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突然患疾
陆也刚到老家，就不消停。左一个“小宝儿”，右一个“宝宝”，要不就问“想我了没”。这两人像是一分一秒都不能分开，分开没几个小时，微信电话不停。最后直到何夙直播完回到家很晚，两人才舍得挂了电话。一连两天，一直这样黏糊着。
到了第三天，陆承安回家看看，家里一切都好，就准备启程继续做他的买卖。陆也在老家陪张舒待几天再回市里。这两天家里人多，陆也没当回事，嗓子发紧。可陆承安前脚一走，他终于有时间静下来了，以为多喝点水，直播的时候暂时少唱歌就很快能好。
这天下午直播，张舒从客厅听见，喊了一嗓子：“你好好直播，唱的是啥？”陆也嗯啊地答应着。粉丝也在弹幕里说：主播，嗓子好像不太舒服。是啊，注意身体。嗓子是吃饭的灵魂，好好保护。
听大家这么一说，陆也还纳闷。平时嗓子疼一两天就过去了，这次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一样，不仅说话疼，连喝水都疼了。他不敢瞎吃药，正想着该怎么办，一个粉丝建议：主播，还是去医院看看，吃点药好得快。屏幕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陆也下了播，开着车去了镇上的医院。这个医院他打小就知道，现在改扩建了不少，规模挺大。上次来还是张舒住院的时候。他挂了号，心里还想着赶紧抓点药，以他强壮的大身板子，不出三天——不，一天——没准嗓子就洪亮如钟了。
下午人少，诊室外面加上陆也才三个人。其中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像个哑巴一样比划着。陆也看着就难受。不一会儿就轮到他了。
进去之后，他简单说了嗓子不舒服。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简单问了情况：这样几天了？之前有过吗？嗓子疼到什么程度？接着让陆也躺下，拿仪器检查。陆也这会儿还觉得没啥，一脸轻松。
检查完了，陆也问：“医生，给我抓点药就行，或者喷雾的。”
男医生抬眼认真打量了他一下，神色凝重起来。“小伙子，有些小疼小痒，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医生，我这就是嗓子不舒服而已。”陆也挺诧异。
“而已？”男医生放下手里的仪器，“我刚检查了，你嗓子比你想象的严重。我怀疑是声带白斑，建议你做个喉镜，才能进一步确诊。”
陆也愣了一下。“啥玩意儿？声带出问题了？医生，我是唱歌的啊，嗓子可不能坏。那我还怎么工作？还有——”
“别说唱歌了。”男医生打断他，“治不好，将来说话都成问题。”
陆也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拿着医生开的单子，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来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他几乎看不到走廊的边际，只觉得没有尽头一样。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地板上的瓷砖反射着头顶的光，明晃晃的，晃得他眼睛发酸。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停车场的。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断了。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单子，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想看。他总觉得是医生小题大做——刚才进去那个说不出话的人都没有他这么严重，怎么他好端端的就来个“声带白斑”？这是什么病？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病。
他不信。他掏出手机，开始在搜索栏里打字。
屏幕上的字跳出来，他一行一行往下看。声带白斑属于喉癌前病变，并非普通炎症。若长期不治疗、不控制诱因，黏膜异常增生会逐步加重，从单纯增生发展为中重度不典型增生，最终极易恶变形成喉鳞状细胞癌。一旦进展为喉癌，可侵犯周围组织、引发呼吸困难、吞咽障碍，甚至发生淋巴结及远处转移，严重威胁生命。
那个“癌”字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他的眼睛里。陆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可能。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得了这个病。他从来不抽烟不喝酒——不，抽烟的，他抽烟的，也喝酒。他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医生开的单子，喉镜要不要做已经不重要了，搜索结果上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胸口。他浑身发抖，大脑几乎被“癌”这个字眼占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没有用，连握方向盘都觉得吃力。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头枕。心跳太快了，快得他喘不过气。车里很闷，他打开车窗，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但他不觉得冷。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他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张舒发来的消息：儿子，啥情况？医生怎么说？
陆也看着这一行字，不知道怎么回。回复“可能是癌”？家里的境况刚好一点，他妈的身体也刚好转，为啥老天爷就磕着他们一家子折腾？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妈，没事，开了点消炎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张舒回：那你赶紧回家。
陆也把手机放下，没动。他不能回家。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他妈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事。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副驾驶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几下，可就是点不着。他手抖得太厉害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那根烟，忽然觉得可笑。“抽个毛啊。”他自言自语，“都这样了，还能抽烟？以后连说话都成问题了。”
他把烟和打火机扔回副驾驶，盯着车顶。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凉凉的，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他伸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擦不干净。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盯着方向盘，手指发凉。直播就是靠嗓子吃饭的。如果检查结果是真的，那他以后怎么办？不能唱歌，不能说话，连直播都做不了。还有何夙。如果真的是那个病，何夙还会和他一起面对吗？
他脑子里全是何夙的脸。何夙在直播间里唱歌的样子，何夙靠着沙发看手机的样子，何夙低头吃他剥的板栗的样子，何夙穿着内裤光着膀子被他爸撞见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他想抓住那些画面，但他越是想抓，画面就越是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从他手里一样一样地抽走。
停车场里，一辆车刚开走，就有一辆车停进来，来来去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在发生。出来进去的人没有一张笑脸。如果有，也是劫后余生或者大病初愈的那种感慨。而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一个人面对。他不敢和任何人说。家人、朋友，就连何夙，他这一次都不敢说。
从小到大，他顺风顺水。上学、考试、毕业，就连谈恋爱也比别人少走弯路。他太顺了，顺得让老天都妒忌了吧，所以忽然给他来了这么一遭。他开始心慌，心慌到极点。那种恐惧和害怕像是随时要了他的命一样，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他有鼻炎，在密闭的空间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更严重了。他像是被困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氧气一点一点被消耗掉，他在里面挣扎，但找不到出口。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地和这个世界告别。那种绝望的心态，濒临到了临界点。
恐惧。绝望。
到了第三天，陆承安回家看看，家里一切都好，就准备启程继续做他的买卖。陆也在老家陪张舒待几天再回市里。这两天家里人多，陆也没当回事，嗓子发紧。可陆承安前脚一走，他终于有时间静下来了，以为多喝点水，直播的时候暂时少唱歌就很快能好。
这天下午直播，张舒从客厅听见，喊了一嗓子：“你好好直播，唱的是啥？”陆也嗯啊地答应着。粉丝也在弹幕里说：主播，嗓子好像不太舒服。是啊，注意身体。嗓子是吃饭的灵魂，好好保护。
听大家这么一说，陆也还纳闷。平时嗓子疼一两天就过去了，这次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一样，不仅说话疼，连喝水都疼了。他不敢瞎吃药，正想着该怎么办，一个粉丝建议：主播，还是去医院看看，吃点药好得快。屏幕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陆也下了播，开着车去了镇上的医院。这个医院他打小就知道，现在改扩建了不少，规模挺大。上次来还是张舒住院的时候。他挂了号，心里还想着赶紧抓点药，以他强壮的大身板子，不出三天——不，一天——没准嗓子就洪亮如钟了。
下午人少，诊室外面加上陆也才三个人。其中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像个哑巴一样比划着。陆也看着就难受。不一会儿就轮到他了。
进去之后，他简单说了嗓子不舒服。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简单问了情况：这样几天了？之前有过吗？嗓子疼到什么程度？接着让陆也躺下，拿仪器检查。陆也这会儿还觉得没啥，一脸轻松。
检查完了，陆也问：“医生，给我抓点药就行，或者喷雾的。”
男医生抬眼认真打量了他一下，神色凝重起来。“小伙子，有些小疼小痒，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医生，我这就是嗓子不舒服而已。”陆也挺诧异。
“而已？”男医生放下手里的仪器，“我刚检查了，你嗓子比你想象的严重。我怀疑是声带白斑，建议你做个喉镜，才能进一步确诊。”
陆也愣了一下。“啥玩意儿？声带出问题了？医生，我是唱歌的啊，嗓子可不能坏。那我还怎么工作？还有——”
“别说唱歌了。”男医生打断他，“治不好，将来说话都成问题。”
陆也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拿着医生开的单子，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来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他几乎看不到走廊的边际，只觉得没有尽头一样。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地板上的瓷砖反射着头顶的光，明晃晃的，晃得他眼睛发酸。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停车场的。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断了。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单子，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想看。他总觉得是医生小题大做——刚才进去那个说不出话的人都没有他这么严重，怎么他好端端的就来个“声带白斑”？这是什么病？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病。
他不信。他掏出手机，开始在搜索栏里打字。
屏幕上的字跳出来，他一行一行往下看。声带白斑属于喉癌前病变，并非普通炎症。若长期不治疗、不控制诱因，黏膜异常增生会逐步加重，从单纯增生发展为中重度不典型增生，最终极易恶变形成喉鳞状细胞癌。一旦进展为喉癌，可侵犯周围组织、引发呼吸困难、吞咽障碍，甚至发生淋巴结及远处转移，严重威胁生命。
那个“癌”字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他的眼睛里。陆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可能。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得了这个病。他从来不抽烟不喝酒——不，抽烟的，他抽烟的，也喝酒。他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医生开的单子，喉镜要不要做已经不重要了，搜索结果上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胸口。他浑身发抖，大脑几乎被“癌”这个字眼占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没有用，连握方向盘都觉得吃力。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头枕。心跳太快了，快得他喘不过气。车里很闷，他打开车窗，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但他不觉得冷。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他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张舒发来的消息：儿子，啥情况？医生怎么说？
陆也看着这一行字，不知道怎么回。回复“可能是癌”？家里的境况刚好一点，他妈的身体也刚好转，为啥老天爷就磕着他们一家子折腾？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妈，没事，开了点消炎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张舒回：那你赶紧回家。
陆也把手机放下，没动。他不能回家。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他妈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事。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副驾驶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几下，可就是点不着。他手抖得太厉害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那根烟，忽然觉得可笑。“抽个毛啊。”他自言自语，“都这样了，还能抽烟？以后连说话都成问题了。”
他把烟和打火机扔回副驾驶，盯着车顶。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凉凉的，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他伸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擦不干净。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盯着方向盘，手指发凉。直播就是靠嗓子吃饭的。如果检查结果是真的，那他以后怎么办？不能唱歌，不能说话，连直播都做不了。还有何夙。如果真的是那个病，何夙还会和他一起面对吗？
他脑子里全是何夙的脸。何夙在直播间里唱歌的样子，何夙靠着沙发看手机的样子，何夙低头吃他剥的板栗的样子，何夙穿着内裤光着膀子被他爸撞见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他想抓住那些画面，但他越是想抓，画面就越是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从他手里一样一样地抽走。
停车场里，一辆车刚开走，就有一辆车停进来，来来去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在发生。出来进去的人没有一张笑脸。如果有，也是劫后余生或者大病初愈的那种感慨。而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一个人面对。他不敢和任何人说。家人、朋友，就连何夙，他这一次都不敢说。
从小到大，他顺风顺水。上学、考试、毕业，就连谈恋爱也比别人少走弯路。他太顺了，顺得让老天都妒忌了吧，所以忽然给他来了这么一遭。他开始心慌，心慌到极点。那种恐惧和害怕像是随时要了他的命一样，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他有鼻炎，在密闭的空间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更严重了。他像是被困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氧气一点一点被消耗掉，他在里面挣扎，但找不到出口。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地和这个世界告别。那种绝望的心态，濒临到了临界点。
恐惧。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