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灵冲过去打开卧房门,卧室门外,就是一条宽宽的走廊,而室外的淫声浪语则随了打开的大门大量的迎面扑来,直扑进灵的耳朵里。

灵羞愤地走出,然而才跨出一只脚,门边早一左一右伸来一只打横拦截了她的手臂。

“干什么?”灵怒目一拳击向右侧男子肩胛,然而她立刻发觉自己的拳头软绵绵的竟没多少力气,没力气得都不知能不能击痛一只猫。

“呵呵……早听说你还有两下子,所以昨儿特地给你喝了一点软骨水。”穿红衣的女人拿了手帕一边走过来,一边掩口笑了道:“看来是有效果的,不过,放心,只不过有一点点手软脚软,行动还是方便的,无大碍,就是打不痛人而已……呵呵……”

说罢又作惊讶之色道:“怎么还没梳装?算了,客人等不及了。这就去吧。对方都说无所谓了……”

“我不去。”灵冷冷地拒绝。

“哼!”红衣女人一听她的话立即翻脸比翻书还快地作色道:“醉春楼我说了算,恐怕由不得你自专由。”说时挥了挥手道:“来人,架了姑娘去见客。”

我说了不去!”灵一见几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围拢来立刻道,且抬脚欲踢倒最先伸手向自己的男人,奈何她脚亦无力,白白的被对方一把托了绣鞋,而另几个男子则抢上来,抓手的抓手,三下两下就将她制服得彻底。

想走就求饶

仍立在房内的珠儿神情漠然地注视着被众人扭着挣扎不已的灵。这种事情她也看得太多了,很多姑娘初来时都不愿意,久了就没事了。

比及灵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珠儿才感叹地说一句:“这位姑娘好稀奇,虽是银发、蓝眼,但,好美……不久后一定是醉春楼的头牌……”

灵被扭押,竭力挣扎的一幕,楼下笑语喧哗中的人,也有人抬了头瞄见,然仅仅瞄一眼后便撇开了头,且转了脸就把它忘了,继续在原位左搂右抱开怀大笑。寻欢的场所,人们能记住,愿看见、能看见的往往只有他们来寻的“欢”。

所以灵一路毫无阻碍,没有悬念地被带到她今天似非来不可的地方,见所谓,不得不见的客人。一到达那个房间,她就被放开,押了她的人哄转身退去,红服女人则讨好地笑:“公子,人带到了,你们慢慢聊,老身这就下去。”

灵挺了挺脊梁,抬眼直视了那个半倚了胡床而坐的男人——她的夫君。

他也在凝视着她,目光傲慢而冷酷:“如果你不想后半生呆在这种地方,就立刻向我求饶。”她听他的声音在说,与他的眸光一般狂妄。

她不知怎么蓦然回忆起不久前曾亲眼目睹的一件事来,那个女孩子,她曾亲眼见他残酷地踢倒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并用冷冰冰的声音在说:“真是让人看得厌烦,不如送你去人间的勾栏院,如何?那里也许更适合你。”

对,她还记得那件事,且早就怀疑哪天他厌烦自己时,也将那般对待自己,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所以,他已经厌烦自己了吗?

“没听到吗?不想待在这里就向我求饶。”她又听他道。

然后不自觉地转眸,望向正围绕他四周那些——或坐于他脚畔,或歪躺于他腿侧,或抱了他的左膀,或弯了他的右臂,又或为他捶肩掐背,再或依了他的胸膛,将玉指伸入他衣衫内里偷偷摸捏的那些脂粉香浓、艳光照人的女人们。

灵不自觉地再度挺了挺腰身,让它更直、更直

忍你们很久

然后转过背去,打开房门,当她抬起脚迈出门槛的那一刹,她听到他嘲讽的声音自后响起:“原来你比较喜欢做妓女。”

她就知道他会说羞辱自己的话来,如果真听了他的话,向他求饶,她只怕还要被他羞辱得更利害。

她一跪下来,他大概就会哈哈大笑着向左右那些女人说,此就是她——灵,不听话的代价,是活该。接着,他会放过自己,真把自己放出妓院吗?很难说……

“灵!”她听他再次喊了一声,但她没回过身,因为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以将她卖入勾栏院的方式来迫她告饶,哭泣——是他自己太过幼稚?!还是错把她看得幼稚?她不会令他得逞的,不会让他看到她恐慌、流泪的脸。这个人今日特地来见她一面,应该就是想看如何哭天抹泪罢,顺便借此自鸣得意,她偏不要让他如意!

灵出门后,房内许久没了声息,只有女孩子们嗤嗤的娇笑声,比及再听到男子的声音,却是一句冷硬的话语:“我忍你们很久了——拿开你们的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仍吃吃地笑着,看来,真应了句欢笑场中的习语:妈妈爱钱,姐儿爱俏——女人们一个个只顾着痴痴瞅了他,目眩神迷,他的话哪还能听得进去?

别说是拿开她们的手,她们只恨不能偎了他,偎得更紧——她们面上的表情,加之行为完完全全地颠倒了某种“规则”,使得被她“围攻”的人看上去更象被买来“寻乐”之人。

“我说——滚!”男人再度警告。

没人听他的,倒有一个女人来解他的外衣,另两个本坐于他左右脚边的女人则来脱他的靴,右侧面的女人捧了他的脸,狠狠地在他的面颊上“咬”了一口。

“大胆!”男人怒道,随着这声怒吼。

首先发出惨叫的是上前来解他上衣的女人,她被人拿捏了手腕,接着被扔得飞起来,跌落在了地上,她的惨叫声一发出来,长纱幔后便跳出一个人来,惊叫道:“别呀!不要!公子啊!这些人类的女人骨头脆弱的很的,比不得我们府里的人经得摔打!使不得呀!”

驯妻心理战

他叫是叫了,可似乎晚了一步,胡床上的女人们都被掀翻到地上来,而本在地上的则被踢得翻滚了几圈,一个个在那里痛叫连连。

“找死!”业已起身立于胡床前的男子却似还不解气。

“帝……公子,请息怒,”跑出来男子跪地急急道:“息怒。”

“可恨,你没事把这些女人弄进来干什么?”男子道。

“公子,”跪于地的人机警地道:“这种特殊场所,不叫她们反而奇怪。更何况,也是为了向……示意,您不是没有她就不成的。这样才能给她造成心理压力呀……”

“你!”怒气盈怀的男人面上不经意地微微一红,即刻又恢复正常道:“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是,公子。”跪于地,有着两撇打理得光亮的胡子的人道。

“公子……”两个好不容易摸爬起身的女人,怯怯却又不舍地道:“就……就走吗?”

然而没有回音,被她们问询的人背影一消失,就听到那留着两撇胡须的人道:“唉,毫不通风情,更不懂得怜香惜玉、怜香惜玉……可怜这些娇滴滴的女儿家们,可怜啊……啧。”

他边叹息边起身,且顺手扶起就近一位还在哀哀娇呤的女子叹道:“所以说,有的男人就是这样,就算一千岁了,一万岁了,千千万万岁了,也还是个孩子……”

“你说什么?”他话未完忽听人接口道。

他一听接话人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又无意识地——众人但闻“卟”地一响,房中已不见了两撇胡须的人,——众人但闻“卟”地一响,房中已不见了两撇胡须的人,只有一只硕大无朋的海龟。

“呀!呀!”本已纷纷摸起身来的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受到惊吓在那儿拚命乱叫,叫几声后,有的一跤跌倒在地,脚筛糠似的抖,有的奔到门边,拚命想打开门,然而怎么拉都拉不动。有的抱了脑袋只顾尖叫,再有傻了般颤声道:“妖……妖怪啊……”

“你干什么?!”再度进来的人将海龟背上的壳踢了一下,怒道:“我且问你,你确定让她到这种鬼地方来就有用?”

女人的绝活

“女人最了解女人,所以对付女人反而常常是女人们的绝活。公子还是宽心的好。”大海龟闷声回道。

“哼”突然返身回来的男人,冷哼一声后,又如幻象般消失。

被困在房间里的女人们直欲再次尖叫,却听大海龟道:“姑娘们,别叫了,叫得我明相耳朵疼。”说话间那海龟又已化为人形,举手向了空气中撒了撒某种似粉尘,却带有香味的东西道:“为了你们好,刚才的事,忘了罢,忘了罢……”说时又细碎地念了几句似咒语的词语,手中如有电光般连连隔空点往受惊的女人们。

也就是在这时,厢房的门被敲得“咚咚”作响。明相含笑去打开门来,便见红服女人立了门前笑道:“老身好象听到里面叫声,不知……”

说时勾了头向内打探,却只听一群女人七嘴八舌,恋恋难舍道:“就这么走了,这辈子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见恁样男人……”

“公子看样儿脾气好坏……但,还是舍不得……”

“唉——还当终于福气了一回……”

“总算大开了眼界,见到真正的男色,嘻嘻……”

红服女人听了众女的言谈收回目光,略显尴尬却依旧不改笑容道:“怎么?公子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老身也好送送……”

明相也不多客套,仅道:“郑妈妈,听说,你的一张嘴能让石头开花。等下别忘了,你该去做的事,事成少不得你的好处。”

“这个老身知道,知道。”一听到“好处”二字,郑妈妈脸立刻笑得象朵大菊花。

“还有,可要把她藏好了,不许外人看到……”

“这不,还能用再吩咐吗?老身都记着呢,”郑妈妈用她的红手帕掩了口笑道:“你看我这楼里,哪个姑娘不俯首贴耳?她们初来时,可并非都是这样的,放心!到时候一定给你家公子送回个乖乖巧巧、服服帖帖的小娘子。”

人交给你了

“那就好——”明相说完就向外走道:“那我就放心了,人就先交给你了,好好劝劝她,几天后我会来接。”

“唉呀,我的老爷,就走?”郑妈妈忙道:“不多玩会吗?”

“不了。”明相道。

“那您好走,就不送了。”郑妈妈在他身后道。

明相踏出醉春楼时,莫名其妙地抚了他两撇小胡子笑,摇了头道:“帝君,突然变婆妈了,难得——”俄而又道:“和一千多年前一样,坏脾气一点没变,幸好老夫有先见之明,及时变身,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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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静静地立在窗前,如同悠闲地在细品美景般极目四盼——醉春楼,前楼后阁,左右并各有高楼,共四重楼绕了一极大的花苑,花苑中修有荷塘水榭,又于假山石畔,花叶亭亭间植有观赏型各类矮树,例如:红枫、玉兰、无花果等一并供人游赏,而四座楼后,除了主楼,即那挂了招牌,向了正大门迎来送往的醉春楼外,又似又各有后花园。

总之,以一个妓院的规模来说——醉春楼绝对算得上是家大妓院了。

灵发现自己所处的此楼后虽有美景宜人,但看不到后门所在,细细眺望花木扶苏间,仅隐约可瞄见高大的石墙——十一岁那年,她能从勾栏院内成功逃脱,这次也一定能行。

灵自忖着,且握紧粉拳……

“哎哟,瞧我这忙得,从早到晚就没个空闲——”随了一声夸张的笑语,灵背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灵依了窗棂,没有回首,因为不用回头,她也知是谁来了。

“做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容易,人人都是太岁,个个都得去哄着、巴结了,呵呵……”穿了红衣的郑妈妈进得门来,笑了道:“这不,才有点空,就找姑娘说说话来了……”

就是要听话

灵也不回话,任她说下去,果然,郑妈妈进来后,自去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后便道:“我们门户人家,吃着女儿,用着女儿的,所有的全都是靠了女儿家用了身子骨换来的,所以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了,我郑妈妈是不要白养着人的,你乐意同妈妈好好合作呢,妈妈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风吹不着你,雨淋不着你,绫罗绸缎地供着你,这要是不听话……”

郑妈妈面色骤变道:“那就怪不得妈妈心狠手辣了……”

郑妈妈还要说下去,奈何外边突然有喊声道:“妈妈,有贵客来了。”

郑妈妈只得急急地又出去了,她才出门不一会,就又见一打扮得花枝般俏的女孩儿摸闪了进来,对了灵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几遍,灵只当不知。

“瞧瞧,多么稀罕的人儿,”那女子娇笑道:“听妈妈说是大户人家来的,可真是不一样……”她伸了手似欲摸摸灵的脸颊,但被灵机巧的避开来。

女人便格格笑了道:“咱们这些女儿家,苦命的。只要对方是个财神,哪怕是瘸子,癞头、混身臭不可闻,人见人嫌,都得去侍候了,还要陪了笑,不能露出一点脸色儿来,就因为咱们卖的就是笑。好人儿……”

女人拉了灵的手道:“你的事儿,我听妈妈说了,小事来,就因为不肯听那公子的话儿,恼了他。这个啊,我要是你呀,我就会去试着再求求那位将自己卖了的公子,必竟,只要是能回去啊,再怎么着,日子也强过在这里,就是做侍婢,也只侍候了一个男人,好过要侍候无数男人,为着要他们兜里的那点儿东西,来活自家的命而四面讨好的强。唉……”

女人唉声叹气道,灵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她举各式活生生的例子来证明待在妓院,不如去嫁了贵公子为奴为婢。正反都有,比如说,李姑娘被一粗莽的男客人,打得残疾,现在接不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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