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原来这不是弟控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扔下去,”

他眼皮都没抬,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先让今天的擂主活动活动筋骨。等我把这出戏看腻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再丢进狩猎场,喂喂我那群饿坏了的小宝贝。”

“是,少爷。”

保镖应声上前,架住沈珩的胳膊。

楼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格斗场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个连胜二十场的怪物走了出来。

将近三米高的身躯像座移动的黑塔,肌肉虬结得仿佛随时会炸裂,嘴角那道狰狞刀疤随着狂笑的动作扭曲蠕动。

他浑浊的眼珠泛着嗜血的红光,死死锁住沈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衣领,沈珩被粗暴地掼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悬空。

他望着楼下那张彷佛要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听着四周疯狂扭曲的嘶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但下一秒,他想起谢清寒躲在他身后时的依赖,想起那句许诺“以后有我在……”

沈珩瞳孔骤缩。

他猛地咬紧牙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直到刺骨的疼痛渗出血丝,才将那阵本能的战栗硬生生压了下去。

眼底的惊恐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才有的凶光。

想让他死?

没那么容易。

他死死盯着那个逼近的怪物,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准备迎接这场生死搏杀。活着,必须活着回去。

……

千里之外,凌家庄园的次卧。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一切声响都吞没殆尽。

原本沉寂的床上,一只搭在被沿上修长的手忽然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得如同仪器校准前的微震,瞬间打破了满室沉寂。

紧接着,长而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在眼睑下方投出摇曳的淡影。

不过一瞬,那双眸子便毫无预兆地睁开,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初醒的迷蒙。

窗外,月光斜斜切过窗棂。

【清寒!沈珩被送到暗屿星了,怎么办?要不要去救他?】

凌柒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带着喘息和颤抖,尾音几乎要哭出来。

谢清寒坐起,目光落在地毯缝隙里一小片干涸的水光上。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食指指腹,像是确认某种触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去。”这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硬邦邦地砸在地上,没带半点起伏,更无一丝温度。

他收回目光,眼神冷冽:“他的路,须由他自己走完。我若插手,反成障碍”

【可是原剧情里,傅沉枭那个攻二就是这次盯上沈珩,给他注射了违禁药剂,把他折磨得九死一生啊!】

凌柒声音发颤,急得几乎破音。

“但截至目前,剧情并未跑偏。沈珩因护着‘谢清寒’,成功被凌曜辞盯上,被送往暗屿星交由傅沉枭折磨,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地按着剧情在走。”

他起身走向窗边。白发及腰,随步履轻晃,在月光下泛出霜色。

“而他最终也会在违禁药剂的催化下涅槃重生,觉醒3S+的精神力,重返学院。”

识海沉默了一瞬。

忽然,声音变了。

不再是软萌哭腔,而是冰冷、平滑的电子合成音,语速均匀:

【任务目标:完成原主剧情线。禁止干预他人因果。】

【建议:终止无效对话,进入休眠模式。】

谢清寒脚步微顿。

但下一秒,那声音猛地卡顿,像老旧磁带跳针滋啦一声后,重新变回熟悉的、带着哭腔的软萌声线,却夹杂着断续的电流杂音:

【……清寒,对不起!我、我刚才好像……程序错乱了……】

【你心里……从来没把他当作好朋友吗?】

【哪怕……一瞬,也没有过?】

他没回话,只是伸手推开窗,夜风卷着寒气涌入,吹动他衣袂,却吹不散他周身那层凝滞的冷意。

他盯着窗外冰晶玫瑰在风中轻微摇晃,看了三息,才开口:

“……你似乎很希望我去救他?”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凌柒的声音弱下去,近乎自语,【只是觉得……他对你很好。】

【他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他待我如何,是他的因。”

他关窗。木框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我若因此动念,便是我的果。”

谢清寒走回床边,重新躺下。闭眼时睫毛垂落,呼吸立刻变得匀长平稳,与熟睡时无异,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而识海深处,凌柒的声音再未响起。

只有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电流杂音,持续了三秒,然后彻底归零。

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月光悄然移动,如水银般泻在他脸上,将那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周身透着一股非人感的冰冷。

夜色彻底糊住了凌家主宅的每一道缝隙,连风都透不进半分。

……

隔壁落地窗前,凌夜宸死死扣住窗沿。

目光剐过院落那束冰晶玫瑰,月光一照,花瓣泛出刺骨的冷光。

那色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底,活脱脱就是谢清寒面具后那双浅蓝眸子的复刻。

脑海里那画面根本压不住,疯了似的往眼前撞:

少年陷在床上,被药力浸染得艳红的唇,毫无防备的睡颜,还有那股湿润、凉冽的气息……

他猛地闭眼,强行掐断思绪,指尖却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原来如此。

那些严苛的训斥,那些见不得光的凝视与焦灼……根本不是什么兄长对幼弟的关切。

而是……他卑劣滋长的妄念。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控。想把那个人藏起来,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那个疯狂的念头,此刻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可若真做了,他算什么?

清寒又会怎么看?

那双总是低垂的双眼,会不会从此盛满恐惧,在看清他的那一刻,轻轻说一句:“哥哥,你让我恶心。”

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比窗外的夜风更冷。

他宁愿永不见他,也不愿在那双眼里,看见一丝一毫的……厌恶。

必须停在这里。趁还能回头,趁那点“兄友弟恭”尚未彻底崩坏。

他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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