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打算跟他表白

最终瘫软在他的怀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半睁开眼眸,我想:钟郁霖说得没错。

他的确,是个肮脏且充满欲念的家伙。

可为什么哪怕内心无比清晰地知晓这一切,就连身体也感受到这份苦楚,可当我面对他的时候却依旧感觉——他的存在是美好的。

而我:又为什么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呢?

在我心中,如非情侣的关系,万不可能做到这样亲密的地步。

可我知道,钟郁霖内心并不这么认为。

那么现在……我跟他之间到底算什么?

这个愚蠢的问题,若是问出了口,怕是连朋友都难做。

该死,这个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痊愈啊。

起码这样,就有理由结束这怪诞的关系了。

意识坠入虚无,梦里,钟郁霖的面容反反复复,出现在可堪称为“美梦”的场景中。

但不知为何,却间或穿插着他冷漠、漫不经心的神色。

从前是对别人,未来有一天,会不会……对我?

因为钟郁霖的性格就是那样,捉摸不定——从无定数。

·

后来大抵还一起去洗了澡?老实说,我记不大清楚了。

只知道钟郁霖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他不是那种擅长伺候人的类型,可他为我擦拭身体,却显得自得其乐。

大腿内侧的有些痛,是过度摩擦的结果。

该死!

抬手垂眸,我懒懒地看了眼手机,沙哑着嗓音告诉他:“船开始返航了。”

顺手将我的手机夺到手中,钟郁霖莫名冷笑:“储荔?他知道我跟你在做什么吗?”

干嘛啊这钟郁霖,看我聊天记录还来质问我,“他只是关心我的情况。”顿了顿我说:“我真不明白他哪儿惹到你了。”

回应我的,只有钟郁霖轻轻咬上我肩膀的力道。刺痛的感觉,伴随着他不满的嘟囔声,莫名令我汗毛倒竖。

“听澜你知道吗?其实雪天女能够感觉到。”

越说越玄乎了,“感觉到……什么?”

“危机,”钟郁霖说着,锢住我的力道紧了紧,“他让我觉得很不妙,我感觉……他会杀死我。”

难免失笑,这个钟郁霖,他以为这是什么崇尚武德的动漫世界吗?

“他哪儿有那个本事,”就储荔那小样儿,还“杀人”呢,“他看见你就瑟瑟发抖好不好?你才是,别把他吓到了。”

然而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钟郁霖怔忪地凝望着不远处的天花板,喃喃自语,说:“不,我的第六感很准,如果不是杀死,那就是跟被杀死带来的痛苦差不多。”

扭头,钟郁霖定定地看向我:“小玛丽亚夫人,求你……不要再为他说话了,我真怕……”

一时心软,忍不住抬手,将他的发丝抚弄,“怕什么呀?你这胆子,原先也没这么小啊。”

我以为他是在怕储荔。

没曾想,他垂下的眼睫陷入略微颤动,说:“怕……怕……怕我自己。”

“什么?”

“我不知道,我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会是什么样的。”

钟郁霖被逼到绝路?

莫名回想起宋星乐的叙述,他对那个玷污他的人——

不,不对,总不至于吧。

现如今,怎么可能会有人那样对待他呢?

·

结果我和钟郁霖是最后离开那艘船的人。

储荔和路裕阳同行,早就下去了。

至于宋星乐,梁茂丘说,他叫柏溪来把宋星乐接走了。

对此钟郁霖似乎并不意外,手指缠绕着发丝,漫不经心地说:“哦,是,他们俩其实挺熟的。”

是吗?瞧宋星乐那样子,我以为他对除钟郁霖之外的人都一个熟悉度。

咳,总而言之,这也夜晚于我而言,是特别的。

且应当不是我的错觉,当我和钟郁霖第一次突破了那个“界限”(虽然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本垒),他对我的态度,跟之前相比便放肆了许多。

譬如在回家的时候,他会面色自然地将手搭在我的腰上;会对我的躲闪明确表示不悦;甚至好几次当着自己的面就那样亲过来,我简直吓得要死,于是蜷缩在车门边上,跟生怕被殴打的乞丐似的。

钟郁霖本性恶劣,瞧我那样也不做任何表示,而只弯着眼眸看过来,像是在心里品鉴我的囧样似的。

虽然……也说不上有多讨厌,身体麻麻痒痒,偶尔回想起我跟他的亲密,甚至会感到燥热,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我和钟郁霖不该这样,且时至今日依旧以治病为名……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底,我在钟郁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呢?

我很重要吗?谁知道,在当初宋星乐的心中,“自己”也是顶重要的。

如果钟郁霖跟我表白,我想:我会答应的,因为不想失去他,甚至不敢想象他因为我的拒绝而露出悲伤的神色。

并且如果时机合适,我想:我也应当是会跟他表白的,毕竟他是弟弟,我是哥哥,这种事应该我来主动,虽然从体位上来讲,我目前好像是弱势的那个。

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

毕竟相识了这么多年。

不做情侣,难道继续不尴不尬?这像什么?我不喜欢。

不过,跟他表白的前提,我思索着,应该是在我确定他的心意之后,如果说他是真的喜欢我,是不可替代,是唯一最最真心,是若不能行就要死要活,而并非一时新鲜用后就丢的……那么我会……我会主动。

什么?你们是说我吗?我心里怎么想的?

说实话,自从身体出现那种状况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自己的感情了。

就算有喜欢的女孩子,以我的身体状况,拿什么去追求?让她接受自己的残缺?直接告诉她我只有跟另外一个男的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

会被甩个大耳光吧。

只有钟郁霖,才能让我变回“正常”。

如果这也是我内心所向往的……

但,这真的是钟郁霖想要的么?

·

之后的日子归于平静。

储荔依旧沉浸在他的“被路裕阳喜欢妄想症”里面不可自拔,路裕阳依旧没有和他表白,一般这种情况,我想:就跟谈了很多年恋爱却没结婚的情侣一样,迟早会出问题的。

不对,等等,那这么说我和钟郁霖岂不是也——

咳,咳咳,我和钟郁霖不算,毕竟此前的很多年,我们都只是朋友,嗯,朋友。

因为之前关系得到突破的缘故,加上储荔转而搬去跟路裕阳住了,所以就算租客退租,房子空了下来,我也一时间没打算搬回去住。

不是因为非想跟钟郁霖住一起嗷,是因为——毕竟我现在有钱了,我打算把我的房子装修装修。

其实我和钟郁霖并不是经常见面,我跟他都有工作要忙,我是筹备新部门管理我的账号,而钟郁霖那边……他好像跟禹家的矛盾愈发地深了。

十分偶尔,我才会在他家里跟他碰上一面,他会抱上来跟我说他好累,我会抚摸他的头发,问他最近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钟郁霖面临的阻碍,是禹家那头对他的异议,他们不满他滥用雪天女的能力,赫赫有名的权贵前来求见他拒绝,身无分文的年轻创业者求助他却不吝施以援手。

在禹家人眼里,钟郁霖这样的行为,是会损害整个雨山河的利益的。

雪天女的力量背后所牵扯出的弯弯绕,老实说,我不懂,但我知道钟郁霖身边不止他一个人,起码被困在山里的禹涧雪,还有真正的、名为“雪天女”的神魂,他们是支持他的。

“神明因为信仰的力量变得强大,他们用金钱堆砌的假象,迟早会将雪天女的灵魂玷污。”

“只要有人相信我,”说着,钟郁霖的鼻息凑到我的耳边:“听澜,你相信我么?”

最近,钟郁霖叫我“听澜”的次数变多了,刚开始只是偶尔叫一次,到现在,变得比“小玛丽亚夫人”这个昵称还要多。

他的话令我失笑:“你都把我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可是,之前我告诉过你,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对我产生渴望的缘故。”钟郁霖转过眼来,眼眸弯弯,观察我反应似的。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不,明明就是。”钟郁霖笃定,甚至可以说……因为我的话语开始不满,而——赌气了。

那时我真感觉他这人矛盾得很:“你要这样说,那不就是存心叫我不要相信雪天女吗?可你又明明说,你现在很需要信仰来着。”

“你不信就行了嘛!”钟郁霖叫:“我从来没有叫你信啊。”

我简直要被他搅晕了,他这人,怎么反复不定的?

“我不要。”对于这点我非常笃定:“这明明就是神力。”

我很清楚,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

这原本只是一次寻常的拌嘴,没曾想钟郁霖听罢忽然发起火来,忽然“噌”地站起身,他大叫着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是你自己对我有欲望呢?”

什……什么啊?怎么忽然这样?

我完全懵了,然而钟郁霖气性一旦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不顾我的解释和阻拦,“不是啊,我自己当然是有的,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我们就不可能到这一步’吗?”“钟郁霖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清楚!”

我意图拉住他,他却径直冲出房门,走进地下车库,只在我敲打车门时斜眼道了句“让开点”,后发动引擎,“嗖”地冲出去了。

我真的……很错乱。

因为这一切都是在几分钟内发生的,我哪儿惹了他?我不懂,更何况,不是他最初对我使用这份力量的吗?他想要信仰,却不要我相信?他到底要干嘛?我真的……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黔驴技穷。

后来梁茂丘给我打了电话,说钟郁霖来找了他,一分钟。

“什么一分钟?”我觉得匪夷所思。

“就是,跟我说了一分钟话,然后他自己烦了,把我骂了一顿把电话挂了。”

呃……只能说很符合钟郁霖的个性。

梁茂丘显然也很清楚钟郁霖的尿性,“嗳,”他问我一句:“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料事如神啊,名侦探梁大头。”

“我其实建议你……别太刺激他。”

“什么意思?说清楚。”

“他接受心理治疗,哎……怕你嫌弃他,这事他很少跟你说,反正——你注意一下嘛,平时多照顾照顾他的情绪。”

对于钟郁霖的想法,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匪夷所思: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顾虑?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他呢?

“哎,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过几天给你个东西,你来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梁茂丘说这话时带着莫名的底气,搞得好像他比我还了解钟郁霖,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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