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去订个婚

聂砚礼从楼上下来了。

开始,许眠并没有发现他,光线被调得有些昏暗,是刚好适合观影的氛围,但这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沙发身后,一点影子都没露。

有点儿惊悚。

许眠不经意地偏过头,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聂砚礼!”他吼了一嗓子,“你有病吧没事站别人后边吓人!”

聂砚礼从沙发上侧垂下一条手臂,微微俯下身,垂眸静静睨着许眠,突然勾起手指,在许眠裸露的肌肤点了点。

他笑了笑,“眠眠别生气。”

“小叔有点事问你。”聂砚礼的眼神和声线都很温柔,“眠眠也想和我待在一起对不对?”

这话问得实在贸然,许眠望了他大半天,没有回答。

并没收到回应,聂砚礼神色不变,接着道:

“眠眠的病还没好,先继续留在这里治疗。”聂砚礼指腹停在许眠支起的小腿处,慢慢地,缓慢地,每一寸肌理摩挲着。

他垂下的眸色有些发黯,“小叔这两天,得出去一趟。”

“小眠乖,先自己待在这可以吗?”

许眠收在里侧的手捏了自己一下,微微歪头,“你出去干嘛?”

这次轮到聂砚礼沉默许久,久到许眠打了个哈欠,电影响起结尾煽情的音乐,像是给他们伴奏,聂砚礼终于握住他的小腿,说话。

“订婚。”

“我去订个婚,眠眠。”

许眠表情僵住,手心开始淌汗。

“哈??”

聂砚礼盯了他一会儿,另一只手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那个女人的资料,订婚的讯息预计会炒一个月,两个月后,我会和她解除婚约。”

许眠接过文件的手稍稍发颤,不稳,“你告诉,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场合作。”聂砚礼颇有耐心地解释,“再过半个月,聂氏正式换权,我需要得到爷爷那边的人的支持。”

许眠驳道:“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子,不给你还能给谁?”

聂砚礼笑了笑,“确实是,但我不想等了。”

这次回来,聂老爷子不止一次警告他,倘若再固执下去,本该留给他的东西便会再次延后,权力再度裁削,直至聂砚礼醒悟为止。

他很感恩自己能降生于聂家,可以享受旁人所羡慕的优渥和荣华生活,可他同样为聂氏付出十几年的年华,自认尽责,

可自己的至亲却三番四次拿他重视的人与事来要挟他。

身边的人竟会鱼龙混杂。

他爷爷的控制欲未免太强,操控了他父亲一生,现在还妄想轮到他。

“她是不婚主义者。”

聂砚礼道,“她家的情况又比较复杂,旁枝结了果,还能传宗接代,所以时间需要迟一些。”

许眠每次听到这些都会头疼,扯到财产就会牵涉结婚,联姻生下的小孩归属两家,你一半,我一半,大家这才能安心。

假如生了个女孩。

又生怕嫁出去后家里的资产被转移,不行不行。

那就找小的继续生。

好——

性别终于对了。

还不行——

这个不够俊。

不行。

这个能力差。

不行。

假如生了个男孩。

论能力的时候不谈血缘,论血脉的时候抛开能力。

简直烦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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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两者还算好的,毕竟还有一种——

出生以后根本无人在意,刚懂事那几年连自己存在的价值都摸不透猜不着。

路边的小草还能为城市绿化做贡献。

他呢?

他呢……

聂砚礼摸了摸许眠的头,打断了他的愣神,“小眠乖,我只是出去两天,事情安排好就会回来,只是新闻得挂两个月而已,不用担心。”

他微微眯眼,“所以眠眠,这两天你要乖,待在家里好好治疗,谁都不会来打扰你。”

这番话的语气带着点微妙的奇怪,好像聂砚礼小时候给他唱的童谣,“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小叔没回来。

谁也不准开。

许眠莫名打了个冷颤,“知道了,你好啰嗦!”

“小眠不会生气吗?”

“呃——”许眠头脑风暴,急速运转,“会啊,这种事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爱找谁找谁去呗,反正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

下一瞬,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抬起,微凉的唇狠狠压了下来,把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喉间。

聂砚礼舔了一下他的嘴边,“是么?”

他微笑道:“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小眠的愤怒呢?”

“你在骗我吗?眠眠。”

“没…没有。”

许眠圆溜的眼睛瞪得坦荡,“因为你都告诉我了啊,坦白从宽,我不好意思发火,再说我也没立场发火,你的事我也不好……”

不悦耳的声音再次被无情堵住。

聂砚礼指尖用力,另一只手稍稍使劲把男孩捞进怀里,边吻边往楼上走,抬得稳当熟练。

灯一黑,温度却没降下来,动作忙得热火朝天,一缕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缱绻的纠缠,弥漫在房间里。

温热的肢体在漆黑的旖旎里碰撞贴紧,却突然停下。

聂砚礼捻起被子往许眠身上盖,哑声道:

“眠眠,我信你,等我。”

第二天清晨,聂砚礼单手扣着衬衣,又变态而强势地把许眠亲醒,告诉他自己准备离开。

“你是不是有病……”许眠半死不活地抱着枕头,咕哝道:“要走你就走,我要睡觉,啊…我还没刷牙,聂砚礼,别吵我,昨晚几点睡的你心里没数吗……”

聂砚礼站在床沿,安静地注视了他大半晌,直到手机传来第四次震动,他才弯下腰,一枚温柔的吻落在男孩的颊间。

“眠眠,我走了。”

一秒,两秒……许眠在心里足足念了十六分钟,960秒,和眼泪一起掉在心头的,是烧得炙热的痛苦,混杂着些许不舍。

他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伸手往床垫下探,摸索几回,那台手机被他抓在手里。

依然没有信号。

还没到时候。

等。

聂砚礼在时,许眠每次商稿、和别人联系,都得用聂砚礼给他准备的设备,且聂砚礼本人会翘着腿坐在他旁边看书。

不过男人声称绝对注重他的隐私,只要许眠不说什么不该说的,设了程序的电脑不会发出警告,聂砚礼就不会干涉他。

至于什么通话电码,加密文字,聂砚礼太了解他……

妈的,他根本学不会。

许眠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爬起来,往房门外走。

他没有再把手机藏起来,别墅的监控依照承诺拆了,许眠走得大摇大摆,光明磊落。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

许眠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四十分钟。

他只手撑着玄关处的柜子,从上头迅捷地跳了下来,一把推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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