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永远只有利用和利用的关心。而下半句,她淹没在了酝酿的途中。

唇边再次浮现笑容,他相信她:“不会变,说好了。”

“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申琪贝侧首看着相视而笑直接将自己作为透明的两人,有些不悦,“秘密要和我分享,不然——不然我会很生气哦。”

“呵呵,”她无奈地望向小太后一脸莫名的表情,“妩儿以后也还是需要太后娘娘的眷顾,要继续好好照顾我哦。”

用上调皮的语气词,眯着眼对这个可爱的少女笑,至少对她而言,小太后还是一个强力的后盾。

“嗯,嗯。”申琪贝粲然一笑,拍拍胸脯,“约定好了,妩儿以后由我来守护,我一定,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好,以后我就靠着太后娘娘了。”煞有介事地点头,她浅笑吟吟。

“太后娘娘,”雪儿上前凑近申琪贝耳畔,“近几日你一直称病不出,待会皇后娘娘可是要去看你的,时间也已经不早,是时候该回去了。”

“烦!”小太后皱皱眉,“我讨厌后宫的繁文缛节,妩儿,我要先赶回去了,”叮咛,“好好吃药,好好养伤,我下次找机会再来看你哈,”凑近她耳边轻声,“我讨厌皇后,讨厌所有嫔妃,但妩儿是特别的——”

浅笑,她吩咐一旁的宫女:“小金,送太后娘娘。”

小太后点点头,笑着转身快乐地跳跃着离开。

她忽然发现,小太后今日穿的衣服不是天青色的锦衣华服,而是普通宫女的装束,也许是小太后给她的感觉一直不像个主子,所以才会造成她到此刻才发现了异样。

可是,小太后的所有举动都是被默许的吧,因为一开始,宫人就明确知道其身份,虽然说是偷偷,事实也是人尽皆知的,皇帝对小太后的放任,造成小太后的有恃无恐,大概也是后宫众人对其又怨又怕的原因了。

看来她还是不够强,不够敏锐,似乎不自觉就会放下戒心,母妃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

“小银,”小舞拉着剩下的宫女,支着其他宫侍,“你们去外面打扫一下房间,新搬进来,很多地方还脏乱着。小银随我去看看淑容娘娘的药好了没。”

“是。”

看着外人一个个离开,她抚着胸口,转而望向那个年少的太子殿下,她可不记得她有教他哭鼻子,她想要他成为堂堂男子汉的。

龙辄坐到床前,伸出温热的手覆上她捂着胸口的手,慢慢取代她自己冰凉的手为她缓解痛楚,眼中竟已是清明一片,哪还有初时的氤氲泪珠,脸上软弱的神色也褪去,与刚刚简直就判若两人。

他唇边带笑像个讨赏的孩子般淘气:“妩儿,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痛了?”

“是,不痛了。”她对他突来的转变有些诧异,不过他的热度确实纾解了胸口些许的痛楚。

“就知道,妩儿答应了我,就不会真的让自己出事的。”他将耳朵覆上捂着她胸口的手上,透过掌心聆听着属于她的心跳,神情认真且充满着对她的信任,“妩儿,我很听话,和太后交好,做一个懦弱无能只会哭鼻子的太子。”

她神情一滞,心中无比震惊,一阵阵发寒——这个孩子也在演戏,而且,演到把她也给骗了,他已经不再是初始的那个琉璃般纯净的孩子了。

“妩儿,我记得你说要韬光养晦。”他眼中逐渐聚集着光彩,“小太后很喜欢我,而叶漠琰说,一个君王不需要太过的才能,会御人就行。我很乖,很听话吧。”

“呵,”她的表情一定很糟糕,所以不敢让他看见,只是伸手回搂住小小的身子,尽量是自己的语气听着平静,“辄儿,你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要快点变强啊。”

她不知道他的这些小花招是否能逃过龙铭澈的法眼,而龙铭澈如果知道他是假装,又会发生什么事,难以想象。

龙辄满足地叹息:“嗯,我只要妩儿就够了。”

“辄儿,”她心瑟缩了一下,搂紧他,“你要记住,不要惹怒皇帝,无时无刻都要戴上最完美的面具,不可松懈。”

这是她一手培养的孩子,她应该高兴。

正文 第159章 安息香1

龙铭澈绝对不是个良善之辈,甚至对血缘亲情看得也比一般人更淡,既然能狠心将五年前的他封印记忆,五年之后的今日又会做什么决策,不可忖度,她必须保护这个孩子。

“辄儿,很好。”毕竟是龙铭澈的儿子,流着相同的血液,当然也就有那种天生来的煞气,狠绝的心,她犹疑——这个孩子会不会在某一日反噬于她?

“妩儿,我很快就会长大的。”深深地吸着属于她独有的溺香,他喜欢她的温柔,喜欢与她如此接近的感觉,“然后……”

“辄儿,你快些回去吧,”她推开他一些,“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皇帝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她不敢冒险。

“嗯,我知道。”起身,他很仔细地抚平身上的褶皱,眯着眼笑,“妩儿要一直看着我哦,一直。”

“好,我会一直看着。”她皱着眉,“可是,只有在辄儿足够优秀的时候,我才能有理由一直注视着你——”

“好,那么,我要全天下的视线都看着我!”龙辄自信地笑,退了几步,“我会让父皇无法再忽视我的存在。”

“嗯。”她点头,“皇上喜欢能为他治理天下的人,你只要做好让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就好。”

这个孩子,潜力如何,还有待发掘,定是个可造之材。

“而一个仁慈的皇子是所有人都希望的。”龙辄眯着眼,笑得像个天真不解世事的孩子,“青龙国向来也是以仁孝治理天下,我当然不会违背父皇,跟随着父皇的教导,一步步塑造自己。”顿,他手覆上自己的胸口,“但这里对妩儿,永远不会变。”

“那么,”眨眨眼,她接道,“那么,就从抄《孝经》开始,听闻,皇帝的寿辰快到了,辄儿还要精心准备才是。”

龙铭澈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皇子,而是一个听话乖巧,甚至是有些胆小的太子,因为,即使龙辄如何努力,也无法再超越龙铭宇的地位,此时,能做,而且应该做的也就是将所有人收为己用,等待一定时机去牵制住将来统一了整个天下的龙铭宇。

龙辄已经离开,空气又平静了下来,房中也只剩下她一人。

她的心口很痛,没有外物的分散,这种痛愈加刻骨铭心,手紧紧握着床柱,指节泛白,唇也苍白失去血色,冷汗自额际一滴滴渗出逐渐汇聚成流淌落——为什么,痛楚一天比一天加深,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淑容娘娘?”小舞端着药进来,就看到她五官几乎纠结在一处的痛苦模样,慌忙放下药碗,跑过去将她安放平稳,“还是很痛吗?”

“呼——呼——”急促地喘息着,她说不出话,泪水顺着汗水滴落枕间,无声地挣扎:“疼……好疼……”

比死还磨人的痛,好难受。

“忍忍,娘娘,您忍忍,”小舞回头吩咐小银,“快,快去拿药来!”

“啊——”小银被吓坏了,只是定定地站在不动,在小舞第二次焦急地重复后,才颤抖地端着药来到床前,看着床上本来风华绝代的女子花容失色,差点将手中的汤药都散落。

“该死,你做什么!”小舞接过药,皱眉呵斥失仪的小银,“帮不上忙就快点出去,不然淑容出了什么事,你无法负责!”

“呃,是,是,奴婢知晓。”小银仓惶的点头,转身就飞也似地逃离——淑容这副模样好像死者临终一般,根本不是外界所说的没事,如果她真的不治身亡,自己还在她身边,看着她死掉,很可能会被牵扯进去,作为陪葬品。

而,明哲保身,是最佳选择。

“唉,”小舞半抱着她,让她靠于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喂药,“娘娘,喝药了,喝了药你就会好些的。”

凑近鼻间的要是珍贵的补药,可她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皱眉,虚弱地问:“这药?”

“是皇上让尚药局开的,也是对你身体最好的药。”小舞面无表情地说,“药能缓解娘娘的痛楚,还是快些喝了吧。”

“喝?”她一时恍惚,最终还是敌不过胸口的痛,张开嘴将苦涩的药汁一点点吞下,腥甜的滋味在喉咙间弥漫,引发胃部的强烈不适,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胸臆,难受得想吐。

“娘娘!”小舞手上使力强制让她吞下了药,“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忍忍就能过去,而且,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她不懂什么意思。

不过,喝了药之后,胸口开始积聚起一股暖流,逐渐将痛楚包围,短暂地再次压下来疼。

长长的吐了口气,她闭上眼,任由小舞为她掖好被角。

“小舞,你不会背叛我吧。”她眉舒展开来,也有了力气,药确实对她的身体产生了某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效用。

“背叛吗?”小舞起身将药碗放到了桌上,打开香炉的盖子,“娘娘有伤在身,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为好,而且,背叛什么的,娘娘也早就心中有数了,何必再一遍遍的开口询问?”

点燃了香料,小舞合上香炉的盖子,转身向她告退:“娘娘现在只要记住,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独自战斗就好。”

耳边听着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小舞也离开了。

“不是独自一人吗?”唇边的笑容凄凉,她眼中是溢满的悲伤,“我其实早该习惯了孤独的。”

正文 第160章 安息香2

混合着罂粟香味的安息香缓缓蔓延开来,空气中异样的波动,令她本能感到危险的香气,可是身体虚软无力,阻止不了香气的入侵,即使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可是对于这种不算毒药的罂粟,她根本没有抵抗力。

真是讽刺,明明她自己身上的香气也是迷香,可是,对于罂粟还是只能束手无策,俯首称臣。

属于罂粟独有的香气,开始侵入她的身体,逐渐麻痹了她的心智,罂粟容易上瘾,而吸食久了会让人虚软无力,宛若行尸走肉般任人摆布。

她不能反抗,只能接受,接受罂粟令人上瘾的滋味,出卖自己的灵魂,将一切交给那个帝王,因为一开始,她就下了注,中途退出,不仅仅是一无所有,带来后宫也是难以承受的。

只能放任自己的深思涣散,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息。

“宝贝儿。”带着轻快的话语,一个身影飘上了床榻,轻易就将她连着被子揽入了怀中,阎飞尘唇边挂着笑,“好久没见,想我了没?”

“放开——”只有唇语没有声音,她艰难地睁开双眼,迷茫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有他温凉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被褥传递到了她的身体,莫名地冲淡了罂粟香对神智的麻痹。

“几日不见,你似乎憔悴了。”他看着眼前苍白的女子,眉眼含笑,“可是,我的宝贝儿啊,无论如何憔悴,都是绝色倾城,无可匹敌地完美。”在她眼角印下一吻,用舌尖舔去残留的泪痕,“即使哭,也一样。”

她一愣,脸豁地燃烧而起,一种不可言的赧然,心瞬间失了心绪,他总有办法惹她方寸大失,或者,他是她的克星。

“心很痛吧。”他的手透过被褥覆上她心口的位置,一股热流就顺着手传入她的心口。

她只觉身体的沉重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流失的力气也慢慢回笼:“谢谢。”

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她能够了解的范围,或者说是比之琅琊师傅还要强大很多的存在。

“闻到了吧?”他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他眼中有浓到化不开的痴迷,映着她绝色的容颜:“罂粟的香味。”

“是,和我身体相似的迷香,”她唇边扯开讥诮的笑容,“令人疯狂迷醉,甚至能操控人的意志。”

“再告诉你一定,”他带着些许的恶意,“罂粟加上血液,麻痹的效果比之其单独使用要更强上数倍,而且,更容易令人上瘾,戒不掉,永远无法挣脱。”

“啊?”比预料的更绝,那个男人,龙铭澈!

“或者,他也就只是想要将你留在身边而已,毕竟,你比罂粟更令人上瘾呢。”他的指尖挑起她的几缕青丝,凑近唇前,落下细碎的吻,再看她时眼中是无限的妖娆,“我做着宝贝儿的裙下之臣,甘之如饴。”

“你——”他话中的真伪,她一直都无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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