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玫瑰骑士
一转眼，到了拍大片的时候。
这一刻从去年等到现在。从办完牌照那天起，陆也一直在等一个正式的、像样的仪式。可男主角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陆也要求的，他要带着何夙，让何夙也感受到他的狂野和青春。何夙说我又不会骑，陆也说不用你骑，你坐在后面就行。到了拍摄那天，何夙换了西装，全程配合。
场地选了潍市的主干道，宽敞。
一年前他们也是在这里，也是晚上，也是这条空旷的路。只不过那天他们在喜悦的等待中迎来失落。
现在又回到这里，路还是那条路，路灯还是那些路灯，连路边那排整齐的杨树都没变。
但很多东西变了。
陆也的肩膀宽了，后背厚了，从那个毛躁的少年变成了能扛事的人。何夙站在路边，看着陆也推着摩托车从拖车上下来，黄色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光。
小悠、江屹、李洋他们都来了，围在路边等着看热闹。
摄像大哥姓刘，三十出头，拍过不少机车视频，扛着机器走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拍普通的机车大片，后来才知道还有感情戏。
先拍陆也一个人的部分。
他骑上车，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头盔一戴，面罩一拉，整个人像变了个人。
刘摄像喊了一声开始，车身滑出去，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流动的线。陆也压低身体，风灌进衣服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打在他身上。他骑得很快，快到何夙在路边喊了一声“慢点”，但声音被引擎声吞了。
一条过了。刘摄像看着回放，点了点头。小悠凑过来说这也太快了，像动作片。刘摄像说机车视频要的就是速度感。
江屹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要是有这车，我也能拍这么帅。”小悠翻了个白眼：“你有驾照吗？”江屹闭嘴了。
接下来拍两个人的部分。刘摄像说需要拍出故事感，要有互动，有情绪。何夙说不用这么复杂吧，又不是拍电影。陆也说不行，就得复杂。何夙叹了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没办法，男朋友喜欢，我得积极配合一下。”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江屹先炸了。
“我去，无时无地地秀恩爱。”江屹往后退了一步。小悠捂着心口说：“苍天可鉴，我都快吐了。”李洋没说话，把脸转到了一边。刘摄像端着机器的手差点抖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两秒——两个大男人，都这么爷们，居然是？但他没问。干这行久了，什么没见过。他的任务从最初的机车少年改成了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陆也手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站在路的那一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开始奔跑，从慢到快，手里的玫瑰在夜风里颤动。刘摄像的镜头跟着他推近。何夙站在路的另一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肩线平直，腰身收窄。
何夙望着远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路的尽头是黑暗。但他不能看陆也，因为刘摄像说要拍出凝望的感觉。他凝望着黑暗，听着陆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陆也一个双膝滑跪，膝盖擦过柏油路面。他双手捧起玫瑰，举过头顶，仰头看着何夙。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额前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来的眼睛很亮。何夙低头看着他。陆也的膝盖猛地跪下，但他浑然不觉，仰着脸，举着花，呼吸还没平。何夙伸手接过那束花，玫瑰的刺扎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没缩手。
旁边摆着两个安全帽，一红一白。何夙弯腰拿起来，把红色的递给陆也，白色的自己戴上。陆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接过红色头盔，看着何夙把白色头盔扣好、系紧带子。何夙的手指很稳，拉带子的时候卡扣咔哒一声。
陆也跨上车，发动引擎。何夙坐到他身后。陆也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搭在油门上。何夙没动。陆也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拧了油门。车身猛地往前一窜，何夙的身体往后一仰，手本能地伸出去，一把搂住了陆也的腰。陆也笑了，油门拧到底，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夜风灌进袖口，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何夙的脸埋在陆也的后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脊背的温度。陆也的后背很宽，挡住了所有的风。何夙闭着眼，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和风声，但他听见的只有陆也的心跳。
马路在路灯下延伸，黄色摩托拖着一道光轨劈开夜色。何夙收紧手臂，把自己嵌进陆也的脊背。
车停在路的那一头。陆也熄了火，摘了头盔，转头看着何夙。何夙还搂着他的腰，没松手。陆也没催，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路灯的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暖黄里。远处的路边，小悠举着手机拍，江屹在喊“好了没”，李洋靠在车门上抽烟。
刘摄像看着回放，啧啧了两声：“这哪是拍视频啊，这都快赶上大片了。”他看了好几遍，补了一句，“那个下意识的搂腰，太自然了。”小悠凑过来说：“浓浓的爱情味道，你们瞧着吧，这视频在声浪上一准儿轰动。”
江屹站在旁边，看着远处还没下来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为啥同样是哥们，陆也这小子二十四岁啥都有了，我比他还大一岁，皮毛都没有。”小悠转头瞪了他一眼，江屹闭嘴了。
李洋把烟掐了，说了句：“如果爱情和事业需要勇气，那么何夙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种勇气，至少我不行。”他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视频剪辑花了三天。
周慕风亲自盯着，一帧一帧地调色、配乐。成片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看。开头是陆也一个人骑车的画面，然后是慢镜头，陆也手捧玫瑰奔跑、滑跪，何夙接过花，两个人戴头盔，摩托车启动，何夙搂住陆也的腰。最后一个镜头是摩托车远去，尾灯缩成一个红点。所有露脸的部分都做了虚化处理。
小悠看完说了句：“我要不是认识你们，我以为是哪个电影预告片。”江屹盯着屏幕上最后的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视频发到网上，发到粉丝群里。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二十万。到了晚上，破了百万。评论区炸了，私信炸了，何夙的手机也炸了。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净生。
“我操，你来真的啊，何夙。”净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什么真的假的，一直都是真的。你以为我是你啊，按个组CP，闹着玩？”
“不是，让我的大脑反应一下。”净生那边安静了两秒，“你——真他妈陷进去了。是，谈恋爱没错，可你也不能毫无止境地投入吧。去年债务，今年又摩托车，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不行，借哥们花花呗。”
净生的语气是开玩笑的，但何夙听得出来底下压着别的东西。果然，净生见他不接话，又开口了，语气正经了些。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自以为很了解你。你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比谁都清楚。没想到，哎。”
“没想到啥？”
“恋爱脑。十足的恋爱脑一个。”净生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你说说你看上他啥了？黄毛小子？就图他一直陪在你身边？”
何夙想了想，说：“小也挺好的。个子高，长得好看。还有就是他和别人不同，朋友归朋友，但恋人是那种一辈子能陪着你、不管苦不管难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拉倒吧。”净生的语气变得尖锐，“他才多大？你比他大五岁吧？醒醒吧。真要有那一天，他新鲜感一过，遇到另外一个心动的男人，你他妈后悔都来不及。你还能再找个男的吗？还是女的？你就等着孤独终老。”
何夙握着手机没说话。净生那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那啥，我说的是假设。你自己心里清楚，声浪上比你们还黏糊的几对同性情侣，说分就分，最近都快成了分手期了。我也是担心，你就听一乐呵。我其实怕——算了，你自己想想吧。”
电话挂了。何夙把手机放在桌上。净生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一句一句的。他当然想过这些问题，不是没想过，是想了很多遍。从陆也表白的那天起，他就想过。后来不想了，不是想明白了，是不愿意想了。如果不是陆也，他不会喜欢男的。直到现在，他依然不会对除了陆也以外的男人感兴趣。这一点他很清楚。可净生说的那些话不全错。一辈子是很长的路，有没有信心，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窗外的天黑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何夙坐了很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陆也发来的消息堆了七八条，最后一条写着：晚上想吃什么？他打了一个字：面。发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无聊，想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陆也那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视频发布之后，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翻了四倍。开播不到十分钟，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我的妈呀，真给你买摩托车了？”
“娇妻有钱，就是不一样啊。”
“你们怎么还戴安全帽啊？看不到脸。”
“只有我注意到何夙是宽肩细腰大长腿吗？妥妥的大帅哥。”
“何夙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这一刻从去年等到现在。从办完牌照那天起，陆也一直在等一个正式的、像样的仪式。可男主角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陆也要求的，他要带着何夙，让何夙也感受到他的狂野和青春。何夙说我又不会骑，陆也说不用你骑，你坐在后面就行。到了拍摄那天，何夙换了西装，全程配合。
场地选了潍市的主干道，宽敞。
一年前他们也是在这里，也是晚上，也是这条空旷的路。只不过那天他们在喜悦的等待中迎来失落。
现在又回到这里，路还是那条路，路灯还是那些路灯，连路边那排整齐的杨树都没变。
但很多东西变了。
陆也的肩膀宽了，后背厚了，从那个毛躁的少年变成了能扛事的人。何夙站在路边，看着陆也推着摩托车从拖车上下来，黄色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光。
小悠、江屹、李洋他们都来了，围在路边等着看热闹。
摄像大哥姓刘，三十出头，拍过不少机车视频，扛着机器走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拍普通的机车大片，后来才知道还有感情戏。
先拍陆也一个人的部分。
他骑上车，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头盔一戴，面罩一拉，整个人像变了个人。
刘摄像喊了一声开始，车身滑出去，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流动的线。陆也压低身体，风灌进衣服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打在他身上。他骑得很快，快到何夙在路边喊了一声“慢点”，但声音被引擎声吞了。
一条过了。刘摄像看着回放，点了点头。小悠凑过来说这也太快了，像动作片。刘摄像说机车视频要的就是速度感。
江屹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要是有这车，我也能拍这么帅。”小悠翻了个白眼：“你有驾照吗？”江屹闭嘴了。
接下来拍两个人的部分。刘摄像说需要拍出故事感，要有互动，有情绪。何夙说不用这么复杂吧，又不是拍电影。陆也说不行，就得复杂。何夙叹了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没办法，男朋友喜欢，我得积极配合一下。”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江屹先炸了。
“我去，无时无地地秀恩爱。”江屹往后退了一步。小悠捂着心口说：“苍天可鉴，我都快吐了。”李洋没说话，把脸转到了一边。刘摄像端着机器的手差点抖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两秒——两个大男人，都这么爷们，居然是？但他没问。干这行久了，什么没见过。他的任务从最初的机车少年改成了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陆也手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站在路的那一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开始奔跑，从慢到快，手里的玫瑰在夜风里颤动。刘摄像的镜头跟着他推近。何夙站在路的另一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肩线平直，腰身收窄。
何夙望着远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路的尽头是黑暗。但他不能看陆也，因为刘摄像说要拍出凝望的感觉。他凝望着黑暗，听着陆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陆也一个双膝滑跪，膝盖擦过柏油路面。他双手捧起玫瑰，举过头顶，仰头看着何夙。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额前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来的眼睛很亮。何夙低头看着他。陆也的膝盖猛地跪下，但他浑然不觉，仰着脸，举着花，呼吸还没平。何夙伸手接过那束花，玫瑰的刺扎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没缩手。
旁边摆着两个安全帽，一红一白。何夙弯腰拿起来，把红色的递给陆也，白色的自己戴上。陆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接过红色头盔，看着何夙把白色头盔扣好、系紧带子。何夙的手指很稳，拉带子的时候卡扣咔哒一声。
陆也跨上车，发动引擎。何夙坐到他身后。陆也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搭在油门上。何夙没动。陆也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拧了油门。车身猛地往前一窜，何夙的身体往后一仰，手本能地伸出去，一把搂住了陆也的腰。陆也笑了，油门拧到底，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夜风灌进袖口，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何夙的脸埋在陆也的后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脊背的温度。陆也的后背很宽，挡住了所有的风。何夙闭着眼，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和风声，但他听见的只有陆也的心跳。
马路在路灯下延伸，黄色摩托拖着一道光轨劈开夜色。何夙收紧手臂，把自己嵌进陆也的脊背。
车停在路的那一头。陆也熄了火，摘了头盔，转头看着何夙。何夙还搂着他的腰，没松手。陆也没催，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路灯的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暖黄里。远处的路边，小悠举着手机拍，江屹在喊“好了没”，李洋靠在车门上抽烟。
刘摄像看着回放，啧啧了两声：“这哪是拍视频啊，这都快赶上大片了。”他看了好几遍，补了一句，“那个下意识的搂腰，太自然了。”小悠凑过来说：“浓浓的爱情味道，你们瞧着吧，这视频在声浪上一准儿轰动。”
江屹站在旁边，看着远处还没下来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为啥同样是哥们，陆也这小子二十四岁啥都有了，我比他还大一岁，皮毛都没有。”小悠转头瞪了他一眼，江屹闭嘴了。
李洋把烟掐了，说了句：“如果爱情和事业需要勇气，那么何夙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种勇气，至少我不行。”他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视频剪辑花了三天。
周慕风亲自盯着，一帧一帧地调色、配乐。成片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看。开头是陆也一个人骑车的画面，然后是慢镜头，陆也手捧玫瑰奔跑、滑跪，何夙接过花，两个人戴头盔，摩托车启动，何夙搂住陆也的腰。最后一个镜头是摩托车远去，尾灯缩成一个红点。所有露脸的部分都做了虚化处理。
小悠看完说了句：“我要不是认识你们，我以为是哪个电影预告片。”江屹盯着屏幕上最后的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视频发到网上，发到粉丝群里。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二十万。到了晚上，破了百万。评论区炸了，私信炸了，何夙的手机也炸了。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净生。
“我操，你来真的啊，何夙。”净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什么真的假的，一直都是真的。你以为我是你啊，按个组CP，闹着玩？”
“不是，让我的大脑反应一下。”净生那边安静了两秒，“你——真他妈陷进去了。是，谈恋爱没错，可你也不能毫无止境地投入吧。去年债务，今年又摩托车，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不行，借哥们花花呗。”
净生的语气是开玩笑的，但何夙听得出来底下压着别的东西。果然，净生见他不接话，又开口了，语气正经了些。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自以为很了解你。你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比谁都清楚。没想到，哎。”
“没想到啥？”
“恋爱脑。十足的恋爱脑一个。”净生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你说说你看上他啥了？黄毛小子？就图他一直陪在你身边？”
何夙想了想，说：“小也挺好的。个子高，长得好看。还有就是他和别人不同，朋友归朋友，但恋人是那种一辈子能陪着你、不管苦不管难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拉倒吧。”净生的语气变得尖锐，“他才多大？你比他大五岁吧？醒醒吧。真要有那一天，他新鲜感一过，遇到另外一个心动的男人，你他妈后悔都来不及。你还能再找个男的吗？还是女的？你就等着孤独终老。”
何夙握着手机没说话。净生那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那啥，我说的是假设。你自己心里清楚，声浪上比你们还黏糊的几对同性情侣，说分就分，最近都快成了分手期了。我也是担心，你就听一乐呵。我其实怕——算了，你自己想想吧。”
电话挂了。何夙把手机放在桌上。净生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一句一句的。他当然想过这些问题，不是没想过，是想了很多遍。从陆也表白的那天起，他就想过。后来不想了，不是想明白了，是不愿意想了。如果不是陆也，他不会喜欢男的。直到现在，他依然不会对除了陆也以外的男人感兴趣。这一点他很清楚。可净生说的那些话不全错。一辈子是很长的路，有没有信心，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窗外的天黑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何夙坐了很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陆也发来的消息堆了七八条，最后一条写着：晚上想吃什么？他打了一个字：面。发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无聊，想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陆也那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视频发布之后，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翻了四倍。开播不到十分钟，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我的妈呀，真给你买摩托车了？”
“娇妻有钱，就是不一样啊。”
“你们怎么还戴安全帽啊？看不到脸。”
“只有我注意到何夙是宽肩细腰大长腿吗？妥妥的大帅哥。”
“何夙是我的梦中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