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节制风波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两个人上了楼，何夙开了门，换了鞋，去厨房倒水。陆也站在客厅里，还背着包，没换鞋，没开灯，就那么站着。
何夙端着水杯出来，看见他站在黑暗里，问了一句怎么了。陆也没回答，走过来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何夙拉进怀里。他胳膊收得略紧，将人拢在怀里，下巴搁在何夙颈侧，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沉默了片刻，低头在人耳垂边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没有章法，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那一下触碰，便泄了今日里藏不住的情绪。
何夙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手里的水杯被拿走了，空出来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搭在他背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动。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过了很久，陆也才慢慢松开他。何夙看见他眼睛里还有光，是那种没散尽的、亮晶晶的光。他伸手在陆也脸上拍了一下，说行了，去换鞋。陆也嘿嘿笑了两声，弯腰解鞋带，一边解一边嘟囔着什么，声音含混，听不太清。
何夙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往卧室走。陆也换好鞋跟在后面，进了卧室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很快，T恤扔在椅子上，裤子扔在地上，然后光着膀子站在那里，看着何夙。何夙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刚转过身就被陆也从后面抱住了。陆也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体温很高，像一团火。他把脸埋在何夙颈窝里，呼吸又热又急，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何夙没动。陆也的手从他腰侧慢慢往上移，指尖划过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粝感。何夙的呼吸重了一下，他抓住陆也的手腕，没让他继续往上。陆也停下来，嘴唇贴着他后颈，轻轻蹭了蹭。何夙松开手，陆也的手又动了，这次没往上，而是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陆也低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陆也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何夙看见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看见他眼睛里烧着什么东西，暗沉沉的，又亮得灼人。陆也捧起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何夙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陆也吻了下来。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深的、重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给对方。何夙的手攥着陆也的腰，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陆也的手从他的脸滑到后颈，按着他，不让他退。何夙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倒在床上。陆也的手撑在他头两边，整个人罩着他，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陆也又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急了，是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像是在丈量什么。何夙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能感觉到头皮上的潮气。陆也的手从他的腰往下移，指尖划过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何夙的呼吸乱了，在两个人交缠的气息里，分不清是谁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了三声。
“咚咚咚。”
很响，很重。陆也的动作停了一下，何夙也听到了。两个人同时僵住。
“咚咚咚。”又是三声，比刚才还重。
“听。”何夙推了推陆也的肩膀。
“这么晚了，是谁？”陆也皱着眉。
“你赶紧去看看。”
陆也叹了口气，从何夙身上翻下来，套了条裤子，光着膀子走出去。何夙听见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
“你有事吗？”陆也的声音不太自然。
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大爷站在门口，穿着背心，头发花白，表情有点局促。他干咳了两声，才开口：“那啥……这么晚了，你们那啥早点休息吧。声音太大了，我住楼上的，明天一早还得送孙子上学。”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年轻人得节制。”
陆也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大爷说完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也一眼，语重心长地又说了一遍：“得节制一些。”
然后转身上楼了。
陆也关上门，没回卧室。何夙等了一会儿，套了件T恤走到客厅。陆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何夙问。
陆也抬起头，表情复杂，像吞了一只苍蝇。
“楼上那个大爷。”陆也的声音闷闷的，“说让咱们小点声，他明天要送孙子上学。还说年轻人要节制。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遍。”
何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轻轻的，是实实在在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陆也看着他笑，更郁闷了。
“你还笑？你知道我刚才多尴尬吗？光着膀子站在门口，被一个大爷教育要节制。我什么都没干呢！”
何夙笑得蹲了下去，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陆也伸手拉他，没拉动。何夙笑得没力气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茶几。陆也叹了口气，也滑到地上，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茶几。
“你说这事气死我了，那有什么声音啊？隔音哪有那么差？”陆也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何夙终于收了收笑，喘了口气，说：“这个房子隔音确实不好。”
“拉倒吧，我没觉得。”
“你每天睡得沉，没注意。我有的时候能听见楼上走路的声音，隔壁看电视的声音。老房子，都这样。”
陆也侧头看着他。何夙停了停，又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楼上那家是卖早餐的。”
陆也愣了一下：“卖早餐的？”
“嗯。每天很早就有动静，走路声、挪东西的声音。我以为是做早餐的，起得早。”
陆也看着何夙，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被逗笑的笑，是那种忽然明白了什么的笑，笑得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亮了。
“小宝儿，你的意思是——以前你觉得楼上在卖早餐，结果今天人家来说咱们在卖早餐？”
何夙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着。陆也越想越好笑，笑得整个人往何夙身上倒，头枕在他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何夙被他带着也笑起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在地板上笑成一团。
“卖早餐……哈哈哈哈……”陆也笑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小宝儿，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人家大爷是卖早餐的吗？人家是送孙子上学的！”
“我哪知道。”何夙忍着笑，“确实每天很早就有动静。”
“那现在呢？现在你知道是什么动静了？”
何夙没接话。陆也又笑了一阵，才慢慢缓过来。他擦了擦眼角，侧头看着何夙，何夙的嘴角还弯着，眼睛里亮亮的。
“小宝儿，你说这事像不像——你买菜做饭，菜洗好了切好了炒好了，刚准备吃第一口，筷子都送到嘴边了，被人一把抢走了。”
何夙又笑了，这次没出声。陆也伸手把何夙拉过来，何夙倒在他身上，头枕在他腿上。陆也低头看着他，何夙的眼角还有笑出来的泪痕。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地上，谁都没动。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透出来的那点光，昏黄昏黄的。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陆也的手搭在何夙肩上，拇指在上面轻轻画着圈。何夙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来。
“小宝儿。”陆也叫他。
“嗯。”
“你说那个大爷是不是忍了很久了？”
何夙想了想，说：“可能吧。”
“那他以前怎么没来敲门？”
“因为咱们没——你说呢。”何夙说。
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整个客厅都是他的笑声。何夙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睁开眼看他。陆也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低头看着何夙，说：“小宝儿，你这句话够我开心一整天。”
“现在都半夜了。”
“那就开心到明天。”
何夙没接话，重新闭上眼。陆也的手从他肩上移到头发上，轻轻拨弄着，指尖穿过发丝，痒痒的。何夙缩了一下脖子，没躲开。陆也就那么拨弄着，不急不慢的，像在撸一只猫。何夙被他弄得没脾气，干脆把头往他腿窝里埋了埋，整个人蜷起来。
陆也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何夙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放松的时候嘴角是平的。陆也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何夙没反应。又点了一下。何夙睁开眼，瞪了他一眼。
“干嘛？”
“不干嘛。”陆也笑着说，“就是看看你。”
何夙又闭上眼。陆也的手重新搭在他肩上，没再动。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何夙先站起来，说去睡觉。陆也也站起来，腿有点麻，龇着牙在原地跺了两下。何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卧室走。陆也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进了卧室，何夙关了台灯。卧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细细的，落在床尾。陆也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何夙。何夙也侧过身，面朝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陆也伸手，把何夙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皮肤，温热的。何夙没躲，由他拨弄。陆也的手从他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指腹停在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何夙张嘴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不重，像猫咬人。陆也缩回手，笑了。
“晚安，小宝儿。”他说。
“晚安。”
陆也闭上眼。何夙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慢慢匀下来，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的虫鸣低了下去，远处的灯也灭了大半。那辆黄色的摩托车还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天亮。而它的主人在楼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里是不是又在骑车。
何夙端着水杯出来，看见他站在黑暗里，问了一句怎么了。陆也没回答，走过来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何夙拉进怀里。他胳膊收得略紧，将人拢在怀里，下巴搁在何夙颈侧，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沉默了片刻，低头在人耳垂边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没有章法，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那一下触碰，便泄了今日里藏不住的情绪。
何夙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手里的水杯被拿走了，空出来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搭在他背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动。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过了很久，陆也才慢慢松开他。何夙看见他眼睛里还有光，是那种没散尽的、亮晶晶的光。他伸手在陆也脸上拍了一下，说行了，去换鞋。陆也嘿嘿笑了两声，弯腰解鞋带，一边解一边嘟囔着什么，声音含混，听不太清。
何夙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往卧室走。陆也换好鞋跟在后面，进了卧室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很快，T恤扔在椅子上，裤子扔在地上，然后光着膀子站在那里，看着何夙。何夙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刚转过身就被陆也从后面抱住了。陆也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体温很高，像一团火。他把脸埋在何夙颈窝里，呼吸又热又急，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何夙没动。陆也的手从他腰侧慢慢往上移，指尖划过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粝感。何夙的呼吸重了一下，他抓住陆也的手腕，没让他继续往上。陆也停下来，嘴唇贴着他后颈，轻轻蹭了蹭。何夙松开手，陆也的手又动了，这次没往上，而是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陆也低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陆也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何夙看见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看见他眼睛里烧着什么东西，暗沉沉的，又亮得灼人。陆也捧起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何夙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陆也吻了下来。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深的、重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给对方。何夙的手攥着陆也的腰，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陆也的手从他的脸滑到后颈，按着他，不让他退。何夙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倒在床上。陆也的手撑在他头两边，整个人罩着他，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陆也又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急了，是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像是在丈量什么。何夙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能感觉到头皮上的潮气。陆也的手从他的腰往下移，指尖划过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何夙的呼吸乱了，在两个人交缠的气息里，分不清是谁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了三声。
“咚咚咚。”
很响，很重。陆也的动作停了一下，何夙也听到了。两个人同时僵住。
“咚咚咚。”又是三声，比刚才还重。
“听。”何夙推了推陆也的肩膀。
“这么晚了，是谁？”陆也皱着眉。
“你赶紧去看看。”
陆也叹了口气，从何夙身上翻下来，套了条裤子，光着膀子走出去。何夙听见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
“你有事吗？”陆也的声音不太自然。
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大爷站在门口，穿着背心，头发花白，表情有点局促。他干咳了两声，才开口：“那啥……这么晚了，你们那啥早点休息吧。声音太大了，我住楼上的，明天一早还得送孙子上学。”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年轻人得节制。”
陆也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大爷说完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也一眼，语重心长地又说了一遍：“得节制一些。”
然后转身上楼了。
陆也关上门，没回卧室。何夙等了一会儿，套了件T恤走到客厅。陆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何夙问。
陆也抬起头，表情复杂，像吞了一只苍蝇。
“楼上那个大爷。”陆也的声音闷闷的，“说让咱们小点声，他明天要送孙子上学。还说年轻人要节制。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遍。”
何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轻轻的，是实实在在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陆也看着他笑，更郁闷了。
“你还笑？你知道我刚才多尴尬吗？光着膀子站在门口，被一个大爷教育要节制。我什么都没干呢！”
何夙笑得蹲了下去，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陆也伸手拉他，没拉动。何夙笑得没力气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茶几。陆也叹了口气，也滑到地上，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茶几。
“你说这事气死我了，那有什么声音啊？隔音哪有那么差？”陆也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何夙终于收了收笑，喘了口气，说：“这个房子隔音确实不好。”
“拉倒吧，我没觉得。”
“你每天睡得沉，没注意。我有的时候能听见楼上走路的声音，隔壁看电视的声音。老房子，都这样。”
陆也侧头看着他。何夙停了停，又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楼上那家是卖早餐的。”
陆也愣了一下：“卖早餐的？”
“嗯。每天很早就有动静，走路声、挪东西的声音。我以为是做早餐的，起得早。”
陆也看着何夙，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被逗笑的笑，是那种忽然明白了什么的笑，笑得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亮了。
“小宝儿，你的意思是——以前你觉得楼上在卖早餐，结果今天人家来说咱们在卖早餐？”
何夙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着。陆也越想越好笑，笑得整个人往何夙身上倒，头枕在他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何夙被他带着也笑起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在地板上笑成一团。
“卖早餐……哈哈哈哈……”陆也笑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小宝儿，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人家大爷是卖早餐的吗？人家是送孙子上学的！”
“我哪知道。”何夙忍着笑，“确实每天很早就有动静。”
“那现在呢？现在你知道是什么动静了？”
何夙没接话。陆也又笑了一阵，才慢慢缓过来。他擦了擦眼角，侧头看着何夙，何夙的嘴角还弯着，眼睛里亮亮的。
“小宝儿，你说这事像不像——你买菜做饭，菜洗好了切好了炒好了，刚准备吃第一口，筷子都送到嘴边了，被人一把抢走了。”
何夙又笑了，这次没出声。陆也伸手把何夙拉过来，何夙倒在他身上，头枕在他腿上。陆也低头看着他，何夙的眼角还有笑出来的泪痕。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地上，谁都没动。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透出来的那点光，昏黄昏黄的。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陆也的手搭在何夙肩上，拇指在上面轻轻画着圈。何夙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来。
“小宝儿。”陆也叫他。
“嗯。”
“你说那个大爷是不是忍了很久了？”
何夙想了想，说：“可能吧。”
“那他以前怎么没来敲门？”
“因为咱们没——你说呢。”何夙说。
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整个客厅都是他的笑声。何夙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睁开眼看他。陆也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低头看着何夙，说：“小宝儿，你这句话够我开心一整天。”
“现在都半夜了。”
“那就开心到明天。”
何夙没接话，重新闭上眼。陆也的手从他肩上移到头发上，轻轻拨弄着，指尖穿过发丝，痒痒的。何夙缩了一下脖子，没躲开。陆也就那么拨弄着，不急不慢的，像在撸一只猫。何夙被他弄得没脾气，干脆把头往他腿窝里埋了埋，整个人蜷起来。
陆也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何夙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放松的时候嘴角是平的。陆也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何夙没反应。又点了一下。何夙睁开眼，瞪了他一眼。
“干嘛？”
“不干嘛。”陆也笑着说，“就是看看你。”
何夙又闭上眼。陆也的手重新搭在他肩上，没再动。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何夙先站起来，说去睡觉。陆也也站起来，腿有点麻，龇着牙在原地跺了两下。何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卧室走。陆也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进了卧室，何夙关了台灯。卧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细细的，落在床尾。陆也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何夙。何夙也侧过身，面朝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陆也伸手，把何夙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皮肤，温热的。何夙没躲，由他拨弄。陆也的手从他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指腹停在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何夙张嘴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不重，像猫咬人。陆也缩回手，笑了。
“晚安，小宝儿。”他说。
“晚安。”
陆也闭上眼。何夙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慢慢匀下来，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的虫鸣低了下去，远处的灯也灭了大半。那辆黄色的摩托车还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天亮。而它的主人在楼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里是不是又在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