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齐雍终於放宽心,不可思议又开怀地笑了,对他的喜爱又增添三分。「你总是带给我惊喜,教我怎能不爱你?」

他已经无所顾忌,双掌燃起熊熊冰焰,邪恶地笑道:「想死的尽管放马过来!」

陈明作梦都想不到,他率领两百名精英亲自围捕齐雍,结果却是让齐雍大开杀戒,两百人最後竟然只剩下八十馀名,不只让齐雍逃出玄麟宫,就连他都差点惨死在冰焰之下死无全尸!

他低估了齐雍,现下让他逃出生天,不久之後定当卷土重来,说不定他此刻正召集军队准备攻打玄麟宫!

可恶,因为一个谷浩生,把他的如意算盘全打乱了。

这个人究竟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还是不能破坏冰茧吗?」陈明脾气暴躁地甩手将酒杯砸个粉碎,但是这样还不够,他又挥手将桌上的菜肴全部扫下,摔坏许多东西,直到满室狼籍才终於发泄完胸中怒气,冷静下来。

目前情势对他非常不利,他苦无办法扭转乾坤,只能坐以待毙,如果将剩下的玄麟宫教众集合起来,总数也不过七百左右,哪里对抗得了齐雍的大军?

该怎麽办?怎麽办?

陈明本就不是当领导者的料,如今遇到危机更是慌乱无措,拿不定主意,他的武功平平,野心却不小,才会趁齐雍长年不在玄麟宫坐镇的机会扇动叛变,以为齐雍就算知道了也难以挽回局势,他就算前来夺回宫主之位,魔兽也会将他撕成八块吞吃入腹,在发动叛变之前他就已经全都计划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谷浩生的出现将优劣局势完全扭转,是导致他陷入困境的主因。

陈明坐困愁城,齐雍逃走已经三天了,他知道齐雍一定会召集军队包围玄麟宫,以他有仇必报的性格来说,肯定非把玄麟宫夷为平地不罢休!

正当陈明苦思不出对策时,一旁的属下献上计策。

「宫主,咱们不如派人去向齐雍谈和,只要他交出宫主信物,我们就让他带走谷浩生,他既不必费一兵一卒,咱们也不用再折损底下的兄弟,他身为一国之君,对这小小的宫主之位哪里瞧得上眼,说穿了不过是争一口气而已,像齐雍这种人一向高傲,咱们就把姿态放低一点,满足他的自尊心,眼前的危机或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陈明仔细一想,「你说的有理……」既然拚不过,那何必还要硬拚呢?只要退一步,或许就可保住他的宫主之位和一条小命,何乐而不为?

「好,就照你说的办。」

征服 22

谷浩生躲进冰茧里五天後,齐雍的军队终於赶来支援,三千名士兵就驻扎在玄麟宫十里外,河流冲积而成的平原上,由齐雍亲自拟定作战计画。

「启禀皇上,帐外有一自称楚柔的女子求见。」

齐雍头也不抬,仍低头研究案上的地形图,考虑该以何种方式进攻最有效率,嘴里则淡淡地说:「让她进来。」

没多久,鼻端嗅到一股清香,彷若春天般清新怡人,但齐雍不为所动,搁下图纸冷眼看著素妆淡雅、白衣飘然的女子踩著莲步来到跟前,娇柔地福身。

「民女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齐雍看著眼前的女子,冷笑一声,「陈明派你来当说客?他是被朕逼得狗急跳墙无计可施,妄想议和以保性命了?」

齐雍没有许她平身,因此楚柔只好维持著福身的姿势,垂首答道:「陈宫主希望能以谷浩生交换宫主信物,并恳请陛下能念及旧情网开一面,放他一马……」

「哦?陈明难道以为朕没有本事再闯一次玄麟宫,把人安全无事地带出来?」齐雍看著她的眼里隐含轻视,「你认识朕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不清楚朕是个什麽样的人?朕不在乎宫主之位落在谁手里,不在乎玄麟宫百年的基业会不会毁在朕手上,更不在乎会有多少人丧命,朕要的很简单,就是除去所有背叛朕的人而已。」

齐雍起身缓缓踱步至她面前,伸手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脸,看见他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朕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的父亲是朕的救命恩人,并将玄麟宫宫主之位传到朕的手里,甚至在临终前将你托付於朕,因此你始终认为朕会娶你报恩,以为大齐虚悬已久的后位是为你保留,所以你除了替陈明传口信,也是想来此刺探朕的心意,你想知道,朕究竟何时才会娶你?」

被说中心事,楚柔面现难堪、尴尬与羞涩,但更多的是渴望。

「那麽,陛下的意思是……」

齐雍弯腰俯身,在她耳旁低语:「这世上只有一个人配得上朕,那个人和朕一样自尊心强,倔强又不服输,是朕遇过最难缠的对手,他有一颗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仁慈心肠,只杀该死之人,他乾净到不染俗世尘埃,美好得连朕都自惭形秽,他是朕唯一的妻,朕要亲自把他从玄麟宫里带出来,没有议和,不谈条件,你明白吗?」

扣住下颚的手用力到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彷佛她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当场杀了她,楚柔为此心寒战栗,抖著声音:「民女……明白。」

「很好。」

齐雍一放手,她瞬间腿软,跌坐在地,头顶上响起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朕知道这回陈明叛变你也是共犯之一,朕不杀你,就当是还令尊的恩情,你走吧,别再出现,下回朕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谢陛下不杀之恩……」

梦碎的楚柔仓惶逃离,没有再回玄麟宫,从此不知去向。

齐雍对玄麟宫的建筑构造了若指掌,他指示军队围堵所有出入口,自己则带领一队士兵破坏大门,长驱直入。

他选择最直接的方式进攻,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拥有千军万马,玄麟宫即使倾巢而出也对抗不了人数超过他们四倍的军队。

「一律格杀,不留活口!」

如潮水般涌入玄麟宫的士兵见人就砍,彻底执行齐雍的命令,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背叛者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

齐雍顺利来到冰茧所在之处,却碰上一个难题。

比最坚硬的岩石还坚固的茧壳,该如何打开?

怕伤了里面的人,他不敢使用冰焰,想到冰蚕功与赤阳诀相克相生的矛盾关系,或许是打开冰茧的关键,於是齐雍伸出手,贯注纯阳内力的指尖刚触及冷硬的冰茧,细如毫发的冰丝居然开始软化,巨大的冰茧瞬间成为水一般的柔软,一只白皙手臂猛然穿破茧壁伸出,握住了齐雍的手。

齐雍抓紧那只手用力一拉,人儿像破蛹而出的蝴蝶钻出冰茧,笔直掉进他怀里,被他接个正著。

谷浩生气息微弱,不必睁开眼睛也知道是他,喃喃抱怨:「你好慢……」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笑著道歉,温柔地抱起他,「我马上带你回宫让向绍安诊治,下次不许再如此胡来。」

躲在冰茧中虽能控制体内寒气不再恶化,但也没有自我疗伤的功能,还是必须让大夫治疗才行。

征服 23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谷浩生微微睁开眼,「那是……什麽声音?」四周充斥著兵器交击声、打斗呐喊声,还有许多凌乱的奔跑声,谷浩生立刻联想到,「你还带了人来?」

齐雍的手掌刻意扣住他的後脑,强迫他将脸埋入自己怀里,不让他看见沿途的景象,敷衍道:「我当然得多找些帮手替我应敌才能顺利带你出去,你安静休息,别浪费力气说话,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齐雍!」

陈明披头散发,状似疯狂,双眼布满红丝,狂吼著持刀冲向齐雍。

然而尚未近身就被齐雍的护卫们拦阻,齐雍冷眼看著陈明被他的手下打败,身中数刀倒地,瞪圆了不甘愤恨的眼,临死前挣扎地吼出:「你够狠,七百条人命被你赶尽杀绝,不留半条生路,你不该夺走我的一切!我诅咒你,诅咒你!你将是大齐最後一位皇帝,大齐将会落入异姓人手里──」

齐雍抱紧谷浩生,加快脚步离去,装作什麽也没看到,什麽也没听见。

待他走出玄麟宫,宫里的士兵们也开始撤退,齐雍在护卫的簇拥下抱著谷浩生登上马车,他要直接带谷浩生回宫。

轰隆轰隆的连声巨响惊醒半昏迷的人儿,抬起头来惊疑不定。

「什麽声音?」

齐雍无语,谷浩生立刻挣出他的怀抱,伸手掀开车帘。

三门巨炮对准黑色建筑,连番炮轰,无数活人惨叫著被倒塌的建物压死,那些幸运逃出来的、惊慌逃窜的人们则是被蜂拥而上的士兵乱刀砍死!

一个活口也不留。

「你……你调来附近驻守的军队围剿,还要将玄麟宫夷为平地?你竟打算瞒著我杀害这麽多人……有多少?两百?三百?」

「玄麟宫教众总数不只这些,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珍贵的生命在他眼前备受践踏,他居然只能坐视不管,无力援救!

「你混帐!」谷浩生回头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男人脸上,齐雍不闪不避让他打,由著他骂:「主谋是陈明,那些人罪不致死,为什麽你就狠心下得了重手!」

谷浩生吼完立即作势欲下车,但是马车已经开始前进,依他此时弱不禁风的身子,跳下去肯定跌伤。

谷浩生还没跳下马车就被身後的男人拉回,铁臂犹如挣不开的锁鍊,禁锢他在他怀里,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来不及了,你救不了任何人。」

谷浩生泪流满面,或许是过於悲恸、情绪激动的缘故,他猛然吐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完全不省人事。

谷浩生就此昏迷不醒,齐雍急坏了,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赶路带他回到皇宫里,直奔金花楼找向绍安。

这段时日齐雍不在宫中,向绍安简直如鱼得水,每天悠哉悠哉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谁知道齐雍那麽快就回来,惊醒他的美梦。

「向绍安!」

他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溜烟下床穿鞋更衣,不敢怠慢。

齐雍抱著几乎可说是奄奄一息的谷浩生冲进来,劈头就吼:「快看看他!」

向绍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来了,大哥是不把人整死不甘心吗?这病才好多久啊,哪有人这麽快又复发!

眼珠子转了转,向绍安突发奇想,小心翼翼地说道:「要我治好他可以,不过大哥,小弟欠你的看诊次数还有六百二十八次,似乎太多了点……」

齐雍瞬间变成黑脸包公,狂吼:「你竟敢趁机勒索!」

向绍安被狮吼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双耳退至安全距离。

吼什麽吼嘛!为什麽每个人都喜欢对他吼?

向绍安抚抚受惊的小心脏,壮起胆子回道:「小弟总是得为自己争取利益啊,大哥也可以不答应,不过如此一来小弟可不保证能治好他……」

齐雍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奈何形势比人强,为了谷浩生他只得松口答应:「你欠朕的全部一笔勾销!」

向绍安双眼一亮,这招真的有效耶!他厚著脸皮上前,搓著手,「大哥真够乾脆啊,小弟马上为他诊治,但不知大哥肯付多少诊金……」

齐雍眼前发黑,这家伙竟得寸进尺向他收钱!

「随便你!」他咬牙吼道。

向绍安乐歪了,欢天喜地找出药箱来,挽起袖子努力动手救人。

征服 24

谷浩生这回病得不轻,即使有向绍安全力救治,仍然昏迷了将近七天才浑浑噩噩地转醒。

一看见齐雍疲惫难掩欣喜的脸,谷浩生立刻冷淡地撇开脸。

齐雍不以为意,温柔地开口:「你还在气朕?别气了,身子要紧。」

谷浩生冷淡地连看他一眼都不肯,也不愿说话,整个皇宫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敢给齐雍脸色看,齐雍不由得苦笑。

「偏偏朕就爱你这倔强的性子,你愈是不理朕,朕就愈是爱你。」大掌轻抚散落枕边的乌丝,无比爱怜。「朕的为人你不是不清楚,人命本来就不值钱,死一个或死一百个对朕而言并无不同,朕就是一个如此残酷冷血的人,朕依照自己的原则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铲除所有道路上的阻碍,就是因为够狠绝才能活到今天,朕自认没有错。」

青丝缠绕著手指把玩,齐雍以更轻柔的语气继续说道:「朕只在乎一个人的性命,那就是你,浩生,即使有一天你背叛朕,朕也不会杀你,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你的心是纯洁的、柔软的,假如朕真的遭到你的背叛,那一定是朕的错……」

他的兄弟们如果听见这番话,绝对会认为他疯了。

在别人眼里,他是个不懂爱的人,甚至连他自己都这麽认为,可是现在他不只感受到爱在心里扎根,而且更热烈地爱著一个人,因为爱,他自私的心变得无限包容,谷浩生倔强不服输的性子在他眼里看来,就像是任性的孩子闹脾气,他不只不会生气,还会任由他把气出到自己头上,完全地溺爱。

但齐雍对其他人就没有这麽宽容的胸襟了,仍旧是维持一贯有仇必报的原则,好比趁火打劫的向绍安,齐雍已经把这笔帐牢牢记住了,将来有机会绝对连本带利加倍地讨回来!

齐雍俯身亲吻他的发丝,无比眷恋,「我爱你……」

谷浩生沈痛地閤起眼,在他杀害这麽多条人命之後,如何还能毫无愧疚地说出这种话?难道他连一点点的良心不安都没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