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懂不懂,真是不懂,曾因师傅一时心花开,捉来加持几成元功,促他提前灌顶开窍的秉修外貌虽然停留在二十四岁,可这世的年龄都快要五十岁了,见过的奇人异事可算不少,却还没见过这等让他费疑猜的怪事儿……



神游太虚的秉修又开始觉得浑身著火发痛了,定睛一瞧原来是左自在离开了屋子,自己脱离了他元灵的庇护范围,再次让不知是何方高人施展的邪术侵噬。大叫著等等我,左自在未脱凡胎此世未有修行哪能听见,秉修连忙声声哀叹命苦,抬脚拼命追了上去,看见左自在飞身上马,秉修想也不容多想地,也一跃坐到了马屁上的皮制囊袋,跟著左自在一喝缰绳一扯,奔向未知的命运……



虽然被迫离开了碧寰的屋子,有可能碧寰回来见不著自己,就此今生缘悭一面……可现在的秉修没得选择,只能黏在左自在身旁,就算要跟著上天下地,天涯海角,都没置喙馀地……



唉唉唉,秉修坐在左自在身後不停长吁短叹,要是左自在能回复几成仙力听得见这些哀叹,算得出这只吸自己灵气维生的生魂,无论之前还是以後都会专给自己麻烦惹事的话,九成九九都会毫不留情的给狠狠踹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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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自在离开了青枫小屋,策马往南三十馀里,便到了无波镳局离避暑宅院最近的分驿。



此时驿站外头已经人声马鸣鼎沸,三匹骏马当中夹著两辆满载北方药材的马车,排成一列小型车队,三个高矮不一的劲装汉子在大门旁或坐或蹲的閒聊,看见左自在姗姗来迟也不以为意,纷纷站起身跟少东家打纳凉。



「嘿,大少爷真神准,怎地老是能刚好赶上启程的时辰,不早也不慢?佩服佩服。」



说话的人个性爽朗不拘小节,有一头不驯的乱卷粗发,镳局里人人称呼二胡师傅,倒不是他会拉二胡,而是拳脚在无波里可算一等一的大胡师傅是他兄长。



「大少爷,这趟劳您押後。」



有名寡言个性稳重的锺森身形有若一座小山,在中原北方仍较寻常男子高大,他的一半胡人血统让他五官轮廓深如刀削,是此趟的领队,左自在的鞭子便是他教的。



「喝哈嗯嗯……我家俊美的大少爷啊,我才刚跑完一趟送到北塞首富家的苏绸呢,要不是知晓您要跟这趟,老子我轮休去了……总要有人看紧您的後庭贞操啊……」



打了哈欠才懒懒开口消遣左自在的人身材瘦小,有张娃娃脸,典型的江南长相,名叫汪隆,年纪比少东家大不了几岁,打小就认识左自在,是镳局里退休的老镳师之子,更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锺师傅,二胡师傅,自在不才,这回要偏劳二位了。」



左自在颌首,客气跟两位公务上的长辈打招呼,侧首对著老无一刻正经的儿时玩伴,便变了脸色:



「去你的,小汪哥皮又痒了?此去路上敢再对我这样贫嘴,小心我拿鞭子给你止痒。」



汪隆见美貌犹胜女子的少东家半真半假的怒起翦水双瞳,立马夸张地捉襟嚷著我中眼箭了,谁来救无辜的好心人,另两位见左自在坐在马上没有下马的意思,便知默契的前後跨上坐骑准备出发。



汪隆虽然爱开玩笑,却不曾耽误正事,在威严的锺森真正的眼箭射过来前,他已经连忙端正态度攀上马背,一行人马就此朝京城开拔。



这趟预计六七日便可到达,如此走了三个日夜,来到中途的分驿补充粮草让马儿歇息半日时,左自在开始觉得精神不济,体力变差,以为是跟情人不愉快的分别,心情不佳所引起的效应,孰不知根本是跟在身边那只看不见摸不著的生魂在作祟,不分日夜地吸取著他的灵力,自然会让他元灵过於消耗了。



不过道理总是这样,此消彼长,左自在元灵发虚,秉修灵力却恢复到往昔有肉身时的八成。



离开中途分驿又走了半日,车队正欲转进既定的小村里固定接待镳师打尖的农家过夜,意料之外的变数悄悄远远尾随,耐心的埋伏在村外,静待夜半三更进犯!



当睡下的三人在睡梦中察觉有呼救声响,纷纷起身披衣手持惯用武器冲到庭院里的马车驰援,站岗的汪隆已经身中数刀性命垂危,包围他的五六名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个正揪住他的发束,打算一刀封喉结束他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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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到马车旁也最靠近汪隆的锺森见状眼睁若铜铃,大喝哪来不怕死的狗贼,声音到黑衣人耳里鞭子也圈住正欲行凶者提刀那只手腕,使力一扯那人便哀嚎一声丢了大刀,惨况令其他同党不禁退了几步,那手指垂下都能触及手肘,分明生生被扯断了腕骨!



紧跟著锺森而至的二胡在冲到汪隆身旁护他御敌前,先行施放了三枚无波专为求救特制的狼烟炮弹,就是不知援兵离他们有多远,可千万别天亮了才赶到。



「啧,退什麽?能把车里那六根千年老野蔘全抢到手的,回去後就破格升起来当三当家!」



黑暗中,一个冷傲低沉的声音迅速由远而至,锺森与左自在同时挥鞭朝来人进击,却同时被牢牢拽住!



「啧啧,老听江湖上传言无波家一对长子长女貌若天仙,俺原本不怎相信,现在才知道不是谣言啊。」



动弹不得的鞭尾不仅被制住,一阵巨震後浩大内力旋即袭来,锺森跑镳十多年见多识广,敌在暗处又遇上如此强者,此情此景弃鞭不与之硬碰方为上策,可是左自在性子高傲好胜江湖经验又浅,自然不懂保己之道,只闻他逞强力抗地闷哼一声,人非但被震退七八步,强行被迫放开鞭柄的虎口也裂开一个口子,泊泊鲜血沿著修长白皙的手指不住滴下!



「啧啧啧,本王太粗鲁了,竟然伤了美人的玉手,待美人随本王回寨圆房时,本王自罚三大碗交杯酒给美人谢罪哈。」



左自在哪能听得这些话,正想破口大骂,拿言语轻薄他的人竟欺身而来,还来不及看见来人长相,周身行动运功要穴就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及雄厚内功点住了!



「嗯嗯嗯嗯嗯,美人果然就是美人,连身子也香到不行,本王真想就地一亲芳泽……」



现踪的来人十分高大,发色浅褐长仅及肩,一双深金眼瞳锐利如鹰,上身赤裸只著一件开襟无袖的黑挂子,肤色古铜肌理壮硕,露出又阔又厚,简直像一堵墙的胸膛,轻挑地伸出两指勾住左自在的下颌细细端详:



「啊……有喉结?原来逮著无波少东家了?是男的更好,用腻了分给弟兄享用,怎麽干都不会生杂种,不会对不住那些骠悍的嫂子……」



二胡原本护在伤重的汪隆身旁,牵制著其馀敌人不让进入车厢,却在一个转首瞥见左自在负伤被制住,听见少东家被下作言语意淫侮辱,忧心主子被劫走的他发出怒吼,但又无法从觊觎客户托运药材敌众包围中脱身,只能急得满头大汗!



锺森在来人现身之时,单凭方才罕见的雄厚内力,高大不下於自己的身形,十足色目人的容貌,几乎就能确定他是西北边关三不管地带,在答答栖黎山占地为王多年的山大王墨尔查!



听说墨尔查是个孝子,为了给病危的老母亲续命,四处强掳名医,强抢奇药珍草上答答栖黎山,看来这回摸到了离寨将近千里远的这处穷乡僻壤,是那六根千年老野蔘的托运消息被走漏了。



「阁下是答答栖黎山之王吗?」怕失去左自在无法跟大当家雷喆交代,锺森不敢妄动。



「哼,老小子,你眼睛挺亮的,我就是,有何指教啊。」



墨尔查嘴里说著,手上可是一刻也不得閒,探进了左自在的衣襟放肆地又摸又捏:



「啧,我长这麽大,还没摸过这般光滑的男人……美人怎够形容你?天仙应该也不过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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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放.手!)



左自在被点了哑穴不能出声,只得用嘴形警告,打小迄今,从扶桑到明国,有谁不忌惮他是有江户第一黑帮当靠山的左桑长子,无波镳局的少东家?甭说被人侵入衣下恣意轻薄,就连衣角敢碰之人除了亲族寥寥无几!



而今被个占山为王的无赖如此凌辱,自己却无力反抗自行脱困,未曾受过这等委屈的左自在一口玉牙几欲咬碎,不仅想将这无赖碎尸万段,倘若自己失节了,连自我了断的心都有了!



啧,这个土匪挺识货的,他也猜左自在前世应该是修仙有成的天人,可是可是,这种确认的方式未免太不符合礼节了吧?



秉修从背後拉出拂尘绕著左自在跟莫尔查打圈,心里挣扎著是否该插手此事,他还不想因为管閒事扰乱了左自在此生轨迹,若是因此干预因果轮回,铁定招来雷公电母劈得他魂飞魄散……



「哈哈哈,别恼别恼,看你这付含羞带怯的模样,肯定还没嚐过男人的滋味?别急别急,相公我好东西一到手立马携娘子回巢去共效于飞,当对神仙美眷去。」



不知是忧心援兵来到急著离开,还是想先独占珍馐不愿左自在的身子暴露在众人眼前,墨尔查摸遍左自在上身後就缩回手不再继续,还替左自在拉拢衣襟,单手搂紧左自在的纤细腰身咧著嘴,大声朝锺森喊阵:



「本大王数到三给你时间考虑,主动交出我要的东西,否则我砍了你家少东家的手脚让你给你无波大当家交差,我可不在乎美人变成人彘,反正……」墨尔查气焰嚣张地边说,边往左自在脸颊上响吻一记:「要做那档子事……只要留著他这张脸蛋儿,跟又翘又漂亮的屁股就行。」



啧啧, 这个土匪未免太狠了吧,哪有人这样对待中意的对象?就是那个抛弃左自在的青山欣也没这麽渣,在床上别说砍手脚了,连咬一口都舍不得……



秉修朝墨尔查啐了一口,决定想个不惊动天庭的法子帮左自在脱离这个土匪的魔掌,否则若是任著这个土匪把左自在玩死了,他没左自在的灵力庇护,可是件比唇亡齿寒还要严重的大事,自己恐怕没那个好运再遇贵人,也要跟著玩完!



锺森重重一叹,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虽然丢了客户委托的物什商誉受损事大,但若与少东家的安危相比,那些身外之物有价可赔,左自在要是缺了胳膊少了腿,他锺森大概十条命都不够抵给大当家!



「二胡你别打了,小汪的伤再不止血恐怕要埋骨此处,将他架到屋檐下去吧。」



锺森没有转过身的对著身後吩咐,一双利眼紧盯著墨尔查,朝他一拱手一躬身:



「答答栖黎山之王要的那六根千年老野蔘请尽管带走,但我家少东家请务必留下。无波能执明国保镳这行牛耳,绝非侥幸得来的虚名,无波的背後有皇室撑腰之事,举国上下连三岁童蒙俱知,答答栖黎山之王此行原来就只为那六根千年老野蔘,何苦自找麻烦横生枝节,执意要掳走我家少东家,与明国权要结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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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查听了锺森的话非但毫无豫色,反而哈哈大笑将左自在搂得更紧,唇角斜起满脸不屑,一双鹰目锐芒并射!



「哦,可知俺为何上的答答栖黎山?哼,俺从山东一路被逼上答答栖黎山,都要归功明国的某族权要呢,看来在杀师之仇得报前,能得你家少东家来稍稍给俺解解气,也许是老天补偿俺的,俺怎能不好生把握?」



越说眼底越见怨恨,莫尔查蓦地轮流捉起左自在的双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摩娑过左自在掌里指根处,脸色少了几分不羁,多了几分狰狞:



「看来你是右惯子,那就留下左手,给你老父亲留个念想如何。」



秉修一听心火骤起,他这生鲜少遇上这般令他愤慨的欺侮,虽然这个土匪不是针对他,但是但是,他现在跟左自在可是一体同存亡的耶!



看来没法子再等候时机了,再等下去,可能要将他跟左自在两条老命给等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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