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好胆小

“行了行了。”李思慈扫了眼搂成一团的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

许眠算是明白了,这女人根本就不像外表那般的沉静柔和,也不是说她坏心思,就……算是褒义版的表里不一吧。

还有点儿像……女版的聂砚礼。

许眠被骤然升起的这个念头惊悚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正坐那上下哗啦哗啦地搓着手,一个没抬眼,李思慈忽然面带笑容地慢腾腾地插进他和沈梧中间那块儿位置。

许眠往后看了看沙发垫,“你在这藏了私房钱吗?”

他没留意到李涟栀努力憋笑的表情。

“……怎么会。”这种无厘头的话并没有让李思慈这样的大美人崩掉一丝形象,她缓缓抬起指尖搭在许眠手臂。

“小眠,今天我找聂砚礼,你猜猜我们聊了什么?”

?这他怎么知道。

许眠想起白天他对李思慈的敌意,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两声。

他还是没发觉李思慈话里的语气,夹了暧昧的重音始终在前面两个字的称呼,而聂砚礼三个字只是被轻飘飘地带过。

李思慈含笑地盯着他,“其实呢,我也喜欢可爱一点、活泼一点的小男孩。”

闻言许眠猛地扭过头,眼神充满惊愕,而一旁的沈梧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姐,你顶着一副古典美人的皮囊说这么变态的话吗??

“啊。”许眠绞尽脑汁,“姐你也很年轻啊哈哈。”

“哈哈哈….”许眠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李思慈柔软的指骨正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臂、直至后背,他听到她接着道:“我说,没想到你的小侄子这么可爱。”

“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

她说可爱的时候,许眠瞅着她的语气更像是,你很对我的胃口。

许眠一个劲儿地垂着头,如果这儿不是水泥地的话他还想像鸵鸟似的埋进地里,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不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当面调戏过!不是,小手都没摸过!

他是最纯洁的好男孩!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梧竟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从沙发后边儿翻身给他俩腾位,那动作利索地跟跨栏运动员似的,跑到李涟栀身旁给他竖大拇指。

李家大小姐就更别提了,从八百年前就笑得一抽一抽的,身都直不起来。

许眠瞪着眼,无语极了,眼珠子悄悄提溜了几圈,嗓子立马恹了下去:“姐,是这样的。其实,我也喜欢男的。”

李思慈:?

李涟栀、沈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眠绞着手指,咬着唇,“不仅如此,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这些年得知他的经历我实在是心疼死了,姐,你懂吗?”

“我真的好痛苦好悲伤好难过,暗恋的人却喜欢别人,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沈梧:?

李思慈:?

李涟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眠沉浸在自己的精湛演技里无法自拔,在场只有李涟栀的欢乐真正发自肺腑,其他人看着他都沉默了,谁也没注意房间那扇唯一的门被悄然打开。

“有多伤心?”

聂砚礼倚在门边,皮笑肉不笑地接:“来,跟小叔分享一下。”

许眠这回真被吓到了,整个身体蓦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背正正好擦过李思慈的手——无名指的指甲盖的一丁点边缘。

而这一丁点足以哗地点燃聂砚礼压抑许久满腔的怒火。

从他们刚进屋子开始,聂砚礼就一直在不远处用监听设备,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欣赏了许眠轰动全场的精彩发言。

“眠儿。”聂砚礼弯了弯嘴角,可眼底毫无笑意,“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也没事,跟小叔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听得许眠浑身一抖,后背蔓延开一阵飕飕的凉意。

李思慈淡淡地看了聂砚礼一眼,出声:“李家这么大,小眠如果想留住的话也……”

“许,眠。”

聂砚礼已经不顾风度了,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低吼道:“给我过来。”

许眠立刻蹦了起来,聂砚礼这是真生气了,虽然他不懂哪句话值得动怒,但凭着多年来的经验和直觉,聂砚礼极少在外头暴露脾气,这比砸不死人的流星雨还要罕见。

他走到一半,聂砚礼嫌他动作慢,直接上前把他扛了起来。

说实话,许眠虽然不到一米八可也将近一米八,可聂砚礼就像扛袋棉花似的稳稳地把他架在肩上,“再乱动回家你就知道了。”

许眠缩了缩,还在聂砚礼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和李家两姐妹小幅度挥了挥手,沈梧…沈梧已经被同样赶来的顾晏珩完全挡住了视线。

“别以为我看不到。”

聂砚礼把许眠“扔进”车后座,长腿一跨,跟着进去黑着脸用手垫着许眠的后脑勺,低声吩咐司机开车。

他小叔没有升起隔开前后的挡板,两只手臂抱在胸前阖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许眠瞥了他两眼,一咬牙,伸手过去按下聂砚礼那边的控钮。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味,聂砚礼今晚喝了不少酒,他闭着眼,耳边传来许眠弄出的细细簌簌的声响,忍着没睁开。

腿上倏地一重,聂砚礼心里一动,连忙抬起眼皮,眼神顿时沉下几分。

许眠解了衬衣的几颗扣子,像小时候一样双腿分岔坐在他身上,恍惚间,聂砚礼想起来刚把许眠接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是这般抱着许眠。

不知不觉,那个哭鼻子都不敢出声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在干什么?”

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颗粒感的浓重磁性擦进许眠的耳里。

“聂砚礼,这话该我问你吧。”

许眠缓缓靠近聂砚礼的脸,彼此呼出的气息缱绻厮磨在一起。

耳边已经浮上淡薄的一层绯红。

“你为什么生气,我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聂砚礼看着他不说话。

“你以为你每天晚上睡觉偷看我,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所有的反应我统统察觉不到?”

“聂砚礼。”许眠伏在他耳边浅浅呼吸,发出的声音又软又绵,像是撒娇,又像是刃口涂着蜂蜜的匕首慢慢划过聂砚礼的心尖。

“你好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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