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亲子装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餐厅里。

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小脸上还沾着早餐的米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江渡。他今天穿的是那件小熊睡衣,帽子上的两个耳朵耷拉着,可爱得要命。

“安安,”江渡放慢语速,一字一字地说,“跟爹爹说——我、想、吃、苹、果。”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的嘴巴看。那小模样认真极了。

江渡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吃——苹——果。”

安安张开小嘴,学着说:“我……想……”

“吃。”江渡提示,嘴唇微微嘟起来,做了个“吃”的口型。

安安的小眉头皱起来:“吃……”

“苹果。”江渡继续说,把两个字连在一起示范,“苹果。”

安安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然后一口气说出来:“苹……果!”

江渡眼睛一亮:“对!连起来说——我想吃苹果。”

安安看着他,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在心里默默练习:“我……想……吃……苹……果!”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的,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小停顿,但每个字都对了。

江渡的嘴角翘起来,那弧度很浅,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

“安安好棒呀。”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

安安被夸了,开心得手舞足蹈,小身子在餐椅里扭来扭去,像一条快乐的小泥鳅。

“棒棒!”他拍着小手,小脸上写满得意,“安安棒棒~!”

傅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苹果,正好看到这一幕。

“哟,”他把果盘放到桌上,在江渡旁边坐下,“练得不错啊。”

安安看到苹果,眼睛立刻亮了。

“果果!”他伸出小手,身子往前倾,恨不得直接从餐椅里飞出去,“安安吃果果!”

江渡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他。

安安双手接过来,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小仓鼠。

傅深也拿起一块苹果吃,一边嚼一边看着江渡。

“继续练,”他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江渡,“让他说句子。”

江渡点点头,看向安安。等安安咽下嘴里的苹果,他才开口。

“安安,”他说,“跟爹爹说——爹地、是、大、帅、哥。”

傅深的动作顿了顿,手里那块苹果停在半空中。

江渡没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安安,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安安歪着头,看看爹爹,又看看爹地,然后张开小嘴。

“爹地……系……”他卡住了,小眉头皱成一团。傅深期待地看着他,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吃。

安安憋了半天,小脸都憋红了,最后终于憋出一句:“系大猪!”

傅深:“……”

江渡的嘴角抽了抽,努力忍住笑,但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安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很得意地重复了一遍:“爹地系大猪!”

他还指了指傅深,又指了指自己,补充道:“安安系小猪!”

傅深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气吞了十个柠檬。

“你再说一遍?”他问,声音有点飘。

安安以为爹地没听清,更大声地重复:“爹地系大猪!安安系小猪!”

傅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渡。江渡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眉眼柔和了一瞬,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冰山上忽然开出一朵花。

傅深本来还有点郁闷,看到这个笑容,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

“行,”他认命地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大猪就大猪吧。反正也是你爹。”

安安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看到爹地笑了,也跟着笑起来。

“大猪!大猪!”他拍着小手,开心地喊,“爹爹系大猪!安安系小猪!”

傅深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

“你才是猪,”他说,语气里带着笑,“小笨猪。”

安安捂着脑门,咯咯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江渡下意识站起来,准备去开门。

“哎——”傅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刚好让他起不来,“我来我来。”

江渡愣了一下,看向他。

傅深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你躲起来。”

江渡更懵了:“啊?我躲起来?”

傅深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对,躲起来。”

江渡看着他,一脸困惑:“这是干什么?”

傅深没解释,只是又说了一遍,声音放软了些:“乖,躲一下。”

那声“乖”说得很轻,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江渡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傅深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餐厅里没什么能躲的地方。最后他走到角落,站在一盆绿植后面。

那盆绿植是傅母上次带来的,长得挺茂盛,但也就半人高,根本遮不住他。

傅深看了,居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去开门了。

江渡站在绿植后面,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安安坐在餐椅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看爹爹躲起来的方向,又看看门口,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爹爹?”他小声叫,想找江渡。

傅深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安安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我懂我懂”的小表情。

门开了。

门外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穿着统一的工装服,胸口印着某个高端定制品牌的logo。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傅少,”领头的人恭敬地欠身,“这是您定制的衣服,我们给您送过来了。”

傅深点点头,侧身让开,指了指餐厅方向:“都搬进来吧,放那儿。”

几个人鱼贯而入,把大大小小的包装盒搬到餐厅里,整整齐齐地摞在餐桌旁边。那堆盒子摞起来快有半人高,安安坐在餐椅上,视线刚好和盒子平齐。

他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动,乖得像个小雕塑。

领头的人放好东西,恭敬地站直:“傅少,都放好了。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吗?”

傅深扫了一眼那堆盒子,摆摆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个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傅深转过身,看向绿植方向。

“出来吧。”他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江渡从绿植后面走出来,表情复杂。他的头发上沾了一片绿叶,是刚才躲的时候蹭到的,他自己完全没发现。

“干嘛让我躲起来?”他问,伸手想把那片叶子拿掉,但没摸到。

傅深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你这幅模样,给别人看见了,本少爷不开心。”

江渡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T恤,黑色的运动裤,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有点乱,上面还顶着一片绿叶子。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点邋遢。

他抬起头,看着傅深,眼神里带着困惑。

“这样……还不开心?”他问。

傅深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不开心。”

江渡:“……”

他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那堆盒子吸引了。

大大小小的盒子,摞起来快有他高了。包装精美,上面印着某个他听说过但从来没买过的高端品牌logo。

“这是……”他看向傅深,眼神里带着疑问。

傅深已经走过去,开始拆盒子了。他的动作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展示什么宝贝。

“给你的。”他说,语气随意,但嘴角带着笑。

江渡愣了一下:“给我的?”

傅深点头,一边拆一边说:“对啊,你平时就那几件衣服换来换去,本少爷看着烦。”

他拆开一个盒子,拿出一件衣服,在江渡面前展开。

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质地柔软,摸起来像是某种高级羊绒。款式简约大方,领口的设计刚刚好,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这是我按照你的尺寸定做的,”傅深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喜不喜欢?”

江渡盯着那件毛衣,又抬头看向傅深。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他问。

傅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尖开始,一路烧到耳廓,最后连耳垂都透着粉。

但他面上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上次……在浴室的时候,我看出来的。”

江渡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上次……在浴室……

他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穿。

江渡的耳朵烧得厉害,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别过脸去,不敢看傅深,只盯着那件毛衣看。

傅深也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假装在研究那件毛衣的标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傅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行了行了,你快试试。”他把毛衣往江渡怀里一塞,“试试合不合身。”

江渡低头看着怀里的毛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点头,拿起毛衣,开始往身上套。

毛衣穿好,他站在那儿,看向傅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了,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干净。领口刚好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不张扬,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傅深的眼睛亮了。

“好看。”他脱口而出。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真诚。

江渡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躲,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袖子。

安安在旁边看着,也拍起手来。

“好看!”他学着傅深的话,小脸上写满认真,“爹爹好看!”

傅深笑了,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件。

“再试试这件。”

是一件深蓝色的开衫,休闲款式,质地柔软。

江渡换上去。

深蓝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了,整个人显得沉静又温柔。

“好看。”傅深又说。

又一件。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剪裁合体,面料挺括。

江渡换上,扣好扣子。

那件衬衫衬得他肩线笔直,腰线纤细,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好看。”傅深还是这两个字,但眼睛更亮了。

又一件。

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黑色包裹住他的脖颈,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出尘,眉眼如画。

傅深看着,忽然有点后悔。

太好看了。

好看得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好看。”他说,但这次声音有点闷。

江渡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情绪变了。

又一件。

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风衣穿上,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清冷中带着一丝疏离,像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公子。

“好看。”傅深说,已经有点麻木了。

江渡试了一件又一件,傅深看一件就说一句“好看”。

安安在旁边也跟着起哄,每换一件就拍手喊“好看好看”,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试了七八件之后,江渡累了。

他看着那堆还没拆的盒子,至少有十几个,摞得高高的。

“还有这么多?”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傅深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春夏秋冬的都做了。还有睡衣、家居服、运动服——你平时穿的都太旧了,全换了。”

又试了几件,傅深忽然从盒子里拿出最后几件。

这几件和其他不一样。

是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都是浅灰色的卫衣,款式简单,但胸前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和安安睡衣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一件大号的,一件中号的,一件小号的。

三件排在一起,整整齐齐。

江渡愣住了。

“这是……”他看向傅深。

傅深看着他,“亲子装。”

江渡盯着那三件卫衣,心跳漏了一拍。

傅深继续说:“快试试。我也换,安安也换。咱们一起穿。”

安安在旁边,虽然不太懂什么叫“亲子装”,但他听懂了“一起穿”三个字。

“一起!”他兴奋地喊,小身子在餐椅里扭来扭去,“安安一起!”

江渡低头看着那件小号的卫衣,又看看安安那张期待的小脸,再看看傅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

十分钟后。

三个人站在镜子前。

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前面印着同一只卡通小熊。

安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熊,又抬头看看爹地和爹爹的小熊,开心得手舞足蹈。

“一样!”他喊,“安安和爹地一样!和爹爹一样!”

傅深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

安安在爹地怀里,看看镜子里的三个人,小脸上全是笑。

“一家!”他忽然说,虽然说得不太清楚,但意思很明白,“一家!”

傅深笑了笑,轻声说:“对,一家。”

安安在他们中间,小手揪着傅深的衣领,又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江渡。

江渡握住他的小手。

三个人,在镜子里,站在一起。

穿着一样的衣服。

傅深看着他们,他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

“别——”江渡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傅深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满意地点头。

“不错,”他说,“保留。”

江渡看着他,有点无奈。

安安在旁边,看着爹地拍照,也学着比了个耶。

“安安也拍!”他喊。

傅深笑了,蹲下来给他单独拍了一张。

安安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开心得手舞足蹈。

晚上,傅深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张三人的合照——他、江渡、安安,穿着同款奶白色卫衣,站在一起。安安在中间,笑得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文案只有一句话:

【被强制要求的亲子装,本少爷只好宠着了。】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就炸了。

周野:【卧槽卧槽卧槽!傅哥你这是官宣吗?!】

陈向北:【嫂子好帅!安安好可爱!】

林琛:【亲子装都穿上了,傅哥速度可以啊!】

周野:【等等,强制要求?谁强制你?不会是嫂子吧?哈哈哈哈没想到嫂子还有这一面!】

陈向北:【傅哥你那个“宠着”的嘴脸,太明显了!】

林琛:【截图了,以后傅哥再说自己高冷就把这个甩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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