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有话要说:

☆、西漠

残歌策马入城。

一路上,小诗感觉到无数目光瑟缩的打量着他们。

耳边有议论声传来,想仔细听时,残歌却驾的一声,马扬蹄飞奔,那些窃窃私语便都被抛在了身后。

其实如果凝神细听,她是能听到的,但此时人声太过噪杂,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她稀里糊涂抓不住要点,只得作罢。

残歌纵马穿过闹市,拐入另一条道,然后又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

小诗探头一看,此处人迹罕至,倒是十分清幽,也可以说是偏僻。

“玲—珑—居。”小诗盯着匾额轻声念,心想这听起来像是女人住的地方,而且那三个字看着秀美而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应该也是出自女人之手。

刚一靠近,便有仆人迎上来:“公子回来了?”

残歌点头下马,有仆人过来接过马绳,另有人想要接过残歌身上的布包,残歌摆了摆手,那人于是走到后面将白马牵了。

进了大门,迎面一道影壁,两边各是道院门,仆人牵着两匹马去了右边的门,残歌却背着小诗转进左边的门,这是个略大些的院子,依旧是东西两边各有院门,南面一排房间,看样子是仆人住处,北面正中一道朝南的垂花门。

右转,进了垂花门,原来这才是正院。

院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俱全,看在小诗眼里,觉得虽不算富丽堂皇,倒也十分雅致。

如果残歌真是所谓皇室的人,那这院子倒不算奢侈,不,简直可以说是太节俭了。

残歌带着小诗穿过曲折的回廊,进了西厢房中的一间,将她连人带包往屋子中的桌上一扔:“出来吧。”

小诗钻出来,现出人身,对他说:“你不觉得你犯了个错误吗?”

“什么?”残歌问。

“你刚才在外面就应该让我现出人身,现在,大家看到你一个人进来的,莫名其妙多出一个我,算怎么回事?”小诗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残歌脸色微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不以为然的说:“不过几个下人看到而已,有什么关系。”

“好吧。”小诗摊手:“反正我无所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这里平时没有女人住,所以下人都是男的。”残歌说:“你先将就下,过两天,我找几个……”

“别别别别别!”小诗连忙摆手:“千万别找人来伺候我,我习惯一个人自由自在了。”

“……我在东面的房间,有事叫我。”残歌说完转身走了。

“嗳嗳嗳,等一下。”小诗叫住他:“我肚子饿了。”

残歌皱眉:“路上不是吃过了么?”

“路上!”小诗晕倒:“天啊,你是属骆驼的,吃一顿能管几天是不是?又或者你一定是成仙了,平时根本不用吃饭对不对?我就说,凡人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

“……”残歌默默瞅了她半晌说:“在房里呆着,我等会叫人送饭过来。”

小诗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东摸摸西摸摸,一会儿在窗前装作满脸哀愁的坐坐,一会儿躺到床上感受绫罗锦缎的柔软,一会儿又在屋子中间盘“腿”而坐,假想此时月光正好,正适合吐纳吸收月之精华。

就在她上窜下跳时,门忽然轻响了一下,她连忙拉好裙子,只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绿衣服的女孩子端了个托盘走进来。

“照着公子的吩咐,给姑娘做了几样小菜,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口味。”女孩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上摆吃的。

卤牛肉,花生,炒鸡蛋,春饼,还有酒,桃花酿,不过只有一小壶。

唉,怎么又是这几样菜,其实她不介意每天换着花样吃啊。

“他不是说这院子里没有女人住,所以下人都是男的么?”小诗问。

那女孩子掩嘴笑了笑:“是这样的,院子里下人都是男的,只有奴婢所在的厨房才有女的。公子说,奴婢以后就留在西厢房侍奉姑娘,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好了。”

她一口一个奴婢,听得小诗头大:“别奴婢奴婢的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巧蓉。”她说。

“……说了别叫奴婢了。”小诗说:“巧蓉,这里叫玲珑居,感觉像是女人住的地方,为什么竟然没有女人呢?”

“这,”巧蓉迟疑了一下:“奴婢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吃饭了,饿死了。哦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小诗问她。

“姑娘先用餐吧,奴婢告退。”巧蓉后退着出了房门。

小诗无语,以后都要这么文绉绉的过吗?

吃饱喝足后,她悄悄溜去东面找残歌。

那么多房子,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一间,而且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怕有别人住,不敢随便敲门,便暗矬矬一个窗子一个窗子伸头往里瞧。

结果瞧着瞧着,就跟残歌瞧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小诗有点尴尬:“咳,看书呐?”

残歌皱眉:“你又在干吗?”

“……没事干,想随便转转,但怕不方便。”小诗说:“这里还有些什么人住?正房住的谁?你父母吗?”

残歌合上书:“只要不迷路,随便你怎么转,这里除了我,别的都是下人,不必在意。”

“哎哟,这话说得可不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难道连我也成了下人不成?”

小诗转头一看,那人一身白衣飘飘欲仙,说不出的风流,居然是好久不见的清浅。

“你怎么来了?”残歌问。

清浅笑得眉眼弯弯:“听说你把小诗姑娘给带来了,我当然得来看看。没想到你这块木头还真有这本事。”

“哼。”残歌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小诗目光在他们二人中间转来转去,猜不透他们什么关系。

清浅一手搭上她的肩:“来,小诗妹妹,我带你去逛逛。你想去哪儿?我跟你说,这里的后花园,有各种奇花异草。后门出去,有片小树林,里面听说还有跟你一样只修出半人身的精怪,多稀奇。等你把周围熟悉了,我带你去集市玩去,那儿人多,热闹得很。”

“后花园里有端梦兰吗?”小诗问。

“端梦兰?”清浅愣了下,忽然大笑起来,手指着残歌:“原来你是用这个把她骗来的!”

残歌站起身来,手撑在桌子上嗖的一下跳出来:“什么骗?”

小诗还在发愣,残歌一把拎起她:“走。”

“去哪里?”小诗身子悬空,惊恐的问。

“带你去找端梦兰。”残歌说。

“喂喂,我先带小诗逛逛花园嘛。”清浅追上来说。

“我家的花园,要你带她逛?”残歌斜睨了他一眼。

“我先说要带她逛的啊。”清浅始终保持与残歌并肩的速度。

残歌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你那边的事,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清浅“切”了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个谁,你真的不准备见了?”残歌问。

“不是说了不想多拖人下水么。”清浅说。

“还是说清楚的好,要不要下水,由对方决定。”残歌说。

“哎呀,总之……”清浅不耐烦的说:“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那你就有时间带我的客人逛我家的花园?”残歌说。

唐小诗受宠若惊。

她一半人半虫的小妖怪,何德何能,居然让两个大帅哥为了带她逛花园而争执起来?

清浅最终没有争得过残歌。

于是他们来到了西漠王城西边的一座山上。

天色渐晚,倦鸟返林,凉风乍起,上弦月高挂。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残歌立在陡峭的崖边向下望了望,忽然纵身跃下。

小诗吓了一大跳,但片刻后就见他又上来,对清浅说:“今晚有七个洞的花要开,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你三个,我四个。”

“好。”清浅闷闷的应了一声。

在残歌提起了所谓那边的事和那个谁之后,他好像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在悬崖边坐了下来。

小诗纳闷:“坐在这里干什么?”

“端梦兰要子时才开。”残歌说:“只开半柱香的时间。”

“哦。”小诗顿了下,问道:“洞里会有危险吗?”

“呵呵。”残歌笑了,转过头看她,眸子如秋夜寒星般,清冷而晶亮:“没有。”

小诗被他那一闪而逝的笑容晃了眼,呆呆的看着他,脑海里浮现一句话:“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眼前是万丈深渊,而此时她的呼吸急促心绪起伏,是因为恐高,还是别的,她不愿细想。

夜很美,景很美,人也很美。

这就够了。

崖壁上的山洞看不真切,在夜色里显得十分神秘。

小诗一时无聊,哼起了刚刚想到的那首歌。

“你在唱什么?”残歌忽然问。

“以前听过的一首歌,随便唱着玩的。”小诗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听的,认真唱一遍听听。”残歌说。

清浅也凑了过来:“没想到小诗妹子唱歌这么好听。”

“啊?”小诗难为情了一下,随即说:“好吧。”

反正,她声音确实还不错,勉强算拿得出手。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

唱完后有片刻的寂静。

“什么人写的唱词,真好。”清浅喃喃的说,心事好像更重了。

“呵,是写的很好。”残歌说。

小诗有点得意,又有点伤感。

这是天平很喜欢唱的一首歌。

而如今她把它当作心声,唱给另一个男人听。

天平那时还喜欢唱另一首歌,当爱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她没有再唱出来,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想着想着,忽然就觉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花快开了。”残歌说。

小诗一惊,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崖壁上,那些本来黑漆漆模糊不清的山洞,居然有了蓝紫色的光晕。

仔细数了数,果然有七处。

作者有话要说:

唱歌了唱歌了唱歌了终于唱歌了。。。。穿越必备节目,唱歌!终于上演了!

总觉得穿越不唱歌就少了点什么似的。

虽然文中从未提穿越二字,但女主她就是穿越嘿嘿

☆、端梦兰

残歌站起身来,手指微点,在小诗周身划了一圈,指端依稀有光芒闪动。

“呆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很快上来。”他说:“有事叫我,我听得到。”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小诗说。

“不用。”话音刚落,他便纵身跃下。

清浅也跟着跃下,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如硕大却轻盈的蝴蝶,如翩跹的夜鸟,转眼不见。

唐小诗不是傻子。

残歌不让她去,那么,山洞里必然是危险的,起码没那么轻松。

她静坐崖边,凝神倾听。

深夜的山林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万籁俱寂。

只要你仔细听,飞禽走兽的窃窃私语清晰可闻。

她听见有只鸟儿在尖叫:“是残歌王子,是残歌王子!好帅好帅!”

她听见鸟儿栖身的树精不屑的声音:“你的残歌王子冒险去给心上人采端梦兰了。”

鸟儿冷哼了一声说:“那只虫子,我分分钟把它吃了,再说,它有我好看吗?”

一朵花在旁边娇笑:“是,没你好看,嘴没你尖。”

“滚!”鸟儿尖叫。

她听见山洞里传来朴楞楞的声音,像是蝙蝠,大概数目过于巨大,那声音听起来如翻滚的潮水。

她听见清浅轻哼了一声。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听不到残歌的声音。

心悬了起来,却不敢走出圈外。

那只鸟落到小诗身边,幻化成人形,在圈子外盯着她。

“也不怎么好看嘛,除了皮肤不错。”它说。

小诗看了看它的嘴,果然是有些尖。

这让它显得有些刻薄和滑稽,如果不是这张嘴,应该勉强还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吧。

远远的,她看到蓝紫色的光晕少了两个,然后清浅和残歌的身影先后出来,分别又进了另两个山洞。

小诗松了口气。

但心不能完全放下来,因为还有五个。

这感觉就像以前有空难发生后再去乘机,从飞机起飞前便开始担心,直到飞机落地,心才放下一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