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抓捕

“……小叔。”许眠颤声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你怎么知道?”

聂砚礼抬起他的手,低头吻了吻食指,“眠眠好聪明,居然会用评量表传递信息,但是——”

“你跑什么?”

“我对你不好吗?”

聂砚礼低垂眼皮看他,深邃的眼眸弥漫着一层可怕的、刺骨的冰冷,他撑着门,居高临下地吊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眠。

“为什么总想离开我?”

“不是说好了吗?待在我身边,把病治好。”他停了停,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露出微笑,“不是答应给我一次机会吗?小眠,为什么反悔?”

许眠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

“我只是答应你先离一段距离相处吧??”

许眠震惊道:“可你做到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的药减了一小部分?你就是想把我关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

聂砚礼眯起眼,嗓音低寒,“所以你故装恢复,果然是在试探我?”

他俯下身,动作迅猛狠戾,一把攥住许眠推阻的手压至头顶,埋在许眠温热的脖颈处啃咬吮吻,完全失了理智。

“滚开!”许眠又羞又气,对男人拳打脚踢,大骂:“聂砚礼你发什么疯?放开我!滚!放开!”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许眠喊着喊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染了哭腔,“你要装,我陪你演,聂砚礼,我现在真的觉得你好陌生!”

“你以前从来不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而且…而且……”

许眠声音哀鸣。

“你把我当什么呢?宠物?小辈?还是……和你偷情的对象?”

“你胡说什么?”聂砚礼立刻放开他,紧紧抱在怀里,“小眠,不准乱说!”

“心虚了?”

许眠一拳砸在聂砚礼肩膀,语不成调,“好赖话编多了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吧,你他妈是这两天订婚吗?!”

聂老爷子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两家的婚约像一把利刃明晃晃扎痛他的眼。

红纸黑字的日期太早,早到令许眠难以置信。

“瞒得这么好,一丝风声都没有被我发现,真是辛苦你了,小叔。”

许眠冷冷笑道,可惜配上眼角的泪,没带多少气势。

“从回国前到现在,也太久了吧。”许眠拍了拍聂砚礼,“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见一下小婶?”

聂砚礼神情顿时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像夏日里来势急躁的雷雨,一下变了天色,“是谁告诉你的?他们连这些都说了??”

他紧蹙着眉,低声咒骂一句,突然眉目放缓,转而对许眠道:“眠眠,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除了这个,我真的没有骗你。”

许眠悲痛地盯着他,让聂砚礼有些不敢直视男孩的瞳眸,许眠笑了一声,“好啊,我听你解释,不过让我猜猜你会说什么?”

他的脸微微抬起,迎着身前的阴影。

“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但当时没有办法,许眠,我只是想为你好,我喜欢你,伤害你是迫不得已的。”

许眠望着男人高挺的眉骨,俊朗的脸庞,鼻子更酸了一度。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呢?

许眠陡然伸出手,捧起聂砚礼的脸,缓缓抚着,带着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眷恋和向往。

“其实我也没那么笨。”许眠说,“很多事,我知道聂爷爷没有说实话,聂砚礼,你很累,很辛苦,我都知道。”

“你想护着我,对我好,我都清楚,都明白。”

许眠松开手。

“但是我不想理解。”

他张开手臂,努力伸展自己的胳膊,“我曾经真的很信任、很信任你,小叔,有那么信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小眠……”

“聂砚礼,当年我向你告白,你说怕伤害我而拒绝我,我信了。”许眠的背紧紧贴着门,右手伸进裤兜。

“可一次又一次,躲着我避开我冷落我,带人传绯闻,和女人订婚……”

许眠左臂猛地用力推了一下聂砚礼,“我他妈数都数不清,说都说不完,你就不怕这样做会伤害我?难道每次捅了别人一刀再用迫不得已这个借口,就能让我无数遍原谅你??”

对不起,聂砚礼。

他也不想把说绝的。

你看,我们曾经那么好。

我知道这些年你很累,很辛苦。

所以小叔。

我才想装作不知情。

偷偷地走啊。

“不是这样,小眠,你别这样说。是我的错,眠眠,求你,求你……”

心里翻滚着阵阵闷疼,许眠闭了闭眼,眼前清晰了一点,“所以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当看不见,让我走了得了。”

“不行。”聂砚礼死死抱着他,一缕冰冷落到许眠的颊边,“不行,绝对不行。”

“眠眠,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聂砚礼道,“但我不觉得这些年有多累,做什么都是我甘之如饴,是我的错,我也不狡辩。”

“你说得对。”他苦笑一声,“是我没做到自己的承诺。”

“眠眠,我的眠眠。”

聂砚礼的嗓音近乎痴迷,夹着明显的痛苦,似两道矛盾缠绵的丝线,打成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男人的手掌开始慢慢地绕到许眠的后颈,忽然,许眠出声。

“聂砚礼,放过我。”

“你为什么总喜欢在我溃烂又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再狠狠捅上一刀呢?”许眠微微歪着脸,眼神里充满天真的疑惑,“不,不止,你还会在里面狠狠拧上几下,再温柔地为我敷药。”

“这样做,有意思吗?”

聂砚礼全身一僵,手边的动作猛地顿住。

就在这时,一个灰白色的物品忽然闪在聂砚礼眼前,紧接着,喷雾冒出气体的声音响起,一股十分浓稠带着些许刺鼻的白雾猝然窜进聂砚礼的鼻腔。

禁锢着自己的肢体终于松了一点力道,许眠捂住自己的口鼻,用力甩开聂砚礼。

犹豫几秒后,他还是抬起那个罐子,对着男人的脸补了几下喷雾。

“小…眠……”

聂砚礼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晃,他痛苦地发出弥留的声音,单膝跪在地面撑着身体,但无济于事,意识随着麻药起效而迅速消失。

聂砚礼身上失去力气,但还是伸手死死揝住许眠的脚腕,吓得许眠差点跳起来。

“……别走。”

许眠把聂砚礼艰难地抬到休息用的沙发里,这个男人竟然还能说出话。

好恐怖的身体素质。

幸好在直升机里,那人提前给了他一瓶喷剂,叮嘱他安检已经打好关系,许眠还纳闷呢,这小国家难不成有意外袭击?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许眠刚想松一口气,一低头,看见聂砚礼眼睛还强睁着一丝,正死死地盯住他。

冷汗和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大抵是害怕混着惊悚,迅速从脚底蔓延,许眠不禁咽了下口水。

“眠眠……”聂砚礼声音很小,快要支撑不住,“.……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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