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夫君们把各自夫郎带回家

林秋近来确实是越来越忙了。

天不亮就起了,把早饭热在灶台上自己先扒两口,然后就坐在靠窗的绣架前头开始一天的活计,帕子一条接一条地绣,荷包一个接一个地缝,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个上午,紧赶慢赶多出几条料子。

到了下午,钱哥儿他们来铺子里碰头。

对账的对账,补货的补货,商量新花样的叽叽喳喳围一桌子。

钱哥儿嗓门最大,拿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一边念数一边拿毛笔往账本上记,记完了还要用手指头点着核对一遍。

李哥儿蹲在货架前头把新做好的头花按颜色深浅重新排,

柳英坐在角落里低头缝抽绳,

孙哥儿把卖空的货品一样一样记在小本子上,好让林秋知道下回补什么。

等人都散了,太阳也偏西了,晚霞从窗户纸外头透进来把整间铺子都染成橘红色,他还要再绣一会儿才肯收针,总觉得再绣一条帕子就能多赚十几文,再绣一个荷包就能攒够下一批料子钱。

周野每回到镇上来接他,就坐在铺子门口的石阶上等着。

有时候带几个烧饼,有时候带一壶凉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干坐着。

赵大路过看见他蹲在石阶上啃烧饼的样子,说:“你这哪是掌柜夫婿,你这跟看门小厮似的。”

周野瞪了他一眼,把烧饼往嘴里一塞,也不回嘴。

等林秋他们终于从绣架上站起来揉着脖子走出铺门的时候,周野已经从石阶上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下来,牛车慢悠悠地往山腰上晃。

林秋坐在车上靠着周野的肩膀打盹,晃着晃着就睡着了,到了家门口周野也不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把他从车上抱下来,放回炕上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去灶房做饭。

这天赵大找上门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后头还跟着孙单把茶壶端起来倒了两碗凉茶,一碗推给孙单一碗,自己先灌了半碗,然后把碗往石桌上一搁,拿巴掌拍了一下桌面:

“周哥,我得跟你说道说道。都怪你,我家钱哥儿现在跟着你家林哥儿天天泡在铺子里,早上我还没醒他就出门了,晚上我都睡下了他才回来。”

“我们夫夫都没有亲热时间了!还想快点要个娃呢!”

孙单在旁边端着茶碗,嘴唇动了动,看看赵大又看看周野,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把茶碗搁下来,说了句“我也是”。

李哥儿以前天天早上给他烙饼,现在他连饼渣都见不着了,只能去镇上买孙老汉的烧饼啃,啃了半个月上颚都磨破了。

周野把茶壶端起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灌了一大口,茶是粗茶叶泡的,涩得他皱了皱眉头。然后把碗搁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们以为我呢?铺子开张以后林哥儿比我还忙。每回我去接他,上了车就睡着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他她那么开心我也开心。”

三个汉子坐在枣树底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了。茶壶里的凉茶被喝了个底朝天……

最后还是赵大先开口了。

他把最后一口凉茶灌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我有个主意。今天下午他们全都在铺子里,咱们直接过去,把人扛回家,让她们歇业一天好好休息。”

周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累瘦了。

孙单迟疑了一下说:“哥儿们会不会生气啊?”

赵大说:“生气也得歇息,你看看你脸上那个烧饼上火烧出来的痘痘,再啃下去你就成烧饼了。而且钱哥儿都瘦了……”

下午日头正毒的时候,三个汉子一起去了铺子。

林秋正坐在窗边绣一条新花样的帕子,低头咬断了线头抬起头来,看见周野推门进来后头还跟着赵大和孙单,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什么事。

周野已经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他从绣凳上捞了起来。

钱哥儿正站在柜台后头打算盘,算盘珠子拨到一半被赵大一把扛上肩,吓得他尖叫了一声,手里还攥着那块正比划花样的碎布头不放,

两条腿在赵大肩膀上乱蹬,拿那块碎布头抽赵大的后脑勺:“赵大你疯了,我还有一沓账本没算完!”

赵大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说算什么算,今儿歇业,再算你手指头要算抽筋了。

孙单走到蹲在货架前头整理头花的李哥儿旁边,没敢像赵大那么虎,只是弯下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咱回家吧。

柳英和孙哥儿站在铺子后门口看着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把手里的活计放下来,默默收拾起铺子里的东西。

林秋被周野从铺子里一路揽着腰带回了家。回到家周野把她放在炕沿上坐着,自己蹲在灶房门口生火烧水。

林秋坐在炕沿上,看了看窗外头还亮着的天,又看了看灶房门口周野蹲在地上吹火吹得腮帮子鼓起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早出晚归,连家里米缸快见底了都不知道。

他走下炕,走到灶房门口,蹲下来从背后抱住周野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那件旧布衫上全是灶火的烟味和汗味,粗粝的料子蹭着他的脸颊,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说:

“夫君,我错了。这些天光顾着铺子,晚上回来吃完饭倒头就睡,连话都没跟你说几句。”

周野手里的烧火棍停了。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把烧火棍搁下转过身来。林秋的手还圈在他腰上没松开,他低头看着林秋那张在灶火前头微微泛红的脸,拿手指头把他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粗粝的指腹蹭过林秋额角的时候力道轻得不像话,

“没事,我知道你高兴,你高兴我就高兴。但最近看到你忙得脚不沾地,我心疼这才喊他们帮忙让你们休息一天。”

林秋仰起脸来,两只手捧住周野的脸,然后凑上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脸上又亲了一下,又在眼睛亲了一下。

亲到最后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又乖又软:“今晚我做饭,你歇着。”

而在赵大家院子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赵大扛着钱哥儿一路从镇上走回来,钱哥儿在他肩膀上挣扎了一路,那块碎布头抽了他一路的后脑勺,路上赶集的熟人看见了都笑着摇头说:“赵大你又惹你家那位生气了。”

赵大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他跟我闹着玩呢~”

然后加快脚步一溜烟跑回了家。

到了家赵大把钱哥儿往炕上一放,钱哥儿翻身坐起来拿巴掌狠狠抽了他肩膀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今儿下午要跟林哥儿对账,那批新料子的账还没算清楚。”赵大也不躲,让他抽了两下解解气,

然后一只手握住他攥着布头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他往怀里一带,低头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句:“你再算下去手指头真算抽筋了,我心疼。现在咱们先算算别的账,你都冷落我多久了。”

钱哥儿被赵大折腾得气喘吁吁,嗓子都喊劈了,一巴掌拍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反手被赵大握住:“赵大,你属牛的啊!”

赵大低头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了句,“看来夫郎还不满意,得继续努力。”

然后哼哧哼哧地真跟头老黄牛似的又开始了新一轮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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