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机会只有一次

……

许眠如同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Kalli如同被雷劈了似的绝望地愣在原地。

“追,追……追你个头啊!”一句话卡得结结巴巴,许眠好不容易捋顺语言功能,“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眠,你不是答应给我机会么。”男人垂下眼帘,勾起一个晦涩的笑,他摸了摸手上的绷带,“难道你又要对我始乱终弃?”

!!!

许眠瞠目结舌。

哪里的又???

脑袋砸地生生砸出来吧!

他就知道,就该让医生再检查检查聂砚礼的脑子,光看手不管用,眉毛以上也得治!

而且。

许眠双眼震惊地看着聂砚礼再次碰了一下包扎伤口的洁白医用绷带。

是威胁吧……

是在威胁吧……

确确实实是在威胁吧……

“Stop!!”许眠忍不住吼道,“Ok!Stop!双方代表禁止发言!”

聂砚礼不满地挑了一下眉,被许眠瞪了回去,“再说话赏你黄牌!”

……

“谢谢小眠。”聂砚礼笑着说,“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

……

天啊!

这个世界能不能正常一点!

许眠努力抑制住自己任督二脉偾张的冲动,深深呼了几口气,朝男人侧了侧脸,“带你参观一下?”

其实工作室还是挺不错的,上下两层。

推开二楼厚重的隔音门,低沉的嗡鸣和某种作器高频的尖细的“滋滋”声交织辉映,建模、雕蜡、微镶,各种工作台陈列得整整齐齐,地方不算很大,却能看出布局精巧用心。

许眠从前常常捧着个画板,那是最初的工作,构建三视草图,如今不一样了,他是整个工作室的拥有者,盛大奏席的指挥家。

聂砚礼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和自豪。

他的小眠,真的很努力,努力地经营自己的未来,坚定地向前走。

怪不得不想回头。

“这儿还行吧,我准备再买台显微器,不然有时雕个东西镶个东西轮不过来。”

许眠绕了一圈看看正在干活的大家,跟领导似的视察工作。

不对!他就是领导!

什么似的似的。

简直是年少有为!

年少有为。

聂砚礼悄然背过身,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嗯,非常不错。”他声调正常,笑着称赞道:“小眠真的很棒,让我,很惊喜。”

窜来窜去的许眠蓦地出现在他旁边,疑惑地发出一声鼻音。

青年踮起脚,点了点聂眼礼的颊边,歪着脑袋看他,“聂砚礼,你怎么了?”

“是哪里有问题吗?”

许眠声音很低,即使Kalli早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你好像,有点儿不太高兴?”许眠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嘶,也不是,就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到底怎么了?”许眠靠近他,小小声问他。

开玩笑,这可是远近闻名的聂氏新任董事,真正的年少有为,老百姓眼中的吸血资本家!

来吧,这种资本家的建议肯定是真知灼见!

他已经做好了汲取意见往福布斯富豪榜大步前进的准备。

许眠竖起耳朵,扬了扬下巴示意聂砚礼赶紧开口。

“小眠,你很厉害。”

嗯嗯,第一步,我很厉害。



废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厉害。

许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哼唧两声。

接着聂砚礼缓缓启唇,似乎很艰难地颤动声带,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差点就毁了,你。”

最后“你”字的尾音落得很轻,像轻飘飘的羽毛,像薄薄的雪花,不,没那么美好,是隔开现实的遮丑纱。

什么才算真正的后悔?

大概得死到临头。

这种临了,不仅仅是血流不止,心跳渐渐缓慢,到孟婆那讨口水喝。

而是——

我看着你终于奔向幸福,却因为自私,因为不愿孤单一人,我伸出手,以破碎的结局求来你的哀悯,换来你的回头,再双双坠落深崖。

他做了这种事。

他竟然对许眠,伸出了手。

工作室的噪音很大,许眠有些听不清聂砚礼说的话,他拉着聂砚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其实算半个休息室。

许眠问:“你说什么来着?”

聂砚礼低下头,“你恨我吗?”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在他们之间抛出,可许眠还是深深地讶异,他甚至眯了眯眼睛,想看得更清楚,更清楚一点。

看清聂砚礼眼里的悔。

“什……么……?”

“我希望你恨我。”聂砚礼痛苦道,“许眠,对不起。”

“为什么。”许眠咽了咽声,“突然这样说。”

聂砚礼抬起一只手,挡住双眸,“其实我知道,我听到了。”

“你从第一晚开始,会做噩梦。”

“呼吸不顺,浑身抽搐不停,嘴里喊,小叔,别丢下我,别死。”聂砚礼声音漫上哽咽,他遮住眼,顿了一下。

“第二晚,我坐在房门口,那里隔音明明不错,我还是能听到你的哭声。”

许眠哭得,撕心裂肺。

聂砚礼手里有房门的钥匙,可他不敢再推门而进。

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夜未眠。

“小眠,你真的很好。”

聂砚礼慢慢伸出手,盖住许眠的眼睛,彼此都见不到对方的泪,侧过脸,两片冰冷的唇瓣接近,颤抖,试探,再缓缓贴紧。

很久的一个吻。

爱,自私,贪欲,交织混杂,不可窥探。

相爱的人啊,回头吧。

是炼狱,是深渊,还是氤氲希望的花田。

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许眠,我给你一个机会。”

许眠眼前一片黑暗,他自己也闭上了眼,他听到,男人绝望痛苦的声音靠近耳畔,在内心响起:“机会只有一次。”

“离开我。”

离开他。

“从此噩梦尽失。”

从此噩梦常缠。

“我会彻底放手,好好生活,我爱你。”

他会彻底松开手,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

我恨你。

聂砚礼。

我恨你。

我说,我恨你,很恨你,但,也,爱着你。

许眠想。

也这么说了出口。

许眠说,他说:“松开我的眼睛,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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