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更新时间2014-7-19 9:42:09 字数:1573

覃蓁回得淳于岩的直房,淳于岩正在窗前看着书,覃蓁走了过去,将药材搁置好,道:“淳于内官,药材取来了。”

淳于岩这才抬头,含笑道:“倚蔚见着你,可是高兴坏了吧?”

覃蓁微微笑着“嗯”一声:“倚师傅脸虽冷,心肠却是很好。”

淳于岩掩嘴笑道:“他可是真真的刀子嘴,豆腐心。”

二人闲说几句,有人在门口唤,淳于岩放下书,朝外应了一声,又对覃蓁道:“我托御膳房的人带了半斤蜂蜜,你和我一同去取吧。”

覃蓁应了一声,并淳于岩一同出去。方走出房门,太后身边的另一食医女官傅内官身边的侍女正站在院子里,对淳于岩道:“淳于内官,傅内官请您过去一趟。”

淳于岩道:“现在吗?”

那侍女点了点头:“是,淳于内官。”

淳于岩只得对覃蓁,道:“覃蓁,你去帮我取一下蜂蜜吧,取后直接放到寿膳房里去。御膳房的宫车就停在后门口。”说罢,跟了那侍女前去。

覃蓁独自往后门走去,走至四面雕镂的长廊内,隐隐听得有宫女在廊外的树丛中低声闲聊。覃蓁似乎听到萧恪的名字,不由放慢了脚步,侧耳去听。

“和你说桩趣事。你可知道前几日太后娘娘故意安排萧校尉和揽月翁主见面吗?”

“哦?还有这样的事?”

“呵呵,太后娘娘这是想说亲保媒,又怕乱点了鸳鸯谱,才先行试探呢?嘿……你猜猜,这事最后怎么着了?”

“嗯,我猜,萧恪大人就不必说了,不知多少官家小姐对他倾心不已呢;至于揽月翁主……萧恪大人看上揽月翁主了吗?”

“说到揽月翁主,那可真是有意思。平日里你也看见了的,回回来给太后请安,都是装扮的珠光宝气的,偏得萧大人来的那次,打扮得好生素净……”

“这是为什么?不是该装扮的更加花枝招展,好吸引萧大人注意吗?”

“这还不明白吗?揽月翁主定是事先下了功夫,打听了萧大人的喜好,才摆得一副素净淡雅的模样的。”

“嘿,你还没说最后怎么着了呢?太后娘娘给他们赐婚了?”

“没有。太后娘娘真若下懿旨赐婚,萧大人不接也得接着了。只是太后娘娘十分喜爱和看重萧大人,自是不会那么做,这才有了前几日耳房里的那一出。然后有趣的事就来了。萧大人居然赶在太后娘娘发话前,先行说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只是对方并不中意自己,才致不能喜结良缘。然而萧大人长情,说虽则对方无意,自己却不愿再另取他人为正妻。你说,揽月翁主,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会愿意到萧府去屈居第二呢?”

“还有这样的事?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有这样的福分,让萧大人如此倾心不已,只是可怜了萧大人……今后,别说揽月翁主,不论哪家的小姐都是不愿干当滕妾的。”

“那可不一定。如今是太后看重萧大人,才不愿勉为其难,可真若是太后,或是皇上下旨赐婚,可不是萧大人那一番说辞能推拒的了的。”

……

那声音越来越近,覃蓁不得不加快了步伐离开,继续往前走去,然而悔意却是抑制不住得如蔓草一般漫漫延伸出来,太后赐婚,推拒相当于抗旨,连不相干的宫女都能想到的事情,自己居然心存侥幸,递出了那一片桑叶……

覃蓁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心绪,走至后门,只见御膳房的车边,几个御膳房宫女并内监正在把新鲜的食材往院子里搬。一边搬,一边打趣嬉笑,气氛好不热闹。见着覃蓁,其中一个宫女,道:“是来取淳于内官的蜂蜜吗?”

覃蓁微微俯身,道:“是的。”

那宫女指着装满食材的宫车道:“在车的最里面,那个漆盒下面的酱色坛子就是。我这正忙着,请自己拿吧。”

覃蓁隐隐觉得不安,微微迟疑,正巧有人唤了那宫女过去搭把手。覃蓁便对剩下的其中一个宫女道:“请帮我拿一下那个酱色坛子。”

那宫女见得覃蓁是女官的服制,略有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取了那坛子递给覃蓁。

覃蓁谢过她,又微微掀开盖子瞧了瞧,只见坛子里确是蜂蜜无疑,放下心来,便谢过那宫女,往寿膳房走去。方放好了蜂蜜坛子,从寿膳房出来,便有打杂内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道:“司马内官可让我好找。刘总管让大伙都到库房去。”

刘总管便是寿膳房内监总管刘钦,忽然召集大伙,必是出了事了。覃蓁心头一紧,不由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更新时间2014-7-20 10:28:39 字数:1406

那打杂内监道:“可不是出了事嘛……听说是御膳房送食材的宫车丢了东西了。”

覃蓁一听,就蹙了眉,赶忙往库房去。到了库房,只见屋里黑压压的已站满了人,个个神情兢惧。而刘钦正站在寿膳的牌匾下,板着脸道:“御膳房宫车里一只百年人参不见了,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一会要送到凌妃娘娘宫中熬汤用的,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御膳房的宫车也敢偷!”

这话一出,底下更是噤若寒蝉。

立在一旁的一个御膳房宫女哭丧着脸接了话道:“来寿膳房前我还清点了来着,明明在搁那的。可就在后门边上搬食材那一会功夫,就眼睁睁的不见了……呜……这会子凌妃娘娘还不知道,待会娘娘问起来,我可活不成了……”

刘钦冷着脸道:“你活不成?找不出来那人参,咱们的脑袋都甭要了!揽菊,你好好说说,都有谁靠近过宫车?”

那个哭丧着脸的宫女,原是叫揽菊。她就止了眼泪,和着另一个御膳房宫女小翠,指了几个寿膳房内监出来。覃蓁也出来了。

刘钦冷着脸道:“好了,好了,除了这几个,都散了吧。别耽误了膳房里的差事。”又吩咐了身边跟着的小内监,道:“小定子,你带几个人把各个出口都看起来,所有出去的人都须得搜了身上。”

众人渐渐散了,剩下的几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

刘钦提着嗓子道:“都默着做什么?是谁拿了,自个交出来吧。”

几个曾在宫车搬过食材的内监吓的“哗地”跪在地上磕头:“奴才都是接了御膳房姑姑递过来的食材,不曾靠近宫车啊。”

刘钦瞧了小翠和揽菊,问道:“是这样吗?”

小翠道:“是这样的。不过奴婢并未仔细盯着他们,真若趁了我们不备,偷拿了去,也不是不可能。”

揽菊却忽然道:“刘公公,奴婢有一事要禀报。”

刘钦道:“说吧。”

揽菊道:“寿膳房来取蜂蜜的司马覃蓁倒是靠近过宫车,而且……她取的蜂蜜坛子正在放那支百年人参的漆盒下面,她取蜂蜜坛子的时候,奴婢正忙着其他,并未留意她是不是……”

话虽未明说是谁偷了人参,矛头却是直指覃蓁。

覃蓁听言,却是不慌,也不用刘钦审问,面容平静道:“我是去取了蜂蜜坛子,但并未靠近宫车。”

刘钦冷笑道:“难道揽菊冤枉了你不成?”

覃蓁淡淡道:“揽菊自己也说了,并未亲眼瞧见我取蜂蜜坛子。我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刘公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小翠。”

小翠忙跪了下去,道:“禀公公,司马内官说的确是实情。那时揽菊是想让司马内官自己在宫车上取坛子的,但司马内官又吩咐了奴婢去取,奴婢只道司马内官许是不愿干累活,所以就帮她取了,司马内官拿了坛子立即离开了,自始自终确实没有靠近过宫车,更别提触及放人参的漆盒了。揽菊那时正好被人唤开了,所以不知情。”

刘钦皱了眉头,默默片刻,道:“这东西是刚丢的,这会定还未出寿膳房的院子。既然无人肯认,那也只有撕破了脸,一间一间搜过去了。”说罢,吩咐了旁边立着的副总管内监王善培带人去搜。

王善培应了一声,当下领了人去搜。

很快过了大半个时辰,去搜的人还未有回信,刘钦显是焦急,不断来回踱着步,又过得大半个时辰,有人来回:“刘公公,没找着。”

刘钦似乎有些讶异,咬着牙道:“继续找,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不然我可怎么和凌妃娘娘交待!”

又过得许久,依然是没找着,刘钦急了,冲着几个寿膳房内监并覃蓁道:“就你们几个接近过宫车,这贼必就出在你们中间了。好,不承认是不是?给我拉下去打,打到招了为止!”

话一出,便有人上来拉人,几个内监吓得忙往地上磕头求饶,却是依然被拉拽着往门外拖。也有人来拉覃蓁,覃蓁不肯动半步,冷然道:“小翠已为我作了证,公公还想让我招什么呢?!”

更新时间2014-7-21 8:13:29 字数:1366

刘钦才要说话,门外有女子的声音传来:“刘公公,都这个时辰了,我那里可一大堆的差事等着司马覃蓁做呢。”

覃蓁闻言回头,淳于岩已然走了进来,对刘钦裣衽施礼。

刘钦嘿嘿一笑,道:“这可不行,不是我要为难你,只是事关重大,着实是还没审清呢。”

淳于岩依然含笑道:“你说的事我都听说了,确是事关重大,公公确实是该好好审审。只是我可又听说了,覃蓁虽去取过蜂蜜,却是从未靠近过御膳房的宫车。既然如此,公公怎么还要对覃蓁上刑啊?”说着,脸上一冷:“何况都审了这么久了,这要耽误了太后娘娘的差事,我们可都吃罪不起。”

刘钦情知淳于岩所言属实,小翠已证实覃蓁并未接近过宫车,而且淳于岩又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他也不愿在面上过于得罪了她,略想了想,谄笑着道:“淳于内官说的是,您快领了覃蓁去吧。还劳烦淳于内官亲自跑这一趟,实在是奴才想得不周。”

淳于岩又是客气施礼,领了覃蓁出去。才走至门外檐下,淳于岩不觉握紧了覃蓁的手,低声叹道:“好在你没自个到宫车上去取蜂蜜。不然就是我,只怕也保不了你不挨这一顿板子了。”

覃蓁微微点点头,心下却是后怕不已,当时若不是在后门边听得他们嬉笑打趣间唤了那送食材的宫女一句“揽菊”,又想及阿覆谈及曲映堂一事时曾提及那个想害自己的宫女叫“揽菊”,便多留了个心,故意想了个法儿置身事外,不然自己这条命只怕就要葬送在那所谓审问的板子下了。

两人说话间方踏上了库房门外的复廊,又有内监从后面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淳于内官请留步。刘公公说不敢耽误您办差,只是司马内官还得过去一趟呢。”

淳于岩回身,这次是丝毫不客气地道:“又是怎么了?!”

那内监也是为难:“奴才也是个传话的。淳于内官就不要与奴才为难了。”

覃蓁见此,忙对淳于岩道:“您还是让我过去一趟吧。”

淳于岩叹口气,道:“唉……既是来请,又怎能不去?我陪你走一趟吧。”

二人只得复又回了库房。覃蓁甫一进门,就见得刘钦脸色阴沉,却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心下不由没来由的一紧。

刘钦见人来了,头微仰着,道:“淳于内官怎么也来了?那可要让您看笑话了。”

淳于岩没好气地道:“刘公公又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刘钦并不理会淳于岩的不悦,径自吩咐了内监取了一匹布放至案上,冷笑着道:“您自己看吧。这可是只有主子跟前才有的东西,竟在覃蓁的箱笼里搜了出来。”

淳于岩一时惊疑,瞧向那匹布,只见那确不是寻常布料,而是越都的马尾绣,是极是难得的东西。宫里惟今也只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跟前才有,那还是太子游历越都时带回来孝敬太后和皇后的。淳于岩脸色一瞬煞白:“你休要胡说!”

刘钦冷冷一笑:“淳于内官吓糊涂了。这可是副总管王善培亲自从覃蓁屋子里的箱笼里翻出来的,怎么是我胡说呢?”

听到这里,覃蓁脸上已是惨白,身形有些站持不住:“不可能,我的箱笼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说话间,管太后日常用物的内监走了进来,见着那匹布,如见着救命稻草一般奔了过来,口中连道:“哎呀,真找着了!我还当我要活不了了!”转过身又对刘钦道:“昨个太后会着三公主赏了一会这匹布,我原是要收着的,可三公主带了许多珍奇玩意来孝敬太后,我一时忙着检点那些,就把这布给忘了。傍晚想起来时,就没瞧见了。我原想着太后跟前的东西,有谁敢动?定是有人要与我玩笑,便一时没有声张,哪知今个早上还是没瞧见。我正想着只得禀了上头了,就听到公公的人来唤我了。公公您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更新时间2014-7-22 10:45:08 字数:1472

刘钦挥了挥手,道:“嗨……公公客气了。不过份内的事,何况若不是因着那支百年人参的事搜了屋子,不然谁能想到这一个七品内官的箱笼里竟能藏了这样的好东西。”

覃蓁脸色苍白,自己的房间,除了淳于岩,再没有人能随意进出,在自己的箱笼里怎么可能会搜出马尾绣呢?心头就霎时涌起无限的绝望,去取蜂蜜时自己原是猜到可能有人要构陷自己,已是想极了法子避开了去,却还是避无可避,落到旁人的陷阱里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