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苏云裳的决定
三天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地往下漏，快得让人抓不住。顾长明和沈寒渊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写信给陆瑶光查晋王的罪证，联络各派掌门商量对策，甚至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但三天太短了，短到来不及等回信，短到来不及布局，短到来不及做任何事。
第三天清晨，苏云裳做出了决定。
她是在凌云阁后山的桃林里做出这个决定的。桃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蝴蝶。她站在桃林中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腰间系着那条银丝软甲带。她的杏眼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但眼睛里没有泪——不是忍住了，是真的没有。
她转身走回正堂。顾长明和沈寒渊都在，两个人一夜没睡，桌上摊着地图和信件。顾长明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干裂。沈寒渊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他握着笔在白纸上划，划出一道道干涩的痕迹，像干涸的河床。
“我决定了。”苏云裳站在正堂中间，声音清脆。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她。沈寒渊也抬起头，看着她。苏云裳看着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很好看，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嫁给晋王。”
正堂里的空气凝固了。顾长明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沈寒渊的笔从手里滑落，在纸上滚了两圈，停下来，笔尖抵着桌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两个人看着苏云裳，看着她脸上那个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喘不过气。
“不行。”顾长明的声音很沉，“我们说过了，不行。”
“我知道你们说过了。”苏云裳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想过了。三天时间到了，陆瑶光的信还没到。就算到了，也不一定能扳倒晋王。就算能扳倒，也不是三天能办到的。正道联盟刚打完天枢阁，元气大伤，再和朝廷打，就是鸡蛋碰石头。”
“我们可以——”
“你们可以什么？”苏云裳打断了他，“和朝廷开战？正道联盟还有多少人？还能打多久？粮草够不够？兵器够不够？你们自己清楚。”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顾长明沉默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苏云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尽力了”的东西。“我是云州商会的会长。保护云州是我的责任。你们有你们的战场——用剑、用刀、用拳头。我有我的战场——用脑子、用生意、用我自己。”
沈寒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缠着纱布，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云裳，你想清楚了？嫁过去，就是晋王的人。跑不掉了。”
“想清楚了。”苏云裳看着他，“沈大哥，你以前在天枢阁，也是为了保护别人。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棋子，现在轮到我了。”
沈寒渊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想说“你不必”，想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想说“你不能去”。但他看着苏云裳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坚定的、像是在说“我已经决定了”的光。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和她爹一样，都是做了决定就不会改的人。她爹当年从一个小小的布商做到云州商会的会长，靠的就是这股劲。现在她也靠这股劲，把自己嫁出去了。
“你爹知道吗？”沈寒渊问。
“知道了。”苏云裳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说，如果我想好了，他就支持我。他还说，云州商会的分号，他会帮我打理好。等我回来，还是我的。”
顾长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看着苏云裳，看了很久。
“云裳。”
“嗯。”
“对不起。”
苏云裳摇了摇头。“不是你们的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我自己选的。”
当天下午，苏云裳要走了。顾长明和沈寒渊送她到凌云阁的山门口。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一堵墙。苏云裳骑在马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窄袖骑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系着那条银丝软甲带。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利落，一样的干练，一样的像是在说“我去谈笔生意，很快就回来”。
但她不是去谈生意，是去嫁人。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做他的侧妃，被困在那座朱红色的王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苏云裳拉着缰绳，低头看着两个人。她的杏眼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潭水，看不清底。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沈寒渊看着她。“你也是。”
苏云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我会的。”
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举过头顶，挥了挥。手指在晨光中很白，骨节分明，像一截被水洗过的玉。
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越跑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晨风吹过，带来桃花的香气——后山的桃林正开得盛，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在空中打着旋。
“她走了。”顾长明的声音很轻。
沈寒渊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方向。“嗯。”
“她会回来的。”
沈寒渊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山路转弯处，看了很久。“会的。她说会，就一定会。”
两个人并肩站在山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路，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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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苏云裳做出了决定。
她是在凌云阁后山的桃林里做出这个决定的。桃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蝴蝶。她站在桃林中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腰间系着那条银丝软甲带。她的杏眼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但眼睛里没有泪——不是忍住了，是真的没有。
她转身走回正堂。顾长明和沈寒渊都在，两个人一夜没睡，桌上摊着地图和信件。顾长明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干裂。沈寒渊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他握着笔在白纸上划，划出一道道干涩的痕迹，像干涸的河床。
“我决定了。”苏云裳站在正堂中间，声音清脆。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她。沈寒渊也抬起头，看着她。苏云裳看着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很好看，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嫁给晋王。”
正堂里的空气凝固了。顾长明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沈寒渊的笔从手里滑落，在纸上滚了两圈，停下来，笔尖抵着桌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两个人看着苏云裳，看着她脸上那个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喘不过气。
“不行。”顾长明的声音很沉，“我们说过了，不行。”
“我知道你们说过了。”苏云裳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想过了。三天时间到了，陆瑶光的信还没到。就算到了，也不一定能扳倒晋王。就算能扳倒，也不是三天能办到的。正道联盟刚打完天枢阁，元气大伤，再和朝廷打，就是鸡蛋碰石头。”
“我们可以——”
“你们可以什么？”苏云裳打断了他，“和朝廷开战？正道联盟还有多少人？还能打多久？粮草够不够？兵器够不够？你们自己清楚。”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顾长明沉默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苏云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尽力了”的东西。“我是云州商会的会长。保护云州是我的责任。你们有你们的战场——用剑、用刀、用拳头。我有我的战场——用脑子、用生意、用我自己。”
沈寒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缠着纱布，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云裳，你想清楚了？嫁过去，就是晋王的人。跑不掉了。”
“想清楚了。”苏云裳看着他，“沈大哥，你以前在天枢阁，也是为了保护别人。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棋子，现在轮到我了。”
沈寒渊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想说“你不必”，想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想说“你不能去”。但他看着苏云裳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坚定的、像是在说“我已经决定了”的光。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和她爹一样，都是做了决定就不会改的人。她爹当年从一个小小的布商做到云州商会的会长，靠的就是这股劲。现在她也靠这股劲，把自己嫁出去了。
“你爹知道吗？”沈寒渊问。
“知道了。”苏云裳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说，如果我想好了，他就支持我。他还说，云州商会的分号，他会帮我打理好。等我回来，还是我的。”
顾长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看着苏云裳，看了很久。
“云裳。”
“嗯。”
“对不起。”
苏云裳摇了摇头。“不是你们的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我自己选的。”
当天下午，苏云裳要走了。顾长明和沈寒渊送她到凌云阁的山门口。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一堵墙。苏云裳骑在马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窄袖骑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系着那条银丝软甲带。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利落，一样的干练，一样的像是在说“我去谈笔生意，很快就回来”。
但她不是去谈生意，是去嫁人。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做他的侧妃，被困在那座朱红色的王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苏云裳拉着缰绳，低头看着两个人。她的杏眼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潭水，看不清底。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沈寒渊看着她。“你也是。”
苏云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好看。“我会的。”
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举过头顶，挥了挥。手指在晨光中很白，骨节分明，像一截被水洗过的玉。
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越跑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晨风吹过，带来桃花的香气——后山的桃林正开得盛，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在空中打着旋。
“她走了。”顾长明的声音很轻。
沈寒渊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方向。“嗯。”
“她会回来的。”
沈寒渊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山路转弯处，看了很久。“会的。她说会，就一定会。”
两个人并肩站在山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路，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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