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内官与我的隐情,想必他跟你说过,”主上手握着玉萧,泪流满面,“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还请主上保重龙体,”曾与王内官有过神交之情,每逢初一、十五,他喜欢在御花园吹萧。

我便手抚弦琴,与他和曲,“水晶心肝玻璃人,”竭力抚就主上的脆弱,“他是拥有梅花那样高洁品格的人,”“你,真的这样看他吗?”主上颤抖的双手紧握着我。

这一刻,我没有拒绝主上,眉目含笑温柔的望着他:“的确如此,”以真诚和体恤理解了他与王内官那段为人世人所不容的隐情,“你不知道,他是那样的像她啊!”

当主上埋首在我的肩头,泪洒往事不胜唏嘘之际,宫廷的角落,两个放荡的身影,再恣意挑逗着。

“您怕什么?我都不害怕,”柔软的舌尖轻舔着背部滑腻的肌肤,光滑的脊背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幽暗的光泽,“啊,”背部因唇舌娴熟的挑逗而一阵轻颤。

“让我来安抚你,”充满弹性而柔软的手滑向修长的玉腿,“哦,这个位置,”比背部更为酥麻的刺激,“深一点,再深一点,”浓密的荒原里,像有一只雪白兔子,在沟壑里纵情。

“到这里,”另一只同样白嫩而细腻的手,瞬间握着之前游走的玉手,往荒原的深处引入,一对纵情的兔子,在湿地里翻滚,轻拉、着紧,双双落于溶洞的深处。

“呃,”“啊,”纵情深色的快乐,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

硕大的铜镜,倒映出两具如碧玉般晶莹通透的身体;若非同时转过两张风姿绰约的脸,若非这对艳影各自举起挺立的蓓蕾,彼此激触对方熟透的樱桃。

又有谁会相信?深宫中,会有如此难捱的寂寞,深宫中,会有如此惨淡的慰藉。



磨镜里的艳影,尽管再为纵情,却永远隔着一层镜子在厮磨,无法触及人伦的真实。

朝鲜贡女

明国使节团的造访,在主上的授意之下,宗亲府由夫君作为王室的特使,议政府自是由最高长官领相尹光院,作为朝庭大臣的代表,出面在太平馆代主上盛情款待。

我居于昌德宫中,每日随安妃协理选秀之事,亦是忙碌;原以为明国使节团的造访,与我等这样的深宫女子并无多大干系,却不曾想,此次使节团主事的大臣,是大明皇帝的帝师,太傅张赦人被册封为正一品。

他携了一品诰命夫人来到朝鲜,因大妃年逝已高,安妃及我少不得出面翰璇,选秀之事,当然是压后再议。

昌德宫敞开了正门敦化门,除主上与中殿举行亲迎礼,通常正门紧闭,人员出入俱走侧门。朝鲜是明国的宗属国,款待皇帝陛下的帝师及师母,礼仪堪比接待明国皇室成员。

太傅张赦人及一品诰命夫人的轿子穿过敦化门,浩浩荡荡进入宫庭,王室主要成员俱在主上的带领下,在大造殿接待使节。隔着重重垂帘,我毫不在意使节及使节夫人。

而是越过两位,去寻找夫君的身影,我的夫君今日亦穿着蟒服,颜色比主上的要浅,肩章上没有跤趾,头戴黑色冠立,温文尔雅,神情肃穆,颇有威仪。

主上与使节的言谈款叙,因夫君早年求学明国,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便代行议官之职。与夫君的肃穆不同,主上的神情和悦,言谈举止更为从容,比之夫君的温文尔雅,更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度。

兴许是因为跟主上有过多次纠缠,兴许是因为纠缠之后的惺惺相惜,他虽然侵犯过我,究竟不曾逼我就范;我虽然抗拒过他,到底亦理解了他的脆弱。

我的心是向着夫君的,但,当他二人并肩一处的时候,心,却免不了将其二人拿来比较。这也许就是女人,容易软弱,容易日久生情,更容易为一个男人的执着而感动。

那个围猎的夜晚结束之后,主上再不曾对我作出任意过激之举,当我回到寝殿为突然的失踪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人发现而担忧的时候,他早已为我作了周密的安排。

至今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个傍晚的事情,在这一点上,自是心存感激,原谅了之前他对我的总种。我与夫君的情愫,需要善意的谎言,有些真实,不知道比知道更为有益。

“蒙皇帝陛下的恩典,寡人自登基继位以来,还算是国泰民安,”我只能听懂主上的只言片语,“寡人的后宫,的确是再举行选秀,”看来是明国使的节消息灵通,早已将宫廷的动向打探明晰。

“若皇帝陛下喜欢朝鲜女子,”主上极尽谦逊,以示礼遇,“此次初选的秀女,若能入大人的青目,寡人愿献出贡女。”

延续了数十年的朝上贡女,终究不曾因为王权的更迭而改变。到了主上这一朝,仍有无数的妙龄少女,背景离乡,踏上了遥远的路途,前往异国他乡。

王在妒忌

主上愿将秀女献出,作为贡女,这令明国使节团颇为受用,安妃及我于席间向一品诰夫人敬酒,一壁笑靥如花盛情款待,一壁不时在我的耳畔轻声细语:“你真是次次化险为夷。”

“跟娘娘相媲,臣妾,”我亦是软言温言,眉目含笑,“看来册封世子的圣旨,”安妃望着夫君在席间与太傅把酒言欢,相谈甚契,一语道破玄机,“就要从明国下到朝鲜了。”

我只能充耳不闻,忙着给一品诰命夫人布让。宴饮举行到一半,一抬便首见夫君走出殿阁更衣,便留了心寻了个托辞紧跟上前。“夫君,”他刚进入偏殿,我从身后怀抱着他。

“经日不见,我可想你了,”埋首在他宽厚的肩头,“不就是十来天嘛,”他转回身,轻抚着我的脸,“我就是想你了,很想,很很,”任性的在他跟前撒娇,一双粉拳轻轻落在他的胸前。

“恩,你放心,”他拥紧我,圆润的手指,划在我细致的颈项上,“贡女之事我早已与明国使节议定了,”被受宠腻的喜悦涌上心头,原来夫君本根就没有纳妾之意,“那要是主上他?”

“不会的,疲于应付明国使还来不急,”他轻轻刮了刮了我的鼻子,“今晚接你回去。”夫君的内敛含蓄与主上的热情奔放全然不同,他是在宽慰我,告诉我至少现在,不会娶别的女人。

但如果是主上,他一定会劳师动众的跟我宣布:“寡人为了你,把他们全部送去明国作祭品,”夫君的脉脉温情需要用心去体察,主上的浓浓激情轻易就能令人燃烧。

一对兄弟,两种迥然的个性。

一直以来,我眷恋着与夫君这种浅淡的情怀,当遭遇到主上火热的激情,从无措,到慢慢理解,竟然也,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作为女人,想要的太多了。

当我与夫君在偏殿耳鬓厮磨,互诉衷情之际,推门突然被拉开,亮白的光线像一把利剑令人扎眼,夫君微微松开我,“主上,”朱红色的蟒服如殿外被烧得火一样红的枫叶,绵延进内殿。

螓首低头,将身子埋没在夫君的背影里,“我说呢,寻你不见,”听起来他的言语含笑并无不妥,还含着打趣,“原来正在温存,”“主上,臣弟这就随你回去,”夫君颇觉失仪,讪红了脸。

“怪不得,这么多秀女,你看都不曾看一眼,”主上果然不怀好意,微微颌首,他牵强的笑容里闪过一丝,他是在,从他与夫君双双离去,临行前回首望我的眼神。

分明看到不满与妒忌,也许,他寻夫君是真,打探我的行踪亦是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情怀是无法克制的,你总会千方百计想要看到他,想要与他相处。

我曾经对夫君就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怀,他亦曾如此;更何况,奔放如主上。这于我,是幸,还是不幸?

刹那芳华

是夜,昌德宫庆会楼前的广场,烟火绽放,美丽的官婢,揖着长袖,扭动着杨柳一样的腰身,以最华丽的歌舞来接待明国使节,这群官婢是安妃精心挑选的,各个生得花容月貌,面赛芙蓉。

美酒佳肴,红颜如玉,使节们纷纷醉倒在莺歌艳舞里,怪不得,晚宴结束之后,就打发了各自的夫人先行回到太平馆,此刻,这些白日里道貌岸然的高官们,俱在官婢的掺扶下,往庆会楼走去。

之前,囚禁安妃的拘禁之所,此刻,俨然已成为使节与官婢纵情享乐之地,放荡的笑声,此起彼伏的淫言浪语,令服侍的宫人及宦官们羞愧不已,特别是年轻的内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臊红了脸,惊惶之色写于眼底。“天底下的男人都这么一幅德兴,”柳树下剪碎的浓荫里,娇音不谑,这正是安妃的至密尚宫奇尚宫,她提起筒摆,刚松掉衬裙。

突如其来的厮混,将她摁倒在碎荫里,“作死的,吓了我一跳,”“好不容易寻着机会入宫,”男子自是撩开官服,拉过奇尚宫,抄起她的腿,一阵挺进。

奇尚宫一双充满弹性而柔软的手,留得葱管一样长的指甲,深深嵌进男子的背部,她娇喘微微、香汗淋漓:“我问你,”“小祖宗,我什么都答应,”男子处于极度兴奋之,

“啊,”奇尚宫顺势骑在他的身上,野合的激情令她难以自持,抓着双乳一阵呓语,“荣源大君最近收买了这么多朝庭官员,他手上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松商的支持。”

“再来一次,”男子扯着正在整理衣衫的奇尚宫,“你还行?”奇尚宫望着男子的瘫软,一双桃花眼笑得风情,“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男子再次拉过奇尚宫,“你带句话给三公子,请他务必参加此次科举。”

我与夫君连日不见,在新凉如水的深秋之夜,彼此怀揣着爱意。他握着我的双肩,像一阵春风,潜入我沉寂的春天,刹那芳华,碧波荡漾,是淙淙流水的春天。

肌肤的契合,已不能令彼此感到满足,他举起我,我像一江春水,波光粼粼的水面渐渐聚拢,他是在波浪里恣意嬉水的游鱼,逆着水势,涌入我生命的尽头。

他恨不能化在我的身上,我更恨刹那成为何不能成为永恒。

燕好之后的黎明,他睡得是那样香甜,望着厚实的胸堂,心生一计,缠绵在他的胸前,烙下紫红的吻痕,他苏醒之后,望着胸前一轮瘀结的紫日,不禁苦笑,“对不起,”我佯装羞愧。

其实在心中却是按捺不住狂喜,女人心底小小的虚荣与强烈的占有欲,“他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的烙印,正在这时,“君夫人,”寝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不好了,中殿娘娘请您即时入宫。”

晓以大义

闻召深觉无奈,只得伧促换上唐衣,眉心紧蹙,匆匆坐上轿子,伏起的软轿,一如我的心绪,秀女们一听说要被送往明国,面临背景离乡,至死无归的命运,一片哗然,引得宫廷一阵纷乱。

还未进入别宫,就听得嗡嗡一片哭声,如泣如诉,“中殿娘娘,”秀女们换下绸衣,身着素服,俱伏在安妃跟前:

“小妾们辞别父母,参与选秀,以为能够有幸服侍主上与娘娘,却不曾想竟然要远赴明国,还请娘娘开恩呢,还请娘娘准许小妾们谒见主上。”

我站在安妃的身后亦觉不忍,此去明国,虽说是入紫禁城掖庭,若蒙明国皇帝召幸,亦有成为嫔妃的可能,但只是,在朝鲜有父兄及家族力荐,尚难见君颜,更何况是远在他乡的大明。

自是前途黯淡,一片渺茫。

“我深知身为女子,远赴他乡,辞别父母,但不知归期的苦楚。”安妃面对秀女声势浩荡的泣诉,举止从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们与父母兄弟,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却只是生离,”她点染曲眉,朱唇一抿:“看看我吧,虽然父母兄弟俱在朝鲜,却已是天人两隔,是为死别。”众秀女闻言,不觉微微抬首。

“比起我,你们是否觉着自己更为不幸?还是,不幸中的大幸,”一袭话虽然是晓以大义,却也是发自内心,众秀女见安妃拿凄惨的身世说事,倒不好造次起来,失控的局势暂时得已控制。

“娘娘晓以大义,以理服众,臣妾深为敬服,”我是发自心底真心赞赏安妃,换作是我,面对这种紧张的情形,很有可能选择退让,“这些秀女到底年轻心熟,”亲手给安妃奉上热茶。

“只怕,她们的父兄,可没那么容易摆平,”安妃握着茶盅,望着殷红的茶汤,凤目一挑,“这是什么茶水?”心思缜密如安妃,心生防备,“这叫五味子茶,补五行,”

我将手中的茶汤悉数饮尽,举止坦荡:“臣妾在昌庆宫别宫,多吃这个茶。”她方试探性的抿了一口,“怪酸的,”便趁势将茶水搁于一旁,我不以为然,一壶热茶,喝了个干净。

“这个事情,不好办,所以一早把你召进宫来,”她一双白晰柔嫩的搁在案几上,轻轻敲着案几,“若这些秀女心不甘,情不愿,哭哭啼啼的坐上轿子,明国使节能高兴吗?”

凭心而论,安妃身为国母,到底恪尽职守,故此在家族失势、主上嫌恶之际,仍能立足于宫廷,虽然人心险恶,然朝廷大臣,如领相一派这样的清流,还是力保安妃。

“若其中能有秀女主动请缨,”安妃即招我相商,身为宗妇,理应为王室分忧:“再有秀女响应,”她点头颌首,对我的计策表示赞同。

作品相关资料:《朝鲜王的女人》…

一、王室成员:

上王(死后谥号为仁俨大王)—大妃(死后谥号为昭敬王后)

生育有三子一女,姻亲关系如下:

1、长子早殇;

2、仁平公主—驸马仁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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