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百天（上）
公开之后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
祝福的弹幕刷了整整一周，超话里全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帖子，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粉丝都冒出来发了长文。质疑的声音当然也有，说什么的都有——“装直男骗粉”“炒作吧”“迟早要分”——但那些话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祝福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让何夙意外的是同行们的反应。
大多数主播压根没当真。
“你俩这CP运营得可以啊，”有人在连麦的时候笑着说，“婚书都整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办婚礼了？”
何夙说：“是真的。”
对方笑得更欢了：“行行行，真的真的，我信了。”
挂了连麦，陆也给他发消息：“他好像没信。”
何夙回：“无所谓。”
他是真的无所谓。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是不是真的，他和陆也心里清楚就够了。
可这点淡然，在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第一百天到来的时候，忽然就破了功。
何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以前最烦这些。
什么情人节、一百天、各种纪念日，他总觉得是形式主义。大学那会儿认真谈的那段恋爱，宋浸月说要过纪念日，他还给人上过课——“内容大于形式，平时的点滴才是真实的，何必在意这些虚的？”
后来那段感情黄了，他也没觉得是这话的问题。
可现在。
现在他脑子里开始忍不住想：今天该怎么过？
第一百天。
他和陆也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百天。
今天。
清晨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陆也背对着他，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均匀。
何夙躺着没动，看着那个后脑勺，忽然有点想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陆也翻了个身，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早。”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何夙说：“早。”
然后陆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下床，去卫生间。
和平常一模一样。
何夙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心里那点期待开始慢慢升起来。
他会不会记得？
应该会吧。
吃早餐的时候，何夙坐在餐桌前，看着陆也端过来的粥和小菜。陆也坐下，拿起手机，一边刷一边吃。
何夙看了他一眼。
陆也没抬头。
何夙又看了一眼。
陆还是没抬头。
“赶紧吃吧，”陆也说完继续刷手机。
何夙低头喝粥，心里那点期待往下沉了一点。
去公司的路上，陆也开车，他坐副驾驶。车里放着音乐，陆也跟着哼了两句，然后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何夙说：“随便。”
陆也点点头，继续哼歌。
何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点期待又往下沉了一点。
也许……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也许晚上会有惊喜？
何夙这么想着，心情又好了一点。
上午开了三个会。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陆也的消息。
平时陆也总会发点什么，问他累不累，或者就是发个表情包。今天什么都没有。
何夙把手机放下，继续开会。
中午两人在公司吃的快餐。
何夙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今天没什么想说的？”
陆也抬头，一脸茫然：“说什么？”
何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陆也“哦”了一声，又低头吃饭。
何夙看着他那颗脑袋，心里那点期待彻底沉到了谷底。
下午又开了两个会。
五点多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陆也的消息。
他想了想，打开粉丝群，发了一条：“今晚有事不直播了，请假一天。”
群里立刻有人回复：“何夙什么事啊？”“是不是和陆也约会？”“一百天快乐！”
何夙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群里有人记得。
他自己也记得。
可陆也呢？
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外出神。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跟宋浸月说的那些话——“内容大于形式，平时的点滴才是真实的”。
那时候他是真那么想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就是没走心。
走心了，就会在意。
在意他记不记得，在意他有没有表示，在意他是不是把这一天当成普通的一天。
何夙抬手搓了搓脸。
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纠结这个。
真够可以的。
下班时间到了。
他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公司门口，正好看见陆也从旁边走过来。穿着运动服，背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何夙看着他。
“我去健个身。”陆也说。
“哦。”
“你回家？”
“嗯。”
陆也点点头：“那我走了。”
“好。”
陆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何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健身？
还不够壮吗？
差这一天吗？
每次健完身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今天还去？
何夙咬着后槽牙，忽然有点委屈。
这人怎么会有男朋友呢？
就这？
他想起早上那些期待，想起群里那个粉丝说的“一百天快乐”，想起自己一整天拿着手机等消息的样子。
就这。
何夙转身，又走回公司。
他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越想越憋气。
回到办公室，他在窗前站着，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暮色从远处漫过来，把整座城市染成灰蓝色。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想起陆也告白那天，想起第一次约会，想起第一次……那些事。
想起痛风那天，陆也推着轮椅一路狂奔，把他推到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
想起那些都是真的。
可今天呢？
今天怎么就忘了呢？
何夙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也：“公司楼下，你赶紧下来。”
何夙愣住。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
陆也健身回来了？
他回了一条：“干嘛？”
陆也秒回：“下来。”
何夙说：“忙着。”
陆也又发了一条：“你忙什么？公司都没人了。”
何夙看着这条消息，有点心虚。
他确实没什么可忙的。
但他还是回：“你不是健身去了吗？”
陆也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下来吧，宝宝。”
何夙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宝宝。
陆也平时很少这么叫。偶尔在床上，压着他耳朵边叫过几次，每次叫完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句。
何夙收起手机，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
楼下很安静。
陆也的车停在老位置，人站在车旁边。
陆也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何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
陆也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到车后面。
何夙看着他。
陆也打开后备箱。
那一刻，何夙愣住了。
后备箱里，挂着一串小彩灯，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彩灯下面，是满满一后备箱的气球，各种颜色挤在一起。气球中间，放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写着几个字——
“100天快乐”
祝福的弹幕刷了整整一周，超话里全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帖子，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粉丝都冒出来发了长文。质疑的声音当然也有，说什么的都有——“装直男骗粉”“炒作吧”“迟早要分”——但那些话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祝福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让何夙意外的是同行们的反应。
大多数主播压根没当真。
“你俩这CP运营得可以啊，”有人在连麦的时候笑着说，“婚书都整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办婚礼了？”
何夙说：“是真的。”
对方笑得更欢了：“行行行，真的真的，我信了。”
挂了连麦，陆也给他发消息：“他好像没信。”
何夙回：“无所谓。”
他是真的无所谓。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是不是真的，他和陆也心里清楚就够了。
可这点淡然，在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第一百天到来的时候，忽然就破了功。
何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以前最烦这些。
什么情人节、一百天、各种纪念日，他总觉得是形式主义。大学那会儿认真谈的那段恋爱，宋浸月说要过纪念日，他还给人上过课——“内容大于形式，平时的点滴才是真实的，何必在意这些虚的？”
后来那段感情黄了，他也没觉得是这话的问题。
可现在。
现在他脑子里开始忍不住想：今天该怎么过？
第一百天。
他和陆也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百天。
今天。
清晨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陆也背对着他，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均匀。
何夙躺着没动，看着那个后脑勺，忽然有点想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陆也翻了个身，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早。”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何夙说：“早。”
然后陆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下床，去卫生间。
和平常一模一样。
何夙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心里那点期待开始慢慢升起来。
他会不会记得？
应该会吧。
吃早餐的时候，何夙坐在餐桌前，看着陆也端过来的粥和小菜。陆也坐下，拿起手机，一边刷一边吃。
何夙看了他一眼。
陆也没抬头。
何夙又看了一眼。
陆还是没抬头。
“赶紧吃吧，”陆也说完继续刷手机。
何夙低头喝粥，心里那点期待往下沉了一点。
去公司的路上，陆也开车，他坐副驾驶。车里放着音乐，陆也跟着哼了两句，然后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何夙说：“随便。”
陆也点点头，继续哼歌。
何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点期待又往下沉了一点。
也许……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也许晚上会有惊喜？
何夙这么想着，心情又好了一点。
上午开了三个会。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陆也的消息。
平时陆也总会发点什么，问他累不累，或者就是发个表情包。今天什么都没有。
何夙把手机放下，继续开会。
中午两人在公司吃的快餐。
何夙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今天没什么想说的？”
陆也抬头，一脸茫然：“说什么？”
何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陆也“哦”了一声，又低头吃饭。
何夙看着他那颗脑袋，心里那点期待彻底沉到了谷底。
下午又开了两个会。
五点多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陆也的消息。
他想了想，打开粉丝群，发了一条：“今晚有事不直播了，请假一天。”
群里立刻有人回复：“何夙什么事啊？”“是不是和陆也约会？”“一百天快乐！”
何夙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群里有人记得。
他自己也记得。
可陆也呢？
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外出神。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跟宋浸月说的那些话——“内容大于形式，平时的点滴才是真实的”。
那时候他是真那么想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就是没走心。
走心了，就会在意。
在意他记不记得，在意他有没有表示，在意他是不是把这一天当成普通的一天。
何夙抬手搓了搓脸。
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纠结这个。
真够可以的。
下班时间到了。
他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公司门口，正好看见陆也从旁边走过来。穿着运动服，背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何夙看着他。
“我去健个身。”陆也说。
“哦。”
“你回家？”
“嗯。”
陆也点点头：“那我走了。”
“好。”
陆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何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健身？
还不够壮吗？
差这一天吗？
每次健完身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今天还去？
何夙咬着后槽牙，忽然有点委屈。
这人怎么会有男朋友呢？
就这？
他想起早上那些期待，想起群里那个粉丝说的“一百天快乐”，想起自己一整天拿着手机等消息的样子。
就这。
何夙转身，又走回公司。
他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越想越憋气。
回到办公室，他在窗前站着，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暮色从远处漫过来，把整座城市染成灰蓝色。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想起陆也告白那天，想起第一次约会，想起第一次……那些事。
想起痛风那天，陆也推着轮椅一路狂奔，把他推到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
想起那些都是真的。
可今天呢？
今天怎么就忘了呢？
何夙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也：“公司楼下，你赶紧下来。”
何夙愣住。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
陆也健身回来了？
他回了一条：“干嘛？”
陆也秒回：“下来。”
何夙说：“忙着。”
陆也又发了一条：“你忙什么？公司都没人了。”
何夙看着这条消息，有点心虚。
他确实没什么可忙的。
但他还是回：“你不是健身去了吗？”
陆也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下来吧，宝宝。”
何夙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宝宝。
陆也平时很少这么叫。偶尔在床上，压着他耳朵边叫过几次，每次叫完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句。
何夙收起手机，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
楼下很安静。
陆也的车停在老位置，人站在车旁边。
陆也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何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
陆也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到车后面。
何夙看着他。
陆也打开后备箱。
那一刻，何夙愣住了。
后备箱里，挂着一串小彩灯，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彩灯下面，是满满一后备箱的气球，各种颜色挤在一起。气球中间，放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写着几个字——
“100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