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四(祁铭×向柯):“你烧到三十九度二,我睡得着?”

祁铭是在凌晨咳醒的。

咳嗽来得太猛,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下都震得伤口隐隐作痛。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像面条,试了两次都没撑住。

向柯被声响弄醒了,迷迷糊糊伸手一摸,摸到一手冷汗。

“老祁?”他猛地睁眼,看见祁铭蜷在床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没事。”祁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呛了一下。”

向柯不信。他伸手探上祁铭的额头,烫得他缩了一下。

“这叫没事?”向柯翻身下床,翻出体温检测仪对着祁铭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红色的数字,三十八度七。

祁铭没力气跟他争,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向柯套上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给祁铭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才又冲出去。

医疗室的值班医生被向柯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脸不情愿。但听到是祁铭发烧,二话没说拎起药箱就走。

到了宿舍,祁铭已经半昏过去了。

医生检查了一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左臂伤口有感染迹象,加上信息素紊乱引发的免疫应激反应。之前易感期他就透支了,一直没好好养。”

他给祁铭打了退烧针,又挂了瓶营养液,转头看向柯:“这几天别让他碰机甲,别处理文件,就躺着。伤口每天换两次药,信息素稳定剂一天三支,饭要按时吃。”

向柯一一记下。

医生走后,宿舍安静下来。祁铭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很浅,左臂上的绷带被医生拆开又重新包扎过,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向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想起雾星系那场恶战,想起祁铭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破风”坠向星带深处时通讯器里那声压抑的痛哼。那时候祁铭说“没事”,说“死不了”,说“说好并肩的”。

现在他躺在这里,连翻身都费劲。

“骗子。”向柯低声骂了一句。

祁铭没听见。

半夜,祁铭又烧起来了。

退烧针的药效只撑了四个小时。向柯用温度计一量,三十九度二,比睡前还高。他手忙脚乱地兑温水、拧毛巾,敷在祁铭额头上。

祁铭皱着眉,嘴皮干裂,偶尔含糊地喊一声什么,听不真切。

向柯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说的是“别走”。

“不去,哪儿都不去。”向柯握住他的手,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在这儿呢。”

祁铭的手指微微收拢,攥住了他的。

向柯就那样坐着,一只手被祁铭攥着,另一只手不停地换额头上的毛巾。毛巾凉了换,换了又凉,反反复复。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天快亮的时候,祁铭的烧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时,看见向柯坐在床边,红毛乱糟糟的,眼底都是血丝。

“你一晚上没睡?”

“睡什么睡。”向柯的声音有点哑,“你烧到三十九度二,我睡得着?”

祁铭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又看了看向柯发红的眼眶,没说话。

向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去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支信息素稳定剂,一起递过去:“先喝药,再喝水。”

祁铭接过稳定剂喝了,又喝了半杯水。

“饿不饿?”向柯问。

“不饿。”

“不饿也得吃。”向柯拿起外套,“我去食堂打饭,你躺着别动。”

祁铭想说“我自己能行”,但看到向柯眼底的血丝,话到嘴边变成了:“早点回来。”

向柯愣了下,然后笑了:“知道了。”

食堂里人不多。陆野端着餐盘走过来,看见向柯打了两份饭,探头探脑地问:“向哥,祁少将怎么了?听说昨晚叫医生了?”

“发烧。”向柯把饭盒盖好,“左臂伤口感染。”

“严重吗?”

“烧到三十九度二,你说严重吗?”

陆野缩了缩脖子:“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等他好了再说。”向柯拿起饭盒往外走,“这段时间别去打扰他。”

回到宿舍,祁铭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战术手册在翻。向柯一把抽走:“医生说你不能处理文件。”

“这是书,不是文件。”

“费脑子的都不行。”

祁铭看着他,向柯一脸“你敢跟我争试试”的表情。

祁铭把书放下了。

向柯把饭盒打开,粥、煮鸡蛋、一小碟青菜。他端着粥碗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祁铭嘴边。

祁铭看着那勺粥,又看向柯。

“我自己能吃。”

“你左手不能动,右手在打点滴。”向柯举着勺子没动,“你告诉我你怎么吃?”

祁铭看了看自己右手背上埋着的留置针,沉默了。

他张嘴吃了那口粥。

向柯一勺一勺喂,祁铭一口一口吃。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吃到一半,祁铭突然问:“今天几号?”

“十四号。”

“联盟那边的提案,二读是几号?”

向柯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果然,烧刚退就开始想这些。

“十八号。还有四天。”向柯把粥碗放下,“但这些事你不用管,我和方淮盯着。”

“那些人还在基地?”

“在。”向柯拿起鸡蛋剥壳,“他们每天去档案馆翻资料,苏轻宁盯着呢,翻不到什么。”

祁铭没再问。

向柯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祁铭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吃完早饭,向柯开始收拾房间。祁铭的东西不多,但最近文件堆了不少。他把文件按日期码好,收进抽屉里。又把祁铭换下来的衣服收走,把自己乱扔的营养剂罐子清理掉。

祁铭靠在床头看着他忙活。

“你盯着我干什么?”向柯头也没回,“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祁铭没回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向柯回头看了他一眼,耳尖红了:“别笑了,笑也不像好人。”

祁铭笑得更明显了。

向柯把垃圾袋扎好丢到门口,走过来坐下。他伸手探了探祁铭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差不多,才放心。

“睡会儿吧。”向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看着你。”

“你不睡?”

“你睡着我再睡。”

祁铭看着他眼底的血丝,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眼。

向柯坐在床边,看着祁铭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的祁铭比平时柔和很多,眉头不皱了,嘴角的线条也软了。

他伸手把祁铭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皮肤时,祁铭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手边靠了靠。

向柯的手顿住,然后慢慢落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好好睡。”他低声说。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向柯靠在床头的柱子上,眼皮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祁铭不在旁边。

向柯猛地坐起来,脑袋“嗡”了一下。

“老祁?”

洗手间的门开着,没人。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冲到门口,拉开门。

祁铭站在走廊里,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拿着个保温袋,正往这边走。

“你去哪儿了?”向柯的声音有点急。

“食堂。”祁铭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陆野说你早上没怎么吃,让我带点回来。”

向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右手背上的留置针,看着他左手不能动还硬要拎保温袋的样子。

“你真是……”向柯说不出话来。

他接过保温袋,拉着祁铭的右手腕往回走,把他按回床上。

“下次要拿什么东西,喊我。你要是再乱跑,我就把你绑床上。”

祁铭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低声说:“好。”

向柯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碗热粥和几个包子。他拿出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祁铭嘴边。

祁铭张嘴吃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向柯一边喂一边骂:“病成这样还乱跑,你是不是嫌命长?”

祁铭一边吃一边听,偶尔应一句“嗯”,嗓子还哑着。

向柯骂着骂着声音就小了,最后低下头,闷声说了句:“你别吓我了。”

祁铭看着他垂下去的红毛,伸手轻轻揉了揉。

“不吓你了。”

向柯没抬头,但耳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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