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欠揍

安安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小脸正贴在爹爹的脖子里,热乎乎的呼吸全喷在皮肤上。身后是爹地的胸膛,像个小火炉似的烤着他的后背。

他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唔……”他扭了扭小身子,想从这温暖的夹缝里挣出来。

没挣动。

爹爹的手臂搭在他身上,爹地的腿压着他的小丫丫,他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住的小肉饼。

他又扭了扭。

还是没挣动。

安安放弃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爹爹的下巴看。爹爹睡着的时候很好看,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他又往后摸了摸,摸到爹地的脸。爹地的脸滑滑的,热热的,呼出来的气也是热热的。

安安觉得很有意思。

他一会儿摸摸爹爹,一会儿摸摸爹地,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然后他摸到了爹爹的耳朵。

软软的,热热的。

他捏了捏。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安安没发现,继续捏。

江渡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乌溜溜的、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的眼睛。

“爹爹!”安安见他醒了,开心地喊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爹爹醒啦!”

江渡看着他,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有点懵。

“脑婆!”安安又喊了一声,中气十足。

江渡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低头看着安安,那张小脸上全是得意,像是考了一百分等着被表扬。

“你……刚才说什么?”江渡的声音还有点哑。

“脑婆!”安安大声重复,小手指着他的鼻尖,“爹爹是脑婆!”

江渡:“……”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江渡回头,正对上傅深那双含笑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支着脑袋看他,那个表情,真欠揍。

“你好啊,”傅深懒洋洋地说,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低沉,“老婆。”

江渡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老婆老婆!”安安在旁边起哄,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爹爹老婆!”

江渡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看着眼前这两张如出一辙的笑脸——一个大号的,一个小号的,笑得一个比一个欠揍。

“傅深。”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平静。

傅深笑得更开心了:“嗯?”

“你教的。”

“对啊,”傅深大方承认,一点也不心虚,“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你看安安多聪明。”

“脑婆!”安安适时地配合,小脸笑得像一朵花,“爹爹脑婆!”

江渡看着他,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他能说什么呢?

跟一个两岁的小孩讲道理?

他看着安安,安安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安安歪着头,小脸上浮现出疑惑,“爹爹?”

江渡的心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安安很棒棒。”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往他怀里一扑,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爹爹香香呀~”

江渡愣了一下。

傅深在旁边笑出声:“你还会闻香了?”

安安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点点头:“爹爹香香,爹地也香香。”他想了想,又补充,“安安也香香。”

傅深凑过来闻了闻:“嗯,安安是香的,奶香。”他又凑到江渡脖子边闻了闻,“老婆也是香的……”

江渡一把推开他的脸。

傅深也不恼,笑得眉眼弯弯。

安安在旁边看着,忽然张开小嘴:“爹地亲亲!”

江渡的动作僵住了。

傅深的眼睛亮了。

“安安说得对,”他一本正经地点头,“爹地应该亲亲爹爹。”

江渡瞪他:“你敢。”

傅深看着他,又看看安安,忽然笑了。

“不敢。”他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但眼底全是笑意,“你爹爹害羞。”

安安不懂什么叫害羞,但他看懂了爹地脸上的笑。

“爹爹羞羞!”他拍着小手,开心地喊。

江渡:“……”

他现在觉得,这两个人,绝对是亲生的。不仅长得像,连气人的本事都一模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负责教,一个负责喊,一个负责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起床。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一个事实——

他们三个,躺在一张床上。

他,傅深,安安,三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躺在一张床上。

江渡的动作僵在那里。

记忆慢慢回笼。今天教安安说话,教到心力交瘁,后来安安趴在他腿上睡着了,他……他好像也困了?然后傅深说什么来着?说“躺会儿”?然后……

然后他就真的躺下了?

还睡着了?

还睡到了现在?

江渡的耳朵又红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傅深,又看看夹在中间的安安,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怎么就睡着了呢?

他怎么就和傅深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呢?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打算靠着床头歇一会儿的,怎么就……

“怎么了?”傅深见他不动,问。

江渡没说话,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哎——”傅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刚好让他起不来,“别动。”

江渡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傅深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腿上。

“老婆,你的腿还有伤呢。”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江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还肿着。

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不要叫我老婆。”他说,耳朵红红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安安还小,你也小吗?”

傅深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

“我才18,”江渡说,声音微微发紧,“才刚刚成年。”

傅深看着他,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泛红的耳朵上。

“嗯,”他点点头,语气认真,“确实很小。”

江渡:“……”

他怎么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反正不要叫。”他最后说,别过脸去,不看傅深。

傅深笑了,松开他的手腕,往枕头上一靠,姿态慵懒。

“行,”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不叫。”

江渡狐疑地看他一眼。

“行了行了,”傅深笑够了,终于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你们两个呆着吧,我去准备晚饭。”

他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渡愣了一下:“晚饭?”

傅深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对啊,都下午了,你们不饿吗?我饿了。”

江渡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原来他们睡了这么久。

傅深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老婆。”

江渡的眉毛跳了跳。

傅深笑了,那笑容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柔:“都说了不要叫了。”他顿了顿,“但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江渡愣在床上,耳朵烧得厉害。

安安在旁边看着他,忽然爬过来,小脸凑到他面前。

“爹爹脸红红。”他说,伸出小胖手戳了戳江渡的脸,“热热的。”

江渡抓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安安,”他问,“你爹地是不是很讨厌?”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摇头:“爹地不讨厌,爹地好。”

江渡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他说,“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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