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到宫里,他宣了个御医来给我把脉。

软软地躺在塌上,我不知道我现在活着,还为什么?

看着白纱掠影,我真的,迷糊了。

人生的道路只有二条,一条是前进,一条是后退,我现在就连停留的机会也没有了,要跟着生命随波逐流着。一抹追求,让他毫不留情地掐断。

灵魂在游离着,神游太虚,让南宫竹轻擦着脸,无神地看着他。

他淡淡地问御医:“帝姬身体怎么样。”

“唉。”御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下官为医几十年,帝姬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

无所谓,只是还是避免不了的失落。

人生谁为死呢?恨我的人,是这么多。是琳香下的毒,还是,谁都像,谁也都不是。

“什么毒?什么时候地事?”南宫竹神色有些严凛。

御医皱紧了眉头道:“只怕是有大半年地时间了,帝姬是不是近些日子总觉得头痛?”

我不语,没有什么让我再目的。

南宫竹看了一眼,让御医先下去。

手指眷恋地在我地五官上扶着,柔声地说:“青蕾,你知道吗?这世上欠我的人很多,所以我要什么,都轻而易举,从来没有人要不到的,包括人。”扑起我的手,轻吻了下。

眼里闪着一些感叹:“我总是不愿威胁你,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总是很让我为难,或许这就是天意,让我喜欢上你,是对我的惩罚。青蕾啊,你好歹说些话,让我知道你是怎么了?你不想活,你是否愿为青商再想想。”

心神忽地回来,狠狠地一瞪他。

就知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他。

“青蕾,我在乎你,很在乎很在乎,明知道你恨我,还不顾一切。”他抚着我的手,万般的眷恋,千般的温柔细语。

抽回手,闭着眼说:“痛,很痛,从心里如丝线一般,向四肢百骸地透出的痛,直汇到脑子里。”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轻声地说:“别怕,有我。”有你怎么了,我还是痛着,我还是不喜欢你,你的保证,并不会让我动容半分。

隔着屏风,他与御医再谈话,把我的症状告诉他。

老御医微叹气道:“帝姬脉息快得惊奇,如丝线般的痛曼向全身再交集于脑中,老夫曾经也听说过有这么一种症状,这种毒叫做丝丝相扣,当痛到了胸口之时,便会绞痛而死。丝丝相扣生于悬崖绝壁之中,百年能得一遇,其形和味与花骨茶无异,尤其是清明之前最为歹毒,让人死后身体内部满布着缰绳细丝。”

我还曾记得,那带着温暖的手,优雅地给我倒上茶,轻和地说:“这是雨前的花骨茶,朕特别的喜欢,来,朕和你干一杯。”

他胸有成竹,他不畏不惧,他知道我父皇要谋逆,他已经在算计了。花骨茶,花骨茶啊。

痛疼袭来,我紧紧地抓着毯子,猛地咳着,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喷在洁白的纱帐之上。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四章:生命如花

你的温言,你的包容,你的胸怀。

曾经以为,我最对不起的是你和千丝,我父亲你恨之入骨,可是你呢?我最尊敬的建陵皇上,你是什么?

你早已经知道,你引诱了林贵妃,生下了青商。

想着他终究是流着你的血,等以后,你会让人在我父亲的跟前揭开真相。

你在天,你也是赢的。

就算皇上现在不知道青商不是他的孩子,青商会是太子,可是,你连我也不放过,你要毒死我。

心蓦然地变得冰冷,抖得我如置身冰雪之上,处处找不到温暖之地。

人怎么都变了呢?我的世界什么都变了。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怎么分,也分不清楚了。

我真好笑啊,还死守着自已的承诺,死也要护着千丝。

建陵皇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的女儿是人,难道我顾青蕾,就不是人吗?人的向善之心,怎么可以这样利用呢?

闭上眼,泪如雨下,指甲刺在手心里,没有痛的知觉。

南宫竹走了进来,温柔地擦去我的泪,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手心,也不说什么,只是拿来了小刀,把我的指把甲修得平平的。

紧紧抱着我,他深深地叫:“青蕾,青蕾。”不,都是魔鬼,左手是,右手是。

蓦然地推开他,含恨地泪光在闪动着:“让我走,让我走,我求你了。”他摇头:“青蕾,我是在阻止你做错事。”

“你让我走。丝丝相扣无药可救。在我最后的苦难时间,我不想再呆在这个污黑的宫里,这里染满了血腥,沾满了人的贪欲,我要离开这里。”爬起来往外就走。

他把我扛起来,往床上一丢,然后压了上来。

双手定着我的脸,深深地吻着我的唇。

我无力地叹息着。灼热的吻如空白地火焰,将我烧得迷糊。

“青蕾,别这样,你不知道,太多地事,你不知道。”我别开头不看他:“我不要知道。”

还有什么事,会不会再让我崩溃,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啊。

他轻柔地扳回我的脸。伏在我的颈侧:“青蕾,他是我的手下,他的过去我了解,而你却不知。”“你究竟又潜伏了多久?”我无力地问着。

南宫竹太多太多的秘密了。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总之,你不能爱的人,你恨柳妃吗?恨吗?恨她。你怎以能爱影。”他一字一字地吐在我地耳边。

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我捂着耳,什么也不要听了。

他总是有办法,让我永不安宁。

哭累了,身累了,竟然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到月高星亮时,睁开的眸子清亮如水。

静悄悄的寝室只有风吹站轻纱的声音。寂寞得处处都是叹息的回响。

我赤着脚走在中间。伸手想要去抓住风,一合拳头。却只能看到风从指尖里飘过。

半开的窗,丝丝的香味飘了进来。

怔怔地看着在那石缝之间,开得洁白嫣然地晚香玉。

绿油油的叶子染上了一抹光采,衬着一丛丛开得灿烂的白花儿,风一吹过,格外地欢快起来。

它怎么还能活呢,只是寄居在石缝之间,白天没有人知道它的香,没有人知道它地美。

宫里容不下这样不出名的花,可是,它还活着,还在月夜下绽放着属于它的美丽,妖娆自有香飞去。

手里拿着雪亮地匕首慢慢地放在窗台上,后院清幽幽的水逐着银光,也格外的好看。

搬了想椅子蹲上去,看着夜的美,扣着夜在唱歌。

每一束花树之下,都有属于它的影子。

我回头看,我的影子却迷蒙不清。

下巴放在膝间,低低地一笑,夜风撩开我的发,温柔地抚着我的脸。真舒服啊,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样地宁静。

如果人没有思想,人可以像花木一样,只需要绽放,只需要等待时间,那多美。$$

待到有人容不了它了,一刀砍下去,它也还会笑着,将最后地香气送出去。

因为没有思想,所以,没有痛。

可是没有思想,人还是人吗?那跟白痴有什么二样呢?

因为有感觉,所以知道春夏秋冬的美,所以知道什么叫做情。

混浊地脑子慢慢地离得清朗起来,我不要陷在这绝境里,每日每日地挣扎着,我不要,只有我一个人哭泣地唱歌,守着绝望的日子。

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嗅着这深香。

夜啊,你洗去我的混乱吧,你洗去我的痛疼吧。

竟然在夜色灿烂的窗口边睡去,到第二天听到有静悄悄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睛。

看到晚香玉还绽放着,却已经有了收花拢香的意思。

微微一笑,心不再绝望。

人活着,必是有其中的意义,做一颗流星也罢,匆匆地来,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匆匆地去。但是离去之时,它的光华还是闪亮过了惊叹的眼睛。生命亦如花,如不好好地珍惜,转眼即逝。

宫女轻手轻脚,没想将我惊醒。我已经自已梳洗好,穿上素衣轻服,发丝拢了些在头顶用玉钗固定,便拿着剪子到院里剪花。

薄腻的晨光照在我的身上,很轻松,看着一园的花团锦绣,才知道自已错过了什么?

美丽总是静悄悄地,在自已的眼皮下绽放着,而我没有发现。

剪下开得正美的花。轻闻着其中的香。

“帝姬……。”宫女地声音蓦然而断。

南宫竹轻嘘。没让宫女叫唤我,自已轻踏了进来。

我抬头看到他双眼泛黑,红血丝满布在眸子里,心想他可能焦急得一夜没有睡吧。

去剪那多刺地玫瑰,却不小心刺到了手指。

我一缩,他却将的手抓住,指尖上的血珠冒出来。

他一皱眉头,将我的手指放在嘴里吮着。

歪头看着他。平静地看着他。

他眼中满布着怪异的神色,他在惊叹着我现在的平静吗?

我不平静,我还能如何呢?好歹我现在是活着的,要让剩下的日子过得惨痛欲绝,连可怜也谈不上了。

何必,何必要与自已为难。

不如什以都放下,好好地看这朝花夕照,庭香静守花期梦。

温热地唇松开的手指。眼底下浮满了心痛,他深深地看着我说:“青蕾,痛吗?”摇摇头,轻笑着转过身还往花丛深处去。

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开自已束缚的心。

他深默地站在原地,暗地在思量着。

人不能想太多啊。南宫竹,不能想太多啊,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比我还要挣扎。

将花插在瓶子里,双手洒着水,让五颜六色的花儿看起来更加的娇艳新鲜。

“南宫公子,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可以让我做吗?”温言地问着他。

他却长叹:“青蕾。你想做什么?你告诉我?”

他以为我变着法子跟他闹呢?他还在深思呢?

我笑笑。明亮的眼视看着他地眉宇:“我只是想让我生命的余光,可以有些灿烂。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不想让自已变得可怜得令自已憎恨。”

曾经,我是一个多开心的女子啊,憧憬过,快乐过,却让种种的打击破坏了。

而今,转了一个大弯,我还可以回复过去地心态,值得了。

他眼光一亮,笑了开来看着我。

赞赏变成了欣赏,再变成了深深的爱意,可是我不避不躲。

现在不谈爱与不爱,也不谈恨与不恨,我什么都想抛开。

“在西北一带,数月不下雨,连月干旱,百姓已经叫苦连天,一季只怕颗粒无收。”

“琳香。”我淡淡地叫。

琳香进来,恭敬地弯腰低头。

“将帝姬宫里所有的钱子拿出来,还有值钱地首饰,过多的衣服,都拿去典当,再购买粮,全让人押送到西北一带,亲自由难民领粮。”

“是,帝姬。”琳香轻轻退下,将门关了起来。

“这万万是不够的。”南宫竹眼光深长:“杯水车薪,青蕾你要真想让他们度过这些难关,还得让皇上开仓放粮,免其瑶税,最后还得组织京城之人,慵慨解囊,你不善长与人打交道,这些由我来办即是。”

他真厉害,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一些事。

他说,他要帮我。

可是我命已不久,他是值与不值,也是属于他的事,笑笑,转过他的身子。

他轻叫:“青蕾,你别忙,要多休息会,这些事我去办就好了。”“我去求我父皇。”我轻声地说着。

逃避,原来是一个可笑。

别人的父亲可以尊敬,原来都是一个恶梦。

无爱,也不要有恨。

在自已有生之年,能做多少,便是做多少。

忽然回头看着南宫竹:“别告诉别人关于丝丝相扣的事。”他点点头:“此事不宜宣传。”嫣然地一笑:“那各做各的事去吧。”勇敢地生活,把最后地余辉,能挥散出去。

我地生命,将消失,而我,才醒悟着勇敢地面对残酷地生活。

南宫竹又急声地叫住我:“青蕾,等等。”

“还有事吗?”

“青蕾,我会寻尽天下的良药,来解开你地丝丝相扣的。”他很慎重地说着。

我淡淡一笑:“你不是听老御医说了吗?至今为止,只怕是没有人知道丝丝相扣的解药。”他给我下的,要是能解,他岂会下。

他只是想残忍地在天上看着我的父亲,是怎以痛疼,看着自已唯一的女儿,痛苦而死,看着父亲绝后。

南宫竹坚定而又执着地说:“不可能没有解药的,天下之物,一物扣一物,世事完全没有绝对。”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五章:父女之情

我没有希望,不带任何奢望地过着日子。

每一天,或许是生命中最后的一天,我会好好珍惜,要让自已快乐起来。

不想让生命里的阴霾吓倒,不想,不想浑浑噩噩不知为什么而过。

到了龙华宫,除了感觉着这个宫殿的陌生,还有华丽与肃严,也没有什么好抵触的了。

轻步进去了,龙华宫里的公公眼尖地看到,快步就跑前来请安。

人微言轻,人重则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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