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哥的女朋友要你盯着吗

谢清寒刚跨进教室,脚步便是一顿。

第一排左侧,他惯常的里侧座位空着,而外侧——本该是过道的位置,此刻却被凌曜辞大剌剌地占了。

少年单手支着下巴,长腿肆意地横在过道上,像道蛮横的路障。

可若是细看,会发现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捕捉到门口银发身影的瞬间,明显亮了一瞬。

谢清寒垂下眼帘,没做停留,转身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落座。

刚掏出书本,一道灼人的视线便从斜前方刺了过来。

谢清寒抬眸,正对上凌曜辞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对方嘴唇微张,胸口起伏,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却被骤然响起的上课铃无情截断。

教室门被推开,军事理论课的张教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教授是圣霆学院出了名的活阎王,退役军官出身,一身铁血煞气,哪怕是这群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也无人敢在他课上造次。

“翻开课本第32页。”

张教授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谢清寒坐得笔直,目光落在悬浮屏上,手中的电子笔在虚拟笔记上快速滑动,记录着重点。

直到一声暴喝骤然炸响——“凌曜辞!你在干什么?!”

全班同学心头一跳,齐刷刷回头。

只见凌曜辞半个身子都扭向了后方,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后排某处,显然早就魂飞天外。

被点名的一瞬,凌曜辞猛地回神,下意识脱口狡辩:

“我、我在帮我哥盯着他!怕他上课走神!”

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原本鸦雀无声的课堂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张教授脸色铁青,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凌曜辞的课桌上:

“凌曜辞,你给我把头转过来!好好听讲!你哥的女朋友还用得着你盯着?再敢把脖子扭到后面,我就直接告知总督,把你丢到边境军营去清醒清醒!”

“女朋友”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劈进凌曜辞的耳朵里。

他猛地转过头,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想反驳“不是我哥的女朋友”,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莫名的不爽和心虚涌上心头,让他难得乖顺地低下头,闷声道:

“知道了,老师。”

教室重归于静,只有张教授授课的声音和电子笔书写的沙沙声。

谢清寒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周围的喧闹,都未在他眼底激起半分波澜。

他依旧安静地写着笔记,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谢清寒还没来得及收拾悬浮屏,一道人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直接笼罩了他的桌面。

他抬头,正对上凌曜辞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少年根本没看他,视线飘忽地投向窗外,语速极快,像是在赶时间:

“晚上和我一起回家。”

顿了顿,他又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麻烦的公事,语气里满是不情不愿:

“我哥说了,以后他不在,周末你就跟我一起走。顺路捎你,省得你挤公共交通丢凌家的脸。”

丢下这句话后,他甚至没等谢清寒回应,转身就匆匆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多待一秒都会爆炸的’嫌弃‘

下午最后一节课,识海里忽然响起凌柒疑惑的声音:

【咦,清寒,那只老虎逃课了吗?呼……终于没有那道瞪人的视线了,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谢清寒并未回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课。

放学时,教学楼外停着一辆漆黑的悬浮车,副驾驶车门大敞着。

凌曜辞靠在车外,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见谢清寒出来,动作僵硬了一下。

谢清寒愣了一瞬,随即顺从地坐上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一盒切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果核都剔得干干净净的保鲜水果便递到了眼前。

凌曜辞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果汁,他不自在地蹭了蹭裤缝,目视前方,语气生硬:

“给。父亲说回家吃饭。”

谢清寒接过果盒,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打开盖子,用果叉叉起一块哈密瓜,安静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专注而优雅,仿佛丝毫没有感知到身旁那道频繁瞄过来的视线。

一路无声。

很快,悬浮车稳稳停在凌家大门口。

凌曜辞将车钥匙随手丢给迎上来的管家,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谢清寒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进入餐厅。

长桌主位上,凌墨尘早已端坐在此。

二人落座,用餐。餐桌上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轻微声响,气氛庄重而压抑。

临近结束,凌墨尘放下刀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餐巾一角,慢条斯理地拭过唇角,动作优雅。

随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精准地落在对面垂首进食的谢清寒身上。

“明天苏家的晚宴,”凌墨尘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你替我去。

谢清寒握筷的手指一滞,应了声:“……我去吗?”

“嗯。”凌墨尘颔首,“苏晚晴已与你订婚。上次家宴她未出席,这次正好见一面。”

“——让他去?!”

一声重响炸开。

凌曜辞猛地将刀叉掼在盘上,脖颈绷紧,梗着脖子看向主位,声音拔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苏晚晴和他?他们根本不配!”

凌墨尘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句:“有意见?”

“当然有!”凌曜辞一掌拍在桌沿,震得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噎住了一般。

目光在谢清寒和凌墨尘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猛地别开脸,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生硬地挤出一句:

“……苏晚晴的联姻对象,本该是大哥。”

谢清寒没抬头,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慢慢吃完,连咀嚼都听不出声响。

“婚约既定,不可更改。”凌墨尘端起红酒浅啜一口,语气平静。

凌曜辞咬了咬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扬起下巴,语速快得像是怕被打断:

“父亲,我也想去!正好……正好苏明宇也在,我和他好久没见了,顺便叙叙旧!”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猛灌了一口水,借此掩饰尴尬,又清了清嗓子。

凌墨尘看了他两秒,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显然没信这套说辞,却也没戳破。只放下酒杯,声音沉稳如常:

“想去可以。但——不许惹是生非。”

“好!”

凌曜辞立刻应下,嘴角几乎要翘起来,又强行压住。他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撞向对面的谢清寒。

谢清寒抬眼,目光掠过凌曜辞那‘挑衅’和‘得意‘的目光。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起身微微躬身:

“我吃好了,父亲。”

得到示意,他转身刚走入走廊,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手腕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得停住了脚步。

“喂,谢清寒!”

凌曜辞几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急促,

“周末宴会,你给我安分点!不准跟苏晚晴走太近,不准对她笑,不准……”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上一句:

“她是我哥的人,你不准勾搭她!”

谢清寒垂眸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轻轻挣了一下,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凌曜辞甩开手,转身就走。刚迈出几步,又猛地刹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衣服!穿我给你准备的!别穿那些破破烂烂的,丢凌家的脸!”

次日清晨,谢清寒刚睁眼,就听门外传来一道硬邦邦的声音:

“礼服放在门外了,赶紧换!我在楼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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