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张
点卤是做豆腐最见功夫的环节，差一丝火候、少半分卤水，豆腐的口感便天差地别。
林砚屏气凝神，守在冒着热气的豆浆锅前，手里的长柄勺缓缓搅动着乳白的浆液，另一只手精准地往里点卤水，动作轻缓又稳当，眼尾微微垂着，全神贯注。
陈聪守在一旁帮他看火候，林砚让他添柴他就添柴，让他撤火他就撤掉几根柴，一人看锅，一人看火，配合得十分默契。
待豆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豆皮，林砚立刻停了手，招呼陈聪一起，将点好的豆腐脑倒进铺好棉纱布的豆腐框里，纱布四角一收，盖上木压板，再压上沉甸甸的大石头，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了。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古代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寅时的风依然带着一点凌晨的凉意，吹进院子里，两人熬了整整一夜，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特别是陈聪，他还在奴人市场站了一整天，不过还好他底子足，看上去只是脸色微微有点发白。
他看着林砚，林砚靠在木柱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开市，你去屋里眯一会儿。"陈聪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不落忍，"我在这儿守着，豆腐压好了叫你。"
林砚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旁边的墙壁："不用回屋，就在这儿歇会儿就行，回屋睡沉了，容易误了开市的时辰。"
他说着，就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还往边上挪了挪，给陈聪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儿，陈聪也没推辞，挨着他坐了下来，长凳不宽，两人的胳膊肘难以避免的挨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熬了一夜的疲惫涌上来，不过片刻，身边便传来林砚均匀的呼吸声，陈聪肩膀一重，他侧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头颅自然而然的就滑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防备着什么。
陈聪心里软了软，没敢动，就这么坐着，还能替他挡挡风，只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等林砚被豆腐框里滴落的水声惊醒时，天边已经大亮，青溪镇的早市也有了喧闹的动静，这个时辰，豆腐已经压制成型，方方正正，嫩白细腻，隔着纱布都能闻到浓郁的豆香。
"醒了？刚好，豆腐应该成了，我没敢动，等你来。"陈聪笑着开口，已经把临街售卖的小房间收拾妥当。
这间小屋就在院子临街的位置，开了一扇大大的木窗，正好对着巷口的主路，这是林砚父母当年特意改的，不用挑着担子去早市挤，在家就能开门做生意，只是之前被地痞流氓骚扰得厉害，这窗户十次有八次开了就被砸，林砚很少敢在家卖，就算卖，也只能挑着担子躲去远一点的集市。
今天不一样。
林砚将压好的豆腐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摆进干净的木盘里，端到售卖窗口。
陈聪则搬了一张长条凳，走到了外面，窗的正下方依然放了一根烧火棍，他往旁边墙根一坐，一米九的大个子就算是坐着，也像尊门神似的，眼神扫过巷口，悍气十足。
不少邻居已经闻到了豆香，想要过来买豆腐，结果看到陈聪坐在他窗下的样子，心里犯着嘀咕。
陈聪：……
他不得不挪开了一点位置，想了想，尽量让自己脸上表情看上去和缓了一点，对着这些踟蹰不前的邻居们说道。
“我是林家的帮佣，大家不用担心，我不是之前那群地痞。”
把他和那群地痞一起比，真是丢了他的脸。
在里面的林砚早就听到了陈聪的解释，他打开窗户，眉眼弯了弯，配合着陈聪的帮佣说法，对着他说道。
“你走远点，别挡着人家买东西。”
陈聪赶紧走远了一点，他干脆拿出了自己之前发传单时的那种不要脸的劲，放大了自己的嗓门，吼了起来。
“林氏豆腐坊，好吃又好看的豆腐，今日开卖，新鲜出炉的豆腐，都来看看啊，看看不买也不要钱。”
见陈聪果然不是那些流氓地痞，还帮着林砚叫卖，这些邻居一下子围了过来。
打头的张婶扒着窗口，笑着喊："砚小子！可算开门了！我家那口子就馋你家的豆腐，好几天没买到，就怕那些混混来闹事，今天敢开门了？"
"让张婶挂心了，今天没事的。"林砚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手里拿起一把打磨得光滑的平底铜勺，"还是老规矩，一勺一文钱，平勺不压，童叟无欺。"
这就是林家豆腐的规矩，从林砚父母那辈就传下来的，不用秤称，就用这把定制的铜勺，平平一勺，不多不少刚好一斤，不管什么品相，全是一文钱一勺，从来不会缺斤短两，再加上豆腐口感好，豆香浓郁，青溪镇的老街坊，吃习惯了，也都认林家这一勺豆腐。
"给我来两勺嫩豆腐！回家做小葱拌豆腐！"
"我要三勺老豆腐！炖鱼吃！"
"砚小子，给我来五勺！我家请了大厨来家里做豆腐宴，就认你家的豆腐！"
窗口瞬间围满了人，林砚手里的铜勺上下翻飞，一勺勺嫩白的豆腐装进油纸里，或者是倒进邻居们自带的碗里，分毫不差，芸娘也早早起了床，搬着个小凳子站在窗口边，帮着收钱、递油纸，小脸红扑扑的，手脚麻利得很。
陈聪就坐在一旁，没插手售卖的事，十分自觉只负责维持秩序，有人想插队，他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就缩了回去，乖乖排队。
巷口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混混的人，带着人远远观望，一副想趁着人多闹事的模样，陈聪把烧火棍扛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模仿着齐天大圣的姿势，对着他们露出了比他们还流氓气息十足的笑容。
但是一对上那些排队来买豆腐的街坊邻居，他光速变脸，亲切的指引着他们排队，并且嘴里还在长长的吆喝着。
“好吃又好看的林氏豆腐哟~~~”
那群人想起昨天自家伙伴们的惨状，愣是不敢往前迈一步，磨蹭了半天，还是灰溜溜地跑了。
街坊们也都看在眼里，一边买豆腐，一边偷偷跟林砚念叨："砚小子，你这帮手找得太对了！看着就靠谱！之前那些混混天天来闹，我们想买都不敢来，今天可算踏实了！"
有个酒楼的采买看着陈聪眼热，这么会来事的伙计怎么他们雇不到？那个采买买好豆腐之后，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陈聪旁边，旁敲侧击。
“这位大哥，林砚开你多少钱？”
陈聪蹭了蹭鞋底的灰，抬眼看了他一眼。
“非卖品，不好意思啊。”
林砚注意到了陈聪的动静，抬眼看了过去，正好对上陈聪看过来的目光，陈聪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林砚微微皱起了眉。
啥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分不出精神来注意陈聪了，他之前在家开窗卖豆腐，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混混砸了摊子，从来没顺顺利利卖过一次，可今天，窗口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条，没人闹事，没人插队，安安稳稳，全是来买豆腐的老街坊。
陈聪也没想到，林家的豆腐生意居然这么好。
他原本以为，就是个小本买卖，够兄妹俩糊口就不错了，可没想到，从开窗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两大盘豆腐就卖出去大半，来买的不仅有街坊邻居，还有镇上酒楼的采买、周边村子来赶集的农户，全是冲着林家豆腐的口碑来的。
原来不是生意不好，是之前林砚被骚扰得根本没法安安稳稳做生意。
不到正午，最后一勺豆腐被买走，窗口的木盘彻底空了。
芸娘兴奋地晃着手里装钱的木盒子，蹦蹦跳跳地喊："哥！陈大哥！豆腐全卖完了！一勺都没剩！"
林砚也愣住了。
之前他挑着担子去早市，躲躲藏藏，还要防着混混找到他，往往卖到下午太阳偏西，还能剩下小半盘豆腐，只能低价处理，或者拿回家自己吃，今天居然不到正午，就全部卖完了，连一点碎豆渣都没剩下。
陈聪笑着关上了临街的木窗，落了栓，把外面的喧闹隔绝在外："行了，收摊了！"
三人围坐在堂屋的小桌旁，芸娘把木盒的铜钱全倒了出来，哗啦啦一堆，还有一整吊钱，那是酒楼采买给的，在木桌上十分醒目。
林砚一文一文的数着，指尖微微发颤，数一遍，又数一遍，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怎么样？赚了多少？"陈聪笑着问。
"扣掉黄豆、卤水的本钱……"林砚手忙脚乱，掰着手指大致数了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点颤，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星，"净赚了二十八文！"
他之前最好的时候，一天忙下来，去掉本钱也就能赚个七八文钱，遇上混混砸摊子，不仅赚不到，还要赔进去本钱，今天一上午，居然净赚了二十八文，是他之前三四天才能赚到的钱！
芸娘捂着嘴，小声惊呼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哥！那我们是不是能买新棉袄了？冬天就不冷了！"
"能！"林砚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转头看向陈聪，眼底的感激快要溢出来，"陈聪，这都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别说赚这么多钱，连安稳开门都做不到。"
陈聪摆了摆手，心里也暖烘烘的，他之前每次发工资时，看着账户上稳步增长的余额，也是同样的踏实和开心。
"谢什么，咱们现在是一伙的。"陈聪笑着敲了敲桌子，眼里全是自信满满，"而且这才哪到哪？今天就卖了这点豆腐，就赚了这么多，有我在，咱们把量加上，先把豆腐做好了，再做点别的豆制品，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别说新棉袄，以后咱们换个大院子，让芸娘去最好的绣房学绣技，都不成问题。"
林砚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听着他描绘的日子，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惶恐，彻底变成了满满的期待。
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揉了一下林芸的小脸蛋，也拉长了声音。
“没错，咱们芸娘啊，也要去最好的绣房开始学习了哦。”
林砚屏气凝神，守在冒着热气的豆浆锅前，手里的长柄勺缓缓搅动着乳白的浆液，另一只手精准地往里点卤水，动作轻缓又稳当，眼尾微微垂着，全神贯注。
陈聪守在一旁帮他看火候，林砚让他添柴他就添柴，让他撤火他就撤掉几根柴，一人看锅，一人看火，配合得十分默契。
待豆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豆皮，林砚立刻停了手，招呼陈聪一起，将点好的豆腐脑倒进铺好棉纱布的豆腐框里，纱布四角一收，盖上木压板，再压上沉甸甸的大石头，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了。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古代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寅时的风依然带着一点凌晨的凉意，吹进院子里，两人熬了整整一夜，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特别是陈聪，他还在奴人市场站了一整天，不过还好他底子足，看上去只是脸色微微有点发白。
他看着林砚，林砚靠在木柱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开市，你去屋里眯一会儿。"陈聪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不落忍，"我在这儿守着，豆腐压好了叫你。"
林砚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旁边的墙壁："不用回屋，就在这儿歇会儿就行，回屋睡沉了，容易误了开市的时辰。"
他说着，就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还往边上挪了挪，给陈聪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儿，陈聪也没推辞，挨着他坐了下来，长凳不宽，两人的胳膊肘难以避免的挨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熬了一夜的疲惫涌上来，不过片刻，身边便传来林砚均匀的呼吸声，陈聪肩膀一重，他侧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头颅自然而然的就滑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防备着什么。
陈聪心里软了软，没敢动，就这么坐着，还能替他挡挡风，只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等林砚被豆腐框里滴落的水声惊醒时，天边已经大亮，青溪镇的早市也有了喧闹的动静，这个时辰，豆腐已经压制成型，方方正正，嫩白细腻，隔着纱布都能闻到浓郁的豆香。
"醒了？刚好，豆腐应该成了，我没敢动，等你来。"陈聪笑着开口，已经把临街售卖的小房间收拾妥当。
这间小屋就在院子临街的位置，开了一扇大大的木窗，正好对着巷口的主路，这是林砚父母当年特意改的，不用挑着担子去早市挤，在家就能开门做生意，只是之前被地痞流氓骚扰得厉害，这窗户十次有八次开了就被砸，林砚很少敢在家卖，就算卖，也只能挑着担子躲去远一点的集市。
今天不一样。
林砚将压好的豆腐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摆进干净的木盘里，端到售卖窗口。
陈聪则搬了一张长条凳，走到了外面，窗的正下方依然放了一根烧火棍，他往旁边墙根一坐，一米九的大个子就算是坐着，也像尊门神似的，眼神扫过巷口，悍气十足。
不少邻居已经闻到了豆香，想要过来买豆腐，结果看到陈聪坐在他窗下的样子，心里犯着嘀咕。
陈聪：……
他不得不挪开了一点位置，想了想，尽量让自己脸上表情看上去和缓了一点，对着这些踟蹰不前的邻居们说道。
“我是林家的帮佣，大家不用担心，我不是之前那群地痞。”
把他和那群地痞一起比，真是丢了他的脸。
在里面的林砚早就听到了陈聪的解释，他打开窗户，眉眼弯了弯，配合着陈聪的帮佣说法，对着他说道。
“你走远点，别挡着人家买东西。”
陈聪赶紧走远了一点，他干脆拿出了自己之前发传单时的那种不要脸的劲，放大了自己的嗓门，吼了起来。
“林氏豆腐坊，好吃又好看的豆腐，今日开卖，新鲜出炉的豆腐，都来看看啊，看看不买也不要钱。”
见陈聪果然不是那些流氓地痞，还帮着林砚叫卖，这些邻居一下子围了过来。
打头的张婶扒着窗口，笑着喊："砚小子！可算开门了！我家那口子就馋你家的豆腐，好几天没买到，就怕那些混混来闹事，今天敢开门了？"
"让张婶挂心了，今天没事的。"林砚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手里拿起一把打磨得光滑的平底铜勺，"还是老规矩，一勺一文钱，平勺不压，童叟无欺。"
这就是林家豆腐的规矩，从林砚父母那辈就传下来的，不用秤称，就用这把定制的铜勺，平平一勺，不多不少刚好一斤，不管什么品相，全是一文钱一勺，从来不会缺斤短两，再加上豆腐口感好，豆香浓郁，青溪镇的老街坊，吃习惯了，也都认林家这一勺豆腐。
"给我来两勺嫩豆腐！回家做小葱拌豆腐！"
"我要三勺老豆腐！炖鱼吃！"
"砚小子，给我来五勺！我家请了大厨来家里做豆腐宴，就认你家的豆腐！"
窗口瞬间围满了人，林砚手里的铜勺上下翻飞，一勺勺嫩白的豆腐装进油纸里，或者是倒进邻居们自带的碗里，分毫不差，芸娘也早早起了床，搬着个小凳子站在窗口边，帮着收钱、递油纸，小脸红扑扑的，手脚麻利得很。
陈聪就坐在一旁，没插手售卖的事，十分自觉只负责维持秩序，有人想插队，他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就缩了回去，乖乖排队。
巷口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混混的人，带着人远远观望，一副想趁着人多闹事的模样，陈聪把烧火棍扛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模仿着齐天大圣的姿势，对着他们露出了比他们还流氓气息十足的笑容。
但是一对上那些排队来买豆腐的街坊邻居，他光速变脸，亲切的指引着他们排队，并且嘴里还在长长的吆喝着。
“好吃又好看的林氏豆腐哟~~~”
那群人想起昨天自家伙伴们的惨状，愣是不敢往前迈一步，磨蹭了半天，还是灰溜溜地跑了。
街坊们也都看在眼里，一边买豆腐，一边偷偷跟林砚念叨："砚小子，你这帮手找得太对了！看着就靠谱！之前那些混混天天来闹，我们想买都不敢来，今天可算踏实了！"
有个酒楼的采买看着陈聪眼热，这么会来事的伙计怎么他们雇不到？那个采买买好豆腐之后，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陈聪旁边，旁敲侧击。
“这位大哥，林砚开你多少钱？”
陈聪蹭了蹭鞋底的灰，抬眼看了他一眼。
“非卖品，不好意思啊。”
林砚注意到了陈聪的动静，抬眼看了过去，正好对上陈聪看过来的目光，陈聪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林砚微微皱起了眉。
啥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分不出精神来注意陈聪了，他之前在家开窗卖豆腐，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混混砸了摊子，从来没顺顺利利卖过一次，可今天，窗口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条，没人闹事，没人插队，安安稳稳，全是来买豆腐的老街坊。
陈聪也没想到，林家的豆腐生意居然这么好。
他原本以为，就是个小本买卖，够兄妹俩糊口就不错了，可没想到，从开窗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两大盘豆腐就卖出去大半，来买的不仅有街坊邻居，还有镇上酒楼的采买、周边村子来赶集的农户，全是冲着林家豆腐的口碑来的。
原来不是生意不好，是之前林砚被骚扰得根本没法安安稳稳做生意。
不到正午，最后一勺豆腐被买走，窗口的木盘彻底空了。
芸娘兴奋地晃着手里装钱的木盒子，蹦蹦跳跳地喊："哥！陈大哥！豆腐全卖完了！一勺都没剩！"
林砚也愣住了。
之前他挑着担子去早市，躲躲藏藏，还要防着混混找到他，往往卖到下午太阳偏西，还能剩下小半盘豆腐，只能低价处理，或者拿回家自己吃，今天居然不到正午，就全部卖完了，连一点碎豆渣都没剩下。
陈聪笑着关上了临街的木窗，落了栓，把外面的喧闹隔绝在外："行了，收摊了！"
三人围坐在堂屋的小桌旁，芸娘把木盒的铜钱全倒了出来，哗啦啦一堆，还有一整吊钱，那是酒楼采买给的，在木桌上十分醒目。
林砚一文一文的数着，指尖微微发颤，数一遍，又数一遍，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怎么样？赚了多少？"陈聪笑着问。
"扣掉黄豆、卤水的本钱……"林砚手忙脚乱，掰着手指大致数了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点颤，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星，"净赚了二十八文！"
他之前最好的时候，一天忙下来，去掉本钱也就能赚个七八文钱，遇上混混砸摊子，不仅赚不到，还要赔进去本钱，今天一上午，居然净赚了二十八文，是他之前三四天才能赚到的钱！
芸娘捂着嘴，小声惊呼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哥！那我们是不是能买新棉袄了？冬天就不冷了！"
"能！"林砚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转头看向陈聪，眼底的感激快要溢出来，"陈聪，这都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别说赚这么多钱，连安稳开门都做不到。"
陈聪摆了摆手，心里也暖烘烘的，他之前每次发工资时，看着账户上稳步增长的余额，也是同样的踏实和开心。
"谢什么，咱们现在是一伙的。"陈聪笑着敲了敲桌子，眼里全是自信满满，"而且这才哪到哪？今天就卖了这点豆腐，就赚了这么多，有我在，咱们把量加上，先把豆腐做好了，再做点别的豆制品，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别说新棉袄，以后咱们换个大院子，让芸娘去最好的绣房学绣技，都不成问题。"
林砚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听着他描绘的日子，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惶恐，彻底变成了满满的期待。
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揉了一下林芸的小脸蛋，也拉长了声音。
“没错，咱们芸娘啊，也要去最好的绣房开始学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