜欢带他出去，但是他刚进赌坊，就见陈聪扶着墙从茅房的方向回来，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嘴唇毫无血色，见了他还是下意识的躬身行礼，不过毫无之前刚猛的感觉了。
“老爷……”陈聪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开口，“对不住，今儿不知吃坏了什么，肚子闹得厉害，让您见笑了。”
张万山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半天，见他这副连腰都直不起的样子，带去了反倒添乱，只能没好气地骂了两句“没用的东西”，又吩咐值守的伙计照看着点，便带着主宅的护院，离开了，看样子倒是半分疑心都没起。
陈聪缩在自己楼上的房间里，见张万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等了一会，他才支开了窗户，从里面溜了出来，落地后，他整了整衣襟，大大方方地出了赌坊，径直往张万山的正宅走去。
张家宅门的护院果然少了许多，门房认识林聪，知道这是老爷最近的得力干将，连忙笑着躬身行礼，陈聪最近连赌坊的事都能管上三分，没人敢怠慢。
陈聪抬了抬手，谎话张口就来，语气更是十分自然，“老爷赴宴前突然想起来，有个要紧的东西落在了书房内，让我回来取了赶紧送过去，别误了老爷的事。”
这些人一听是张万山的吩咐，又知道老爷出门之前还特意绕道去了赌坊就是为了带他一同前去，更是半点没怀疑，连忙拉开了侧门，笑着把他迎了进来，“聪哥快请进，需不需要我们给您带路？”
“不用，我认得路，你们守好门就行。”陈聪摆了摆手，步履从容地进了宅院，快速的顺着抄手游廊径直往内院走，心里盘算着先去书房一探究竟。
他刚走到书房门口，手还没碰到把手，廊下就传来了刘老先生的声音：“林聪？你没跟着老爷一起走？”
陈聪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半点不露慌色，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恭谨样子，“哟，刘叔，我还在跟老爷说呢，您怎么没跟着老爷赴宴？我这是奉了老爷的吩咐，回来取放在书房的要紧事物，刚走到这儿，就碰见您了。”
他最近和刘老先生刻意的打好关系起到了作用，这位老先生没有过多的疑惑，只是内心还是忠于主家的，他皱着眉叮嘱，“平时老爷很少让人进来，你赶紧取了东西给老爷送去，别在院里乱逛，免得落人口实。”
“是是是，刘叔说的是，我取了东西立刻就走，绝不多待。”陈聪连忙点头应下，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刘老先生后，他这才打开书房的门，闪身溜了进去。
能够存放秘密账本的地方并不多，陈聪也曾经想过，最终锁定的地方也只有两处。
一是卧房，参照鹿鼎记，真太后就是被关押在卧房，二就是书房，因为需要时时进行记录，陈聪下意识的觉得，书房的可能性比卧房多太多。
他直接绕到了书房的柜子前，一格一格的抽出来，黑帐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摆在明面上，一定是在暗格之中，他曲起了手指，敲了敲抽屉下方。
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其实抽屉的上下方都可以用来藏东西，特别是抽屉的下方，如果张万山没有费尽心思的给自己造一个密室的话，抽屉就起到了一个灯下黑的作用。
***
而另一边，玉棠的院子里，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花架之下，摆着一桌精致的席面，张万山举着酒杯，躬身对着周知县，语气里满是奉承，“大人，这杯酒草民敬您，以后在青溪镇做生意，还得靠大人多多照拂。”
周知县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美人美酒在怀，让他身心十分舒畅。
身侧的沈玉棠笑着接了话茬，给周知县夹了一筷子菜，软声软语道，“张老爷就是太实诚了，光知道给大人备席面，却不知道大人平日里可是清雅人士，只看重心意二字。”
他说着，指尖轻轻划过周知县的手背，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席面再精致，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哪有实打实的心意，能让大人记挂得久些？”
这话正戳中了周知县的心思，张万山送来的这位沈公子又会说话，又长相玲珑，最近十分得他的喜爱，他今日就是借着沈玉棠的话，等着张万山表心意，如今倒是酒都喝了三巡，只听奉承话，半点实在东西没见着，玉棠这话，正好就说在了他的心坎之上。
他直接把沈玉棠揽了过来，亲昵的捏着他的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我的小玉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张老爷，做的可是我们全县的大买卖不是？”
张万山心里咯噔一下，心下有点暗恨。
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在席面上哄着周知县出手对付赵烈上，也送了孝敬厚礼，没想到玉棠这货色竟然如此之贪，犹嫌不够！周知县素来贪财，今日这私宴本就是求他办事的，玉棠这么一撺掇，要是他觉得自己礼数不到位，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全是白费。
他连忙起身，对着周知县深深躬身，满脸赔罪，“大人恕罪！是草民考虑不周！给大人备的厚礼早就妥当了，只是出门时走得急，竟忘了带过来！您稍等片刻，草民这就让人回去取，保证让大人满意！”
说罢，他立刻转身往院门处走去，叫来了守在门外的心腹护院，压着声音急道，“你快回宅子，去找刘叔，把那盒南洋东珠，再让刘叔支取五百两的银票，越快越好，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这位护院不敢耽搁，应声就快步跑走了。
外面天色依然略黑，这位护院刚刚走出来，他的身影，就被在外巡逻的巡检司的人逮了个正着。
当天，还没彻底落下的太阳带着傍晚热热的风卷着树叶吹了起来，天色看上去像是要落雨一般阴沉沉，不过张万山的心情倒是十分亢奋。
张万山特意定了青溪镇最有名的临江楼的席面，地点就在玉棠的新院子之中，一共就三个人，主位是周知县，旁边则是沈玉棠，下手位则是张万山，连伺候的丫鬟都只许守在门外，半点不许惊扰了里面的谈话。
听闻了风声的陈聪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在下午的时候，他就用混了极少量巴豆粉的凉茶给自己灌了下去。
果然，巴豆加凉茶，谁喝谁知道。
他脸色惨白，一个下午频繁跑茅房，一副上吐下泻，连站都站不稳的萎靡模样。
张万山临出门前，还真的特意绕到赌坊，林聪身手了得，不露怯，带出去十分给自己长面子，所以最近张万山也喜欢带他出去，但是他刚进赌坊，就见陈聪扶着墙从茅房的方向回来，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嘴唇毫无血色，见了他还是下意识的躬身行礼，不过毫无之前刚猛的感觉了。
“老爷……”陈聪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开口，“对不住，今儿不知吃坏了什么，肚子闹得厉害，让您见笑了。”
张万山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半天，见他这副连腰都直不起的样子，带去了反倒添乱，只能没好气地骂了两句“没用的东西”，又吩咐值守的伙计照看着点，便带着主宅的护院，离开了，看样子倒是半分疑心都没起。
陈聪缩在自己楼上的房间里，见张万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等了一会，他才支开了窗户，从里面溜了出来，落地后，他整了整衣襟，大大方方地出了赌坊，径直往张万山的正宅走去。
张家宅门的护院果然少了许多，门房认识林聪，知道这是老爷最近的得力干将，连忙笑着躬身行礼，陈聪最近连赌坊的事都能管上三分，没人敢怠慢。
陈聪抬了抬手，谎话张口就来，语气更是十分自然，“老爷赴宴前突然想起来，有个要紧的东西落在了书房内，让我回来取了赶紧送过去，别误了老爷的事。”
这些人一听是张万山的吩咐，又知道老爷出门之前还特意绕道去了赌坊就是为了带他一同前去，更是半点没怀疑，连忙拉开了侧门，笑着把他迎了进来，“聪哥快请进，需不需要我们给您带路？”
“不用，我认得路，你们守好门就行。”陈聪摆了摆手，步履从容地进了宅院，快速的顺着抄手游廊径直往内院走，心里盘算着先去书房一探究竟。
他刚走到书房门口，手还没碰到把手，廊下就传来了刘老先生的声音：“林聪？你没跟着老爷一起走？”
陈聪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半点不露慌色，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恭谨样子，“哟，刘叔，我还在跟老爷说呢，您怎么没跟着老爷赴宴？我这是奉了老爷的吩咐，回来取放在书房的要紧事物，刚走到这儿，就碰见您了。”
他最近和刘老先生刻意的打好关系起到了作用，这位老先生没有过多的疑惑，只是内心还是忠于主家的，他皱着眉叮嘱，“平时老爷很少让人进来，你赶紧取了东西给老爷送去，别在院里乱逛，免得落人口实。”
“是是是，刘叔说的是，我取了东西立刻就走，绝不多待。”陈聪连忙点头应下，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刘老先生后，他这才打开书房的门，闪身溜了进去。
能够存放秘密账本的地方并不多，陈聪也曾经想过，最终锁定的地方也只有两处。
一是卧房，参照鹿鼎记，真太后就是被关押在卧房，二就是书房，因为需要时时进行记录，陈聪下意识的觉得，书房的可能性比卧房多太多。
他直接绕到了书房的柜子前，一格一格的抽出来，黑帐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摆在明面上，一定是在暗格之中，他曲起了手指，敲了敲抽屉下方。
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其实抽屉的上下方都可以用来藏东西，特别是抽屉的下方，如果张万山没有费尽心思的给自己造一个密室的话，抽屉就起到了一个灯下黑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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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玉棠的院子里，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花架之下，摆着一桌精致的席面，张万山举着酒杯，躬身对着周知县，语气里满是奉承，“大人，这杯酒草民敬您，以后在青溪镇做生意，还得靠大人多多照拂。”
周知县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美人美酒在怀，让他身心十分舒畅。
身侧的沈玉棠笑着接了话茬，给周知县夹了一筷子菜，软声软语道，“张老爷就是太实诚了，光知道给大人备席面，却不知道大人平日里可是清雅人士，只看重心意二字。”
他说着，指尖轻轻划过周知县的手背，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席面再精致，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哪有实打实的心意，能让大人记挂得久些？”
这话正戳中了周知县的心思，张万山送来的这位沈公子又会说话，又长相玲珑，最近十分得他的喜爱，他今日就是借着沈玉棠的话，等着张万山表心意，如今倒是酒都喝了三巡，只听奉承话，半点实在东西没见着，玉棠这话，正好就说在了他的心坎之上。
他直接把沈玉棠揽了过来，亲昵的捏着他的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我的小玉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张老爷，做的可是我们全县的大买卖不是？”
张万山心里咯噔一下，心下有点暗恨。
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在席面上哄着周知县出手对付赵烈上，也送了孝敬厚礼，没想到玉棠这货色竟然如此之贪，犹嫌不够！周知县素来贪财，今日这私宴本就是求他办事的，玉棠这么一撺掇，要是他觉得自己礼数不到位，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全是白费。
他连忙起身，对着周知县深深躬身，满脸赔罪，“大人恕罪！是草民考虑不周！给大人备的厚礼早就妥当了，只是出门时走得急，竟忘了带过来！您稍等片刻，草民这就让人回去取，保证让大人满意！”
说罢，他立刻转身往院门处走去，叫来了守在门外的心腹护院，压着声音急道，“你快回宅子，去找刘叔，把那盒南洋东珠，再让刘叔支取五百两的银票，越快越好，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这位护院不敢耽搁，应声就快步跑走了。
外面天色依然略黑，这位护院刚刚走出来，他的身影，就被在外巡逻的巡检司的人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