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粉色风波

林荫道上的冷风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空气中弥漫着那封粉色信封上散发出来的、甜腻得有些刺鼻的昂贵香水味。

“现在,立刻,把它扔了!”

陆执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死死盯着白沐宁手里的信封,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他高大的身躯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仿佛只要白沐宁稍微表现出一丝犹豫,他就会彻底失控,把这方圆十里内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撕成碎片。

躲在二十米开外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树后的楚天阔,探出半个锡纸烫的脑袋。

他看着陆执那副活阎王要吃人的架势,双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作死的心终究占了上风。

他扯着嗓子,顶风作案地喊了一句:

“白神!那可是金融系大二的系花!咱们京大公认的校花级女神啊!人家说了,只要加个微信,就算只是做个普通朋友也行——!”

话音未落,陆执猛地转过头。

那一记眼刀,犹如实质般穿透了二十米的距离,带着凌厉的杀机狠狠地钉在楚天阔的脑门上。

“我去!救命!”

楚天阔吓得怪叫一声,彻底怂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溜得比兔子还快。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白沐宁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个烫着红色火漆印章的粉色信封。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前世的他,十八岁的年纪,收到的只有病危通知书和缴费单;

而这一世,他竟然在这个充满朝气的校园里,收到了代表着青春与爱慕的情书。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荡起了一圈圈名为“活着”的涟漪。

但他并没有任何拆开的欲望。

因为他很清楚,他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爱慕,乃至他重活一世的整条命,都已经毫无保留地系在了眼前这个因为一封信而濒临暴走、满眼都是他的男人身上。

“陆执。”

白沐宁没有立刻把信扔掉,而是抬起头,那双清冷如琉璃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陆执。

“你……你看我干什么!”

陆执的呼吸依旧粗重,他像是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狼王,却又不敢对自己的伴侣发火。

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暴躁与委屈,“你舍不得扔是不是?也是,人家是校花,温柔漂亮,哪像我,只会打架杀人,脾气还臭!”

说到最后,陆执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这半个月来,白沐宁的光芒太盛了。

无论是晚会上的惊才绝艳,还是峰会上的翻手为云,都让陆执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宁宁不仅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病弱少年,更是一个足以让全京都乃至整个华夏为之侧目的绝世天才。

陆执在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

他害怕有一天,白沐宁会觉得他这把沾满血腥的刀太钝、太煞风景,会想要去体验那些属于正常人的、充满鲜花和阳光的感情。

看着陆执这副犹如纸老虎般外强中干、实则内心慌乱无措的模样,白沐宁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粉色的信封随意地塞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然后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环住了陆执那因为紧绷而坚硬如铁的腰身。

“我们回家。”

白沐宁将脸贴在陆执的胸口,听着那里犹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音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饿了,想吃你做的排骨。”

陆执浑身一僵,原本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戾气,在白沐宁这个主动的拥抱下,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双手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中,想抱,又气不过那封还在白沐宁口袋里的情书。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陆执叹了口气,反手将人紧紧搂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白沐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闷闷的:“……回家。我给你做。”

……

然而,一顿排骨并没有能够彻底浇灭这位“亚洲醋王”心头的邪火。

傍晚,御景园别墅的地下综合训练室里。

“砰!砰!轰——!”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

陈锋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双手戴着厚重的专业防护靶,正咬紧牙关,死死抵挡着陆执那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陆执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浑身被汗水浸透,寸头上的汗珠随着他凌厉的动作四处飞溅。

他的一招一式完全没有任何保留,纯粹是肌肉力量和内劲的极致爆发,每一拳砸在防护靶上,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陆、陆哥……你冷静点!”

陈锋被陆执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逼得连退了五六步,后背“砰”的一声撞在墙壁的软包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哪是在训练,你这是在拆迁啊!那信又不是白少主动要的,你拿我撒什么气!”

“闭嘴!再来!”

陆执眼底的红血丝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显得更加骇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粉红色的信封,一想到那个什么劳什子校花可能在信里对白沐宁写了什么绵绵情话,他就恨不得把整个京大都给炸了。

训练室一侧的玻璃隔离墙后,宁安科技的核心机房里。

陈锐和陈安正一人捧着一杯奶茶,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碟刚炒好的瓜子,两人一边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玻璃墙外的那场“单方面碾压”。

“啧啧啧,陈锋也真是惨,撞枪口上了。”

陈锐吐出一口瓜子皮,摇了摇头,“我跟在陆哥身边这么久,除了当年白少动武受伤那次,还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这醋坛子,简直是核弹级别的爆炸啊。”

陈安推了推眼镜,客观地分析道:

“从多巴胺分泌和心理防御机制来看,陆哥这是典型的‘领地被侵犯后产生的极度焦虑应激反应’。白少平时太清冷,突然收到这种直球的情书,陆哥这是怕自己地位不保。”

“地位不保?他可是把命都给白少了,谁能抢得走?”

陈锐嘿嘿一笑,“不过看陆哥平时那副活阎王的样子,现在吃起醋来,竟然还有点……反差萌?”

“你们很闲?”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陈锐和陈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白沐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机房门口,正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紫砂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白、白少!不闲!我们忙着呢!正在加固天眼系统的第四道防火墙!”

陈锐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装出一副废寝忘食的工作狂模样。

白沐宁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他走到玻璃墙前,静静地看着训练室里那个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般疯狂发泄的男人。

深邃的眸底,泛起了一抹极其柔软、带着一丝隐秘愉悦的涟漪。

前世,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那些充满活力的同龄人,心里只有无尽的羡慕和绝望。

我从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因为别人对我表达了一丝好感,而陷入这种近乎疯狂的嫉妒与恐慌中。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真实地存在着。

我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我被一个人,用极其浓烈、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爱,死死地锚定在了这个世界上。

陆执的醋意,虽然幼稚,甚至有些蛮横,但对我来说,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那是证明我重活一世、切切实实拥有了青春与感情的最有力的证据。

“好了。”白沐宁推开机房的门,走进训练室。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清冷的声音却极其精准地穿透了拳脚相加的闷响,落入了陆执的耳朵里。

陆执的动作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那带着恐怖风声的拳头距离陈锋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陈锋冷汗都下来了,感激涕零地看了白沐宁一眼,如蒙大赦般赶紧脱下防护靶,一溜烟跑出了训练室。

偌大的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白沐宁,然后倔强地别过头,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水流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没入黑色的背心深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白沐宁走过去,将手里的紫砂杯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陆执面前,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

“气消了吗?”白沐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

“没有。”

陆执闷声答道,垂着眼帘不看他,像是一个赌气的大型犬,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微微低头,方便白沐宁给他擦汗。

“那封信,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白沐宁将毛巾搭在一旁,双手捧起陆执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的脸庞,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我没有当着楚天阔的面扔,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下不来台,他毕竟帮我们挡了不少其他人的试探。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在意那封信。”

陆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

“你……真的不在意?她可是校花,听说家里在京都也挺有势力的,能帮你不少忙。”

“陆执。”白沐宁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攀附权势才回京都的。宁安科技现在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何况……”

白沐宁微微踮起脚尖,在陆执那因为出汗而有些微咸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神深邃而炽热:

“我白沐宁的命都是你的。我这个人,从头到脚,从身到心,不仅是宁安的,更是你陆执一个人的。除了你,任何人在我眼里,都不过是路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最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执心底那把因为自卑和恐慌而死死锁住的枷锁。

那头暴躁的纸老虎,终于被彻底顺平了毛。

陆执猛地伸手,一把将白沐宁紧紧抱进怀里,下巴重重地搁在他的肩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让他安心的清冽药香。

“宁宁,对不起……”

陆执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我只是太怕了。我怕你觉得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怕你被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吸引。我一想到别人看你的眼神,我就控制不住想杀人。”

“傻瓜。”白沐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中满是纵容,“你这把刀,可是世界上最锋利、最温暖的刀。别人再好,与我无关。明天去了学校,我亲自当着你的面,把它扔了。好不好?”

“嗯。”陆执收紧了双臂,终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

第二天中午,京大计算机系教学楼天台。

初冬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这片空旷的水泥地上。因为风大,平时很少有学生来这里。

陆执靠在天台边缘的铁丝网上,双手插兜,那张俊朗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冷傲,但昨晚那种暴戾的煞气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白沐宁走到他面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在里面躺了一整夜、已经有些微微发皱的粉色信封。

信封的封口依旧完好无损,火漆印章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白沐宁没有丝毫犹豫,当着陆执的面,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

那个承载着所谓校花爱慕的粉色信封,就这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天台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里,和几团废纸混在了一起。

“现在,满意了吗?”白沐宁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陆执,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陆执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一把拉过白沐宁的手,将人抵在铁丝网上,低下头,狠狠地在那张清冷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宣示主权般的深吻。

“满意了。”

一吻结束,陆执抵着白沐宁的额头,眼神里满是餍足与霸道,“以后不管谁送这种东西,都让我来处理。我保证把他们连人带信一起扔进未名湖里去喂鱼。”

“行,都听你的。”白沐宁笑着纵容。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时,天台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哎哟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楚天阔那极其破坏气氛的破锣嗓子在门口响起。

他夸张地捂着眼睛,但手指缝却张得比谁都大。齐思宇站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执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极其不爽地将白沐宁护在怀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你们俩是不是真的活腻了?”

“陆哥息怒!陆哥饶命!”楚天阔赶紧举起双手投降,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我们这不是来赔罪的嘛!昨天那事儿,真是我考虑不周!我保证,以后再有这种烂桃花,我楚天阔绝对第一个冲上去给您挡刀!”

其实,楚天阔和齐思宇这两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白沐宁和陆执之间那种远超普通朋友的、绝对排他的感情?

他们昨天之所以那么做,除了确实受人之托推脱不掉之外,更多的是想借机逗一逗这尊平时总是冷着脸、高高在上的门神,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今天中午,后街‘堕落街’的老王烧烤,我请客!随便造!”楚天阔豪气地拍了拍胸脯,“顺便庆祝一下咱们期末小组作业终于搞定了!白神,陆哥,给个面子呗?”

白沐宁看了一眼陆执,见他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底并没有真正的杀意,便点了点头:“好,一起去吧。”

大学的后街,因为充满了各种物美价廉的美食和通宵营业的网吧,被学生们戏称为“堕落街”。

中午时分,这里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老王烧烤的摊位前,四个人围着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坐下。楚天阔轻车熟路地要了两打冰啤酒和一大把羊肉串、烤韭菜。

“来来来,陆哥,这杯我敬你!昨天没被你捏断手腕,算我命大。都在酒里了!”楚天阔倒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陆执没有喝酒,因为他还要负责开车和保护白沐宁。

但他破天荒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和楚天阔碰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再敢拿这种东西往他面前凑,你的手就真的保不住了。”

“不敢了不敢了!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楚天阔嘿嘿一笑,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在这充满市井气息的烧烤摊上,那层因为身份和背景而产生的隔阂仿佛被这升腾的烟火气彻底熏散了。

齐思宇也壮起胆子,开始向白沐宁请教一些关于网络架构的深层问题。

白沐宁一边耐心解答,一边安静地吃着烤串。

而坐在他身边的陆执,虽然依旧保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面孔,甚至全程都没有怎么加入楚天阔他们的八卦聊天,但他的手却一刻也没有闲着。

他极其熟练地将刚烤好的羊肉串拿过来,用筷子将肉一粒粒撸到干净的盘子里;

看到白沐宁准备去拿一串烤生蚝,他立刻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细心地挑去了上面大部分的蒜蓉和辣椒丝,只留下一点点调味,然后才递到白沐宁面前。

“你胃还没好彻底,少吃点辣。”陆执低声叮嘱了一句,顺手把白沐宁面前那杯冰镇的饮料换成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

楚天阔和齐思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叹服。

这种下意识的、已经刻入骨髓的极致偏爱与双标,远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都要来得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神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高坐云端的人,会独独对陆执展现出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像陆执这样,把白沐宁当成自己的命一样去细心呵护。

正当四人吃得热闹,气氛其乐融融,甚至连陆执的脸色都难得缓和了几分时——

“砰!”

烧烤摊外围的一张塑料桌子突然被人重重地撞翻,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跌跌撞撞、浑身是土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显然跑得很急,气喘吁吁,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甚至还有一道正在流血的口子。

“哥!陆哥!救命啊!”

那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白沐宁和陆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陆执的椅子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慌。

正是正在海淀区某重点高中读高三的苏小乐。

白沐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

陆执更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小乐从地上拎了起来,眼神凌厉如刀:“怎么回事?陈锋呢?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苏小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眼泪,浑身发抖地指着后街巷子的方向,声音都在打颤:

“陈、陈锋哥为了掩护我,被他们堵在巷子里了……对方带了十几个人,手里都有家伙。他们说……说他们家是京都道上的,今天非要废了我一只手不可!”

此言一出,原本还热闹喧哗的烧烤摊瞬间死一般寂静。

楚天阔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而白沐宁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去拿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他那双清冷如琉璃般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股属于“天眼”缔造者、属于在雨夜与跨国间谍生死博弈过的上位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走。”白沐宁的声音轻得仿佛没有任何重量,却带着足以冻结整个京都后街的森然杀机。

“去教教他们,京都的规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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