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玛一直不愿我进宫是因为担心我的出现会激起皇上当年的怒气,他宁愿皇上不记得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我也终于弄明白皇上第一次见到我时的那些问题是为了要试探我的想法。他知道我没了当年的记忆才会赐我进宫令牌,好让我进宫陪他,我想最重要的是为了监督我。

这一却的原由都是因为我对皇上而言是个极度危险之人!

我问:“皇上是如何知道阿玛收养了我?”

他道:“这个就只有郡王知道了。不过,当年郡王收养格格时是在北京,据说后来皇上下了密令郡王便迁居到这来了。”

依照阿玛当年的官职,皇上不可能让阿玛到塞外来的,除非这个密令就是不能让我留在北京。阿玛定是为保我万全才答应独自把我带在身边的。

我问:“杨家只剩我了吗?”

他道:“格格还有一位亲兄长叫杨重英当年官至江苏按察使。三十二年时因当通使议和不幸被缅甸执留,时年二十。至今仍在缅甸,听闻他不改衣冠服饰独居于佛寺中。”

我知道这个人的。没想到他竟我亲兄长!如今他已近不惑之年。不知此生我可有机会见他一面?想到这里我只知道我已无法强忍心中的痛!我不想再让自己这么难熬,也许大哭一场会让我自己好过一些。

我边掉着泪边问:“云叔,你先出去可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格格!”

他一出门我已泣不成声。

我回到塞外已经一个月了。自那日知道真相后我每一夜都和当年教我画的洋老头说话谈心,他总会说一些让我开心的事由其是他在大不列颠国的趣事。可到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最后我干脆大醉一场,什么也不想。

云叔担心我就此消沉联合起他教会了我所谓的音乐,原来西洋文化和大清文化的结合是如此美妙的事。渐渐的我开始懂得如何弹奏琵琶,虽弹得不怎么样但拿来过过干瘾总是可以的。

也因为这样我逐渐的明白只要我不去想这些种种就不会如此难过。或许沉淀在他们的曲子里是我唯一可以暂时把这些事落下心头的办法。可曲子弹奏完以后我又能怎么样?



☆、处惊应变抗白莲

皇上虽答应让我回来塞外可我自知我最好还是不要久待,我见夏季已过,拜别了他们便赶回北京去。

一路上也算是风平浪静,一直到我进了黑龙江一带。

一开始总见几位壮汉一直跟着我,后来慢慢的由原先的三四人变成了十几人。我察觉不对之时他们已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了他们许久也不像是土匪流氓也不知可是认错了人?

我骑在马背上问:“不知几位侠士有何要事?”

其中领头的道:“想请格格随我们走一趟。”

他们知道我?

我问:“为何?“

他道:“格格还欠我们弟兄一样东西。”

我问:“我与你们素未谋面何以欠你们东西?”

我语一落,他们便拔出了手中的剑,我赶紧拿出藏在鞋里的小刀挡住了他们的剑。我跃下了马顺手拿起弓箭那人却朝我扑来,我唯有用手上的小刀往他手臂划去。本以为能制伏他谁知他的伙伴从我身后扔出了一把粉末,待我知道是蒙汗药之时已来不及了。我眼前一黑便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待我醒来,我已在一家破屋里还被他们绑住了手脚。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查探了四周的环境。门外有两人把守,我打不过他们绝不能硬碰硬!我见屋上横梁能上去或许得以逃生,只是我该如何松了这绳?

“她也是时候该醒了!”

我见屋外传来了许多脚步声,赶紧趴回原来的位置假意尚未清醒。

门被打开了。

“怎么还未起来?!”

“你们说抓了个人怎么是个姑娘?!可有弄错?!”

“这可是个格格,我们正好以此要挟朝廷!”

一群人同声道:“没错!”

“你们怎么知道她是皇族的人?”

“她腰上系了这个!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御赐的,能不是吗?”

腰上?糟了!皇上给我的进宫令牌。威胁朝廷该不会是白莲教的人吧!

“利用一个姑娘家你们良心过得去吗?她至今未醒出事了可怎么办?!”

“陈俱,我告诉你!这狗皇帝可有因为是姑娘家就饶了死罪的?!别忘了当年是谁让你成了孤苦伶仃的小乞丐!你自己好好想吧!”

我听见关门的声音方睁开了眼睛!

“你早醒了?!”

我一惊往身旁一看,原来还有一人没出去。

“你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问:“你们是白莲教的对吧!”

他道:“你怎么知道?”

我道:“敢于我大清为敌的还能有谁?!最好放了我!”

他道:“我们只是希望这些满洲人还我大明皇朝!”

我道:“当年若不是世祖爷你们未必能过得比现在好!就算我大清不入京大明早已瓦解,想反清复明你们也不想想究竟是谁有恩于你们!”

他掐着我道:“你凭什么说这些!”

我道:“你最好杀了我!”

他突然松了手,夺门而出。

这几日他们除了给我送来果腹之物以外并没有什么人来见我。我怀疑他们正调查我的身份。既然如此我也不放过逃出去的机会!

我刻意把碗打碎再悄悄把一小块的碎片藏到草堆里,我假意不小心割伤手再刻意喊疼让他们给我包扎的厚一些。

夜里,我见守门的两人在屋外打了盹,我赶紧拿出草堆里的碎片把绳索割断,再用他们给我包扎的布条捆绑在小柱子上,我便缓缓的借助布条的力量爬上了横梁。

所幸这房顶是用茅草盖的,我小心翼翼的弄了个窟窿好让自己顺利出去。我用手肘的力量硬是把自己撑出屋顶。

“想跑?!快抓住她!”

我见他们进来赶紧加快了动作。也不知是否是迷药还未过我越是想快就越是使不上力,一下子就被他们从屋顶上拉了下来。我想反抗竟被他们用剑架住了脖子!

那个领头的道:“格格还是乖乖待在屋里吧!这万一磕着了,小的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保护不了固山格格可是杀头的罪呀!”

看来我猜的没错,他们果真去查了我。这样也好,皇上知道我未回京又断了消息定会派人来寻我,若被皇上知道了这事也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我能从他们身上查到些什么就更有利了。

我道:“我看你们还是放了我吧!抓我是没用的。你们应该打听到我只是个郡王的女儿,想拿我来与朝廷谈判你们的筹码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他笑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只要那个狗皇帝重视你便能成事。”

我道:“别怪我没提醒着你们,造反可是死罪!”

他道:“我们早已视死如归!”

我笑道:“白莲教嚷嚷着反清复明多年,你们可知自己最失败的地方在哪吗?在于你们的偏激!办事欠缺考虑!自大妄为!”

他吼道:“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把她绑起来!连夜送往天津!”

天津?他们又想如何?

他们一人一捆便把我五花大绑强压我上了马车,我借机逃跑却又被他们捉了回来,只知道到又是一次的蒙汗药。

昏昏沉沉中起来,我还依旧马车上。只是车厢里只剩下我和俩白莲教之人,一个是睡下的,一个便是那日和我对话后夺门而出的。

他见我起来便拿着个水壶朝我道:“喝点水吧!”

我想了想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在酒里下毒,我接过手喝了两口。

我问:“我的马呢?”

他道:“在前头。”接着又从兜里拿来馒头问:“饿了吧!”

我又从他手上接过了馒头。果腹后我倚着马车再睡一觉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手掌上的伤是越发的疼了。

这几日,他们果真连夜赶路几乎没一刻是停下。我随着一路的颠沛流离根本没法睡上一夜好觉,或许是累得慌再加上身子有些不适我根本无法逃脱,即便是天大的机会就摆在我眼前。

我已弄不清是过了多少日子,我突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了阵阵的吵杂声。我想应该是进入天津的范围了。

马车突然缓缓的停下,不一会那领头的上来与他们嘀咕了两句又带着另一人下去了。

他看着我道:“原来你叫婉豫。”

我道:“你们不是早打听到了吗?”

他道:“我们是听说有位皇上非常重视的固山格格会路过黑龙江。我们已在那等了一段时间,后来无意中我们的人见你腰间系有令牌便猜想你就是那位固山格格,之后我们并未打听到其他的消息。要不是告示我们也不知你的名字。”

告示?皇上知道我被掳走了?

我问:“什么告示?”

他道:“悬赏万量缉拿歹徒营救固山格格爱新觉罗婉豫!”

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赶紧给她上蒙汗药。”

那领头的突然又上了马车。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已昏了过去。



☆、揪心之痛难释怀

一夜,我被一声声石子拍打在屋外的声音吵醒,起来一看才发现身边多了个纸条。我打开一看原来是皇上派来了人。

据纸条上写,我昏睡了几日后他们发现了我手掌上的伤引起身子不适,为不让我这个唯一的诱饵出事,他们竟大胆给我请来了大夫,也因此让他们无意中曝露了自己的藏身处,更提醒我明日午时他们便会有所行动缉拿白莲教教徒,让我寻个适当的时机先行逃开。

自看了纸条后我一夜难眠,担心自己会就此又连累了其他人,可若我不按着纸上说的做怕是会坏了他们的计划,我只能待到天亮探探情况再说。

不知不觉闻着鸡啼声天也跟着亮了。

“有人吗?”

我试探着。见着久未回应我只能往门边上走仔细得听听门外的声音。

“你们在吗?”

我再一次问道。

怪了!怎么突然的就没人了?我正要往回走突然门被打开了!我未反应过来已被其中的两人给架住了。

他们不顾我怎么嚷嚷硬是拉着我便快步的往外走。

不到门外,我已清晰地听见一群人正打斗的声音。

他们把我往门外推又用剑架住了我的脖子,我抬头一看才惊觉是永琰带着一群官兵与那些教徒对打着。

“看好了!你们的格格在我手上!她是死是活就看你们了!”

那人道。

永琰下了马回道:“你觉得你们还逃得掉吗?放了格格饶你死罪!”

那人又道:“别忽悠我!你们这些狗官的话能信吗?我呸!”

永琰道:“本贝勒以大清皇十五子的身份绕你不死,条件是把格格完好无损放了!”

他明知这些白莲教心里最想得到的就是像他一样能在朝里有权有势的人为威胁大清的筹码,他竟为了救我曝露了自己的身份陷自己与危险当中!

那人问:“你真是皇十五子?”

永琰拿出令牌道:“以此令牌为证!把人放了!”



那人与我身后的几人嘀咕了几句我听不见的话后,便把我往永琰的方向推去。我缓着脚步走就是担心他们会在大伙毫无防范时出手。

我方走几步永琰便急着朝我走来,见他担心的模样我已压不住泪水欲朝他奔去。我方快到他身边时耳边突然出现弓箭拉扯的声音,我知道正有人朝我们这射来!我想推开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剧痛那箭便刺到了我的胳膊上!

顿时,四周的官兵把他们紧紧的包围。

我眼前也渐渐的模糊只知道他唤了一声又紧搂着我便匆匆上了马!

几个夜里我硬是睁开自己的眼模模糊糊的见到永琰和皇上就在我身边,我原以为是自己发了梦直到隐约中听见太医说射中我胳膊的箭抹了剧毒再加上我手掌上的伤导致我一直昏昏沉沉的,我才相信我已离开了匪窝。

“快传太医!格格醒了!”

我被自己背上的疼惊醒。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小安子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我硬是撑起自己往门外一看,是皇上和永琰!我想起来却越发的晕眩。

“行了!把这些礼节全给忘了!”

皇上皱着眉道。

太医给我把了脉又一堆的人窝在一处嘀咕着,最后竟把皇上给叫上。我无意理会他们只知道不断的望着那快红了眼眶的永琰,碍于皇上还在屋内我也不好与他说上几句。

不一会,太医们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问:“这是哪呀?皇上怎会在这里?”

他坐到我身边道:“这是天津县衙。朕方出宫几日便听闻你被白莲教掳到了天津来。心急之下朕只想到这来见你可否安好。不幸的大幸啊!太医原先束手无策后来还是把你救醒了。”

我问:“奴才似醒非醒间听到了太医的话,说什么奴才中了剧毒。是怎么回事啊?”

他叹道:“箭上抹了剧毒再加上你的伤已严重的耽搁,太医们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强行把毒逼出。”

听了皇上的话,我心里突然的不安。我知道定有我不想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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