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乐理试锋（下）
走到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看见何夙一个人坐在里头。他敲了下门，没等里头说“进”，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走到何夙办公桌前站定，就那么仰着头，不说话。
何夙没戴眼镜。他把手底下压着的卷子往前一推，指尖点了点右上角：“分数还行。”
陆也低头一看，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混着不服气冒了头。
“但不是第一啊。”何夙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平静地看着陆也，“平时不是挺牛么？怎么才第八，这哪配得上你陆公子的天赋？”
“第八怎么了？”陆也声音硬邦邦的。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跟残疾人比？怎么不跟上不起学的比？”何夙忽然站了起来。他比陆也矮不了多少，距离陡然拉近，“你陆也，就好意思跟差的比？”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比？我……”陆也被问得猝不及防。他原本以为自己考得不错，是来领夸奖的，甚至暗暗期待何夙能说句软话。没想到兜头一盆冷水，话却卡住了。
“话都是你说的。”何夙声音彻底冷下来，“接受惩罚吧。”
“凭什么？”
“凭我是老师。”何夙一字一顿，“规矩我定，不服你可以走。还有，别整天摆出一副天才样——是天才就考个第一看看，到时候再来跟我叫板。”
陆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咬着牙，拳头在身侧捏紧。
“怎么，不服？”何夙盯着他。
陆也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子，狠狠揉成一团，转身摔门出去了。
卷子被他死死攥在手里，走出培训楼，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纸团撞在桶壁上，又滚落在地。他没管，径直走到楼外花坛边的水泥台子上坐下，胸口堵得发疼。长这么大，爸妈没这么说过他，以前的老师见了他这分数早夸上天了。何夙倒好，先夸后损，羞辱人都不带脏字。
空气厚重，一丝风也没有。
他坐了半个多小时，心里那团火还是灭不下去。
他必须考第一。
非得让何夙看看不可。
他又站起身，走回垃圾桶边，从里头翻出那团皱巴巴的纸。纸团沾了点灰，他使劲捋了半天才勉强摊平。
拿着卷子，他又回到办公室门口。这次他抬手，敲了门。
等里头传来一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何夙还在原来位置坐着——其实他刚才在窗边看了陆也半天。这小子一举一动，倔劲儿里带着点幼稚的较真。这种脾气，硬碰硬不行，得先用激将法把那股歪劲儿打掉，再给个台阶，但不能给得太轻易。
果然，人回来了。就是眼角有点红，看着竟有点可怜。想到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可能在外头憋屈得不行，何夙心里那点严厉松动了些，但还是绷住了脸。
“何老师，”陆也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刚才态度不好……卷子我弄平了。”他把卷子放在桌边，手指按了按卷角的褶皱。
“嗯。”何夙应了一声，没看卷子，抬眼看他。
“那惩罚是什么？我接受。”陆也说得很快。
“这次先记着，”何夙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我这儿得留个记录。”
“啊？”
“录个视频当证据。”何夙举起手机对准他，“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屏幕里映出陆也有些错愕的脸：“我，陆也，自愿接受何老师的惩罚，以后在课上绝不睡觉，认真听讲，否则——”
陆也喉结动了动：“这……不太好吧？”
“大点声，”何夙看着他，“平时跟人较劲的时候，声音不是挺大？”
陆也憋着一口气，豁出去似的提高了音量：“我，陆也，自愿接受何老师的惩罚，以后在课上，尤其是何老师的课上绝不睡觉，认真听讲。我发誓。”
何夙举着手机，屏幕里的大男孩一脸不情愿，但又不得不照做。
录完了，何夙收起手机：“卷子拿回去，错题改三遍，明天交给我。”
“就这？”陆也下意识反问。
“不然呢？”何夙抬眼，“要不给我洗一个礼拜的衣服也行？”
陆也抓起卷子，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何夙又叫住他：“陆也。”
陆也停住，没回头。
“有天赋是好事，”何夙的声音缓下来，沉沉的，“别糟蹋了。”
陆也手指收紧。他没应声，也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落在他背上，有点晃眼。
走到何夙办公桌前站定，就那么仰着头，不说话。
何夙没戴眼镜。他把手底下压着的卷子往前一推，指尖点了点右上角：“分数还行。”
陆也低头一看，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混着不服气冒了头。
“但不是第一啊。”何夙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平静地看着陆也，“平时不是挺牛么？怎么才第八，这哪配得上你陆公子的天赋？”
“第八怎么了？”陆也声音硬邦邦的。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跟残疾人比？怎么不跟上不起学的比？”何夙忽然站了起来。他比陆也矮不了多少，距离陡然拉近，“你陆也，就好意思跟差的比？”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比？我……”陆也被问得猝不及防。他原本以为自己考得不错，是来领夸奖的，甚至暗暗期待何夙能说句软话。没想到兜头一盆冷水，话却卡住了。
“话都是你说的。”何夙声音彻底冷下来，“接受惩罚吧。”
“凭什么？”
“凭我是老师。”何夙一字一顿，“规矩我定，不服你可以走。还有，别整天摆出一副天才样——是天才就考个第一看看，到时候再来跟我叫板。”
陆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咬着牙，拳头在身侧捏紧。
“怎么，不服？”何夙盯着他。
陆也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子，狠狠揉成一团，转身摔门出去了。
卷子被他死死攥在手里，走出培训楼，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纸团撞在桶壁上，又滚落在地。他没管，径直走到楼外花坛边的水泥台子上坐下，胸口堵得发疼。长这么大，爸妈没这么说过他，以前的老师见了他这分数早夸上天了。何夙倒好，先夸后损，羞辱人都不带脏字。
空气厚重，一丝风也没有。
他坐了半个多小时，心里那团火还是灭不下去。
他必须考第一。
非得让何夙看看不可。
他又站起身，走回垃圾桶边，从里头翻出那团皱巴巴的纸。纸团沾了点灰，他使劲捋了半天才勉强摊平。
拿着卷子，他又回到办公室门口。这次他抬手，敲了门。
等里头传来一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何夙还在原来位置坐着——其实他刚才在窗边看了陆也半天。这小子一举一动，倔劲儿里带着点幼稚的较真。这种脾气，硬碰硬不行，得先用激将法把那股歪劲儿打掉，再给个台阶，但不能给得太轻易。
果然，人回来了。就是眼角有点红，看着竟有点可怜。想到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可能在外头憋屈得不行，何夙心里那点严厉松动了些，但还是绷住了脸。
“何老师，”陆也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刚才态度不好……卷子我弄平了。”他把卷子放在桌边，手指按了按卷角的褶皱。
“嗯。”何夙应了一声，没看卷子，抬眼看他。
“那惩罚是什么？我接受。”陆也说得很快。
“这次先记着，”何夙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我这儿得留个记录。”
“啊？”
“录个视频当证据。”何夙举起手机对准他，“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屏幕里映出陆也有些错愕的脸：“我，陆也，自愿接受何老师的惩罚，以后在课上绝不睡觉，认真听讲，否则——”
陆也喉结动了动：“这……不太好吧？”
“大点声，”何夙看着他，“平时跟人较劲的时候，声音不是挺大？”
陆也憋着一口气，豁出去似的提高了音量：“我，陆也，自愿接受何老师的惩罚，以后在课上，尤其是何老师的课上绝不睡觉，认真听讲。我发誓。”
何夙举着手机，屏幕里的大男孩一脸不情愿，但又不得不照做。
录完了，何夙收起手机：“卷子拿回去，错题改三遍，明天交给我。”
“就这？”陆也下意识反问。
“不然呢？”何夙抬眼，“要不给我洗一个礼拜的衣服也行？”
陆也抓起卷子，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何夙又叫住他：“陆也。”
陆也停住，没回头。
“有天赋是好事，”何夙的声音缓下来，沉沉的，“别糟蹋了。”
陆也手指收紧。他没应声，也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落在他背上，有点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