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替妻出征（下）
眼看着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何夙开始发愁。他不去，能派谁去？第一个想到的是周慕风。这人稳重，业务熟，出差办事从来不让人操心。可他翻了翻周慕风的日程表，策划案排到了下个月，每天都满满当当的，根本抽不出两天的时间。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日程表发愁，门被敲了两下，陆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餐盒。
“吃饭。”陆也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盒米饭，一盒清炒时蔬，素的不能再素。
何夙看了一眼，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拿起了筷子。陆也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下周的差，我去。”陆也说。
何夙抬头，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让陆也觉得被藐视了，陆也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了？”陆也的声音有点冲，但不是发脾气的那种冲，“我虽然没出过差，不代表我出不了差，我也是有本事的。”
何夙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个意思。陆也又说了：“相信你的眼光。”
这句话把何夙堵住了。他相信陆也，他当然相信。这些年陆也从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做到现在直播间里游刃有余，工会的大小事情也能帮上手，他信。可出差不一样，出差面对的是平台总部的人，是别的工会的同行，是各种正式场合。他怕陆也吃亏，怕陆也受委屈。
“平台那边的会，我倒不是怕你不行，只是——”何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止疼药的药效在往下走，脚背又开始发酸，“只是怕你不适应。”
“我会适应的。”陆也的语气很确定，不是商量，是通知，“你放心吧。”
他按住何夙面前的餐盒，往前推了推。“赶紧吃饭，别空着肚子光吃止疼药，胃不要了？”
何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陆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催。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出发那天，何夙把陆也送到电梯口。旁边还站着小悠和江屹，两个人等着看热闹。
“到了给我发消息。”何夙说。
“嗯。”
“会上认真做记录，回来要跟我汇报的。”
“嗯。”
“要跟其他工会的人打招呼，别不说话。在自家公司里当小哑巴没事，到了总部就得交流，别光一句‘你好’就敷衍了事。”
陆也听着，点头。
“记得要吃饭，别凑合。出去吃也行，别老待在酒店。”
“知道了，小宝儿。”陆也拉长了声音，带着笑。
小悠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老板，你这哪是送他出差，你这像送儿子上大学。”
江屹跟着补刀：“就是，他妈都没你这么细。”
陆也瞪了两人一眼，转过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冲何夙比了个OK的手势。何夙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六跳到五，跳到四，一直跳到底。
陆也前脚走，何夙心里就有点飘。他不是担心陆也的能力，但还是不放心。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翻到总部的云运营——一个姓周的姑娘，平时跟他对接工作，关系不错。
他拨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声音脆生生的：“何总，什么指示？”
“周经理，这次开会我这边换个人去，我同事陆也。小孩岁数小，第一次出差，你帮忙照应一下。到了你带他吃个饭，教教他会上的规矩。”
电话那头笑了：“何总，你这个老板当得像个保姆一样。”
何夙没反驳，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状态有点像回到了艺校当老师那会儿——陆也还是个学生，他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几十个人，陆也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睡觉。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学生有一天会变成他的老公，会替他出差，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按着他让他别动。
他笑了。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桌上。
孩子长大了，当老公了，能够独当一面了。那他是不是也该慢慢放手，让小孩自己面对一切？也许吧。但这次是例外。他还得管着点，不能让小孩受一丝委屈。
陆也那边倒是一点都不犯怵。高铁到京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先把行李扔进酒店，洗了把脸，翻了翻何夙给他整理的那份文档，然后就去了会场。会场在总部的会议中心，很大的厅，摆了几十把椅子，前面是投影幕，桌上放着名牌。陆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旁边的人已经在互相递名片了。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平台下半年的政策调整和新活动的规划。陆也听得很认真，何夙在文档里标注的重点他一个个对，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有些东西他听不太懂，就在旁边画个问号，准备回去问何夙。政策部分讲完之后是分组讨论，各个工会的人凑在一起，交流各自的情况。有人主动过来跟陆也打招呼，问他是哪个工会的。陆也说是夙语声盟的，对方哦了一声，说你们去年年度赛第四名，成绩不错。陆也说谢谢，又问对方是哪个工会的，聊了几句。
还有人听声音认出了他。“你是陆也吧？我在声浪听过你唱歌。”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对，是我。对方说你唱歌很好听，陆也又说了声谢谢。放在以前，他可能会不好意思，会往后退，会不知道说什么。但今天他没有。何夙说的那些话他都记着——别不说话，别光一句你好就敷衍了事。他主动跟好几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以后连麦合作。
晚上回到酒店，他洗了澡，开了场直播。粉丝们还问，不是出差吗？这么勤奋？出差工作两不误。
弹幕刷得飞快。“陆也你一个人出差不带何夙？”“想何夙吗？”“出差还不忘本职工作，敬业。”
陆也笑着说，当然想，想的要命。有粉丝建议他连夜打车回去，他摇摇头说不行，高铁末班车早没了，打车太贵，得给何夙省钱。
弹幕又刷了一波。有人说“好老公”，有人说“何夙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陆也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过些日子会有个大片出来，你们等着看。”
粉丝问能不能露脸，他说不能，戴头盔。弹幕问什么大片，他卖了个关子，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何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陆也的直播。这小子精神头十足，跟粉丝说话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带着点坏笑，他看见陆也说到“给何夙省钱”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很自然的、不经过思考的——提起一个人的名字时脸上会有的那种表情。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窗外天已经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肿消了一些，走路的时候还是有点酸，但比前两天好多了。他把脚搁在另一张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孩子长大了。用粉丝的话说——别人都在养童养媳，他在养童养夫。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陆也还在直播，正在唱一首慢歌，声音低低的，很稳，很好听。何夙把声音调小了一点，就这么听着，没再看了。窗外的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天晚上的热气。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手机里那个声音在，像人就在旁边。
直到路也说了句“今天就到这”，然后关了直播。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何夙睁开眼，拿过手机，给陆也发了条消息：早点睡。
那边秒回：你也是。
何夙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外面的城市还亮着，远处的楼一盏一盏亮着灯，看不清里面的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脚还有点疼，但他心里踏实。那个人在京市，在酒店里，在几百公里之外，但他心里踏实。因为那个人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能在外面替他撑着了。他不用再什么都自己扛，不用再什么事都自己顶。有个人在他身后，在他旁边，在他前面，替他挡着风，替他出着差，替他省钱。
他笑了一下，把灯关了，走出了办公室。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日程表发愁，门被敲了两下，陆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餐盒。
“吃饭。”陆也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盒米饭，一盒清炒时蔬，素的不能再素。
何夙看了一眼，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拿起了筷子。陆也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下周的差，我去。”陆也说。
何夙抬头，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让陆也觉得被藐视了，陆也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了？”陆也的声音有点冲，但不是发脾气的那种冲，“我虽然没出过差，不代表我出不了差，我也是有本事的。”
何夙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个意思。陆也又说了：“相信你的眼光。”
这句话把何夙堵住了。他相信陆也，他当然相信。这些年陆也从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做到现在直播间里游刃有余，工会的大小事情也能帮上手，他信。可出差不一样，出差面对的是平台总部的人，是别的工会的同行，是各种正式场合。他怕陆也吃亏，怕陆也受委屈。
“平台那边的会，我倒不是怕你不行，只是——”何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止疼药的药效在往下走，脚背又开始发酸，“只是怕你不适应。”
“我会适应的。”陆也的语气很确定，不是商量，是通知，“你放心吧。”
他按住何夙面前的餐盒，往前推了推。“赶紧吃饭，别空着肚子光吃止疼药，胃不要了？”
何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陆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催。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出发那天，何夙把陆也送到电梯口。旁边还站着小悠和江屹，两个人等着看热闹。
“到了给我发消息。”何夙说。
“嗯。”
“会上认真做记录，回来要跟我汇报的。”
“嗯。”
“要跟其他工会的人打招呼，别不说话。在自家公司里当小哑巴没事，到了总部就得交流，别光一句‘你好’就敷衍了事。”
陆也听着，点头。
“记得要吃饭，别凑合。出去吃也行，别老待在酒店。”
“知道了，小宝儿。”陆也拉长了声音，带着笑。
小悠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老板，你这哪是送他出差，你这像送儿子上大学。”
江屹跟着补刀：“就是，他妈都没你这么细。”
陆也瞪了两人一眼，转过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冲何夙比了个OK的手势。何夙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六跳到五，跳到四，一直跳到底。
陆也前脚走，何夙心里就有点飘。他不是担心陆也的能力，但还是不放心。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翻到总部的云运营——一个姓周的姑娘，平时跟他对接工作，关系不错。
他拨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声音脆生生的：“何总，什么指示？”
“周经理，这次开会我这边换个人去，我同事陆也。小孩岁数小，第一次出差，你帮忙照应一下。到了你带他吃个饭，教教他会上的规矩。”
电话那头笑了：“何总，你这个老板当得像个保姆一样。”
何夙没反驳，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状态有点像回到了艺校当老师那会儿——陆也还是个学生，他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几十个人，陆也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睡觉。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学生有一天会变成他的老公，会替他出差，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按着他让他别动。
他笑了。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桌上。
孩子长大了，当老公了，能够独当一面了。那他是不是也该慢慢放手，让小孩自己面对一切？也许吧。但这次是例外。他还得管着点，不能让小孩受一丝委屈。
陆也那边倒是一点都不犯怵。高铁到京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先把行李扔进酒店，洗了把脸，翻了翻何夙给他整理的那份文档，然后就去了会场。会场在总部的会议中心，很大的厅，摆了几十把椅子，前面是投影幕，桌上放着名牌。陆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旁边的人已经在互相递名片了。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平台下半年的政策调整和新活动的规划。陆也听得很认真，何夙在文档里标注的重点他一个个对，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有些东西他听不太懂，就在旁边画个问号，准备回去问何夙。政策部分讲完之后是分组讨论，各个工会的人凑在一起，交流各自的情况。有人主动过来跟陆也打招呼，问他是哪个工会的。陆也说是夙语声盟的，对方哦了一声，说你们去年年度赛第四名，成绩不错。陆也说谢谢，又问对方是哪个工会的，聊了几句。
还有人听声音认出了他。“你是陆也吧？我在声浪听过你唱歌。”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对，是我。对方说你唱歌很好听，陆也又说了声谢谢。放在以前，他可能会不好意思，会往后退，会不知道说什么。但今天他没有。何夙说的那些话他都记着——别不说话，别光一句你好就敷衍了事。他主动跟好几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以后连麦合作。
晚上回到酒店，他洗了澡，开了场直播。粉丝们还问，不是出差吗？这么勤奋？出差工作两不误。
弹幕刷得飞快。“陆也你一个人出差不带何夙？”“想何夙吗？”“出差还不忘本职工作，敬业。”
陆也笑着说，当然想，想的要命。有粉丝建议他连夜打车回去，他摇摇头说不行，高铁末班车早没了，打车太贵，得给何夙省钱。
弹幕又刷了一波。有人说“好老公”，有人说“何夙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陆也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过些日子会有个大片出来，你们等着看。”
粉丝问能不能露脸，他说不能，戴头盔。弹幕问什么大片，他卖了个关子，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何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陆也的直播。这小子精神头十足，跟粉丝说话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带着点坏笑，他看见陆也说到“给何夙省钱”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很自然的、不经过思考的——提起一个人的名字时脸上会有的那种表情。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窗外天已经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肿消了一些，走路的时候还是有点酸，但比前两天好多了。他把脚搁在另一张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孩子长大了。用粉丝的话说——别人都在养童养媳，他在养童养夫。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陆也还在直播，正在唱一首慢歌，声音低低的，很稳，很好听。何夙把声音调小了一点，就这么听着，没再看了。窗外的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天晚上的热气。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手机里那个声音在，像人就在旁边。
直到路也说了句“今天就到这”，然后关了直播。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何夙睁开眼，拿过手机，给陆也发了条消息：早点睡。
那边秒回：你也是。
何夙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外面的城市还亮着，远处的楼一盏一盏亮着灯，看不清里面的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脚还有点疼，但他心里踏实。那个人在京市，在酒店里，在几百公里之外，但他心里踏实。因为那个人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能在外面替他撑着了。他不用再什么都自己扛，不用再什么事都自己顶。有个人在他身后，在他旁边，在他前面，替他挡着风，替他出着差，替他省钱。
他笑了一下，把灯关了，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