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虚惊一场
医生看看手里的检查单，又看看他们两个，忽然笑了。“小伙子，看你们紧张的。就是嗓子发炎了。你是不是有鼻炎？”
陆也愣了一下：“有。”
“鼻炎会影响嗓子的，加上最近换季，干燥，炎症不容易好。”医生把检查单放在桌上，“吃点药，多喝水，少说话，过几天就好了。”
陆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何夙在旁边开口了：“医生，镇上的医院说是声带白斑，建议做喉镜——”
“我知道。”医生微笑着说，“我看了他们的检查记录，那是怀疑，不是确诊。你们镇上的医生可能谨慎了些。我刚才仔细看过了，不是白斑，就是普通的充血水肿。嗓子的炎症加上鼻炎的叠加，症状会比较明显。吃几天药，再来复查。”陆也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听见了医生的话，但好像没听懂。他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何夙又问了一句：“那他以后还能唱歌吗？”
医生笑了：“能唱。当然能唱。就是注意保养，少抽烟，别太拼。嗓子是吃饭的家伙，得爱惜着用。”她看了陆也一眼，“小伙子，你唱歌的？”
陆也点了点头。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疼，是那种——憋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何夙看着陆也，陆也看着医生。诊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两个人脸上。何夙觉得自己那口气从昨天憋到现在，终于松了一点。不是全松，是松了一点，够他喘口气了。
“谢谢医生。”何夙说。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出了诊室，陆也把检查单拿在手里，看了好几遍。单子上的字他看不太懂，但有一行他看明白了——“急性咽喉炎，建议药物治疗，定期复查”。没有“白斑”，没有“癌前病变”，没有那些他昨晚在手机上搜到的可怕的字眼。
走廊里还是那条走廊，灯还是那些灯，地砖还是那些地砖，和昨天在镇医院看见的差不多。但陆也走在上面，觉得整个人轻了。不是那种没着没落的轻，是那种——从悬崖边上被拉回来的轻。
“这下好了，误诊，纯属误诊。”走廊上拿着单子的陆也说着，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不一样了，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宝儿，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何夙走在他旁边，没接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车钥匙，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手心。
“不过现在好了，没事了。”陆也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就吃几天药的事。”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陆也掏出车钥匙开了锁，刚要拉驾驶座的门，何夙在后面说了一句：“我开。”陆也回头看他。何夙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陆也没问为什么，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何夙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很好，照在车身上，照在路面上。
陆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看着窗外。医院门口的树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摸了摸肚子。
“小宝儿，我饿了。”陆也说，“从昨天到现在，我就没怎么吃东西。”
何夙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吃顿好的。”陆也的语气很认真，“大餐。狠狠的吃一顿。现在就去定。”
何夙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陆也掏出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一边翻一边念叨：“之前健身，这也忌口那也忌口，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吃肉，大块的。红烧肉，排骨，再来条鱼。你吃不吃？我多定一份。”
何夙看着前方的路，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远处的路口，红绿灯清晰可见，一格一格的，红黄绿交替，和每一天一样。但何夙觉得今天这个路口格外清楚，红是红的，绿是绿的，每一个颜色都清清楚楚。
他想起昨天自己抓起车钥匙想去接陆也，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的那个瞬间。那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陆也，根本顾不上看路。如果那时候他真的开车上了路，大概连红绿灯都分不清。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红绿灯清清楚楚，前方的路也清清楚楚。
陆也还在翻手机，嘴里嘟囔着：“这家评分高，就这家了。你吃什么？我帮你点。别说不吃，你昨天肯定也没吃好。”何夙没拒绝。陆也当他默认了，噼里啪啦开始下单。
车开出去一段，陆也拿出一根烟，点上。火苗的光亮跳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从口腔到肺里循环了一圈，才吐出来。那口烟散在车厢里，细细的，被空调的风吹散了。他好像要把肚子里所有的晦气都吐出来似的，那一口让他从绝望到喜极欲狂。
何夙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陆也那根烟夹在手指间，烟雾缭绕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放松了，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和昨天电话里哭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何夙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他不知道的是，他后背上全是冷汗，衬衫湿了一大片。那种焦急和担忧，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他不想让陆也知道，他不想让陆也觉得自己在害怕。他必须稳，必须撑住，必须让陆也有地方靠。
“小宝儿。”陆也忽然叫他。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何夙没回答。
“我也没睡好。”陆也说，“我一晚上都在想，万一真的有事怎么办。我想了很多——不能唱歌了怎么办，不能直播了怎么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办。我还想——你怎么办。”
何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后来我想，”陆也看着窗外，“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在路口等红灯间隙，他转过头看陆也。陆也也看着他。
“我在。”何夙说。就两个字。
绿灯亮了，车子滑出去。陆也侧过身，把手搭在何夙放在挡把的手上，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何夙没躲。那只手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静静地让陆也搭着。两个人的手在挡把上叠在一起，谁都没再动。
车子驶过潍市最宽的那条路，稳稳当当地从医院方向开出去。远处的路口，红绿灯清晰无比，一格一格地跳着，和昨天不一样，和昨天之前的所有日子都不一样。
何夙看着前方的路，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他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从检查结果是好的开始。如果不是好的，他也会陪着陆也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没有光亮。但结果是好的。命运就是这样锤炼他们两个，一次一次地，把他们摁下去，又拉上来，摁下去，又拉上来。但每一次拉上来之后，他们都比之前更紧地握在一起。
陆也的手指在何夙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他转头看着前方，嘴角弯着。何夙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他知道陆也点了大餐，知道他饿了，知道自己等会儿要跟他一起吃那顿大餐。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用说。
车子稳稳当当地开着，远处的路口越来越近，红绿灯清晰无比。何夙踩了踩油门，车速提了一点。陆也坐在副驾驶，嘴角弯着，眼睛看着前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安静。车厢里满满的，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再也不想松开的笃定。
陆也愣了一下：“有。”
“鼻炎会影响嗓子的，加上最近换季，干燥，炎症不容易好。”医生把检查单放在桌上，“吃点药，多喝水，少说话，过几天就好了。”
陆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何夙在旁边开口了：“医生，镇上的医院说是声带白斑，建议做喉镜——”
“我知道。”医生微笑着说，“我看了他们的检查记录，那是怀疑，不是确诊。你们镇上的医生可能谨慎了些。我刚才仔细看过了，不是白斑，就是普通的充血水肿。嗓子的炎症加上鼻炎的叠加，症状会比较明显。吃几天药，再来复查。”陆也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听见了医生的话，但好像没听懂。他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何夙又问了一句：“那他以后还能唱歌吗？”
医生笑了：“能唱。当然能唱。就是注意保养，少抽烟，别太拼。嗓子是吃饭的家伙，得爱惜着用。”她看了陆也一眼，“小伙子，你唱歌的？”
陆也点了点头。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疼，是那种——憋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何夙看着陆也，陆也看着医生。诊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两个人脸上。何夙觉得自己那口气从昨天憋到现在，终于松了一点。不是全松，是松了一点，够他喘口气了。
“谢谢医生。”何夙说。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出了诊室，陆也把检查单拿在手里，看了好几遍。单子上的字他看不太懂，但有一行他看明白了——“急性咽喉炎，建议药物治疗，定期复查”。没有“白斑”，没有“癌前病变”，没有那些他昨晚在手机上搜到的可怕的字眼。
走廊里还是那条走廊，灯还是那些灯，地砖还是那些地砖，和昨天在镇医院看见的差不多。但陆也走在上面，觉得整个人轻了。不是那种没着没落的轻，是那种——从悬崖边上被拉回来的轻。
“这下好了，误诊，纯属误诊。”走廊上拿着单子的陆也说着，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不一样了，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宝儿，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何夙走在他旁边，没接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车钥匙，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手心。
“不过现在好了，没事了。”陆也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就吃几天药的事。”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陆也掏出车钥匙开了锁，刚要拉驾驶座的门，何夙在后面说了一句：“我开。”陆也回头看他。何夙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陆也没问为什么，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何夙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很好，照在车身上，照在路面上。
陆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看着窗外。医院门口的树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摸了摸肚子。
“小宝儿，我饿了。”陆也说，“从昨天到现在，我就没怎么吃东西。”
何夙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吃顿好的。”陆也的语气很认真，“大餐。狠狠的吃一顿。现在就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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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夙看着前方的路，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远处的路口，红绿灯清晰可见，一格一格的，红黄绿交替，和每一天一样。但何夙觉得今天这个路口格外清楚，红是红的，绿是绿的，每一个颜色都清清楚楚。
他想起昨天自己抓起车钥匙想去接陆也，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的那个瞬间。那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陆也，根本顾不上看路。如果那时候他真的开车上了路，大概连红绿灯都分不清。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红绿灯清清楚楚，前方的路也清清楚楚。
陆也还在翻手机，嘴里嘟囔着：“这家评分高，就这家了。你吃什么？我帮你点。别说不吃，你昨天肯定也没吃好。”何夙没拒绝。陆也当他默认了，噼里啪啦开始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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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夙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陆也那根烟夹在手指间，烟雾缭绕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放松了，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和昨天电话里哭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何夙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他不知道的是，他后背上全是冷汗，衬衫湿了一大片。那种焦急和担忧，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他不想让陆也知道，他不想让陆也觉得自己在害怕。他必须稳，必须撑住，必须让陆也有地方靠。
“小宝儿。”陆也忽然叫他。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何夙没回答。
“我也没睡好。”陆也说，“我一晚上都在想，万一真的有事怎么办。我想了很多——不能唱歌了怎么办，不能直播了怎么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办。我还想——你怎么办。”
何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后来我想，”陆也看着窗外，“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在路口等红灯间隙，他转过头看陆也。陆也也看着他。
“我在。”何夙说。就两个字。
绿灯亮了，车子滑出去。陆也侧过身，把手搭在何夙放在挡把的手上，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何夙没躲。那只手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静静地让陆也搭着。两个人的手在挡把上叠在一起，谁都没再动。
车子驶过潍市最宽的那条路，稳稳当当地从医院方向开出去。远处的路口，红绿灯清晰无比，一格一格地跳着，和昨天不一样，和昨天之前的所有日子都不一样。
何夙看着前方的路，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他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从检查结果是好的开始。如果不是好的，他也会陪着陆也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没有光亮。但结果是好的。命运就是这样锤炼他们两个，一次一次地，把他们摁下去，又拉上来，摁下去，又拉上来。但每一次拉上来之后，他们都比之前更紧地握在一起。
陆也的手指在何夙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他转头看着前方，嘴角弯着。何夙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他知道陆也点了大餐，知道他饿了，知道自己等会儿要跟他一起吃那顿大餐。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用说。
车子稳稳当当地开着，远处的路口越来越近，红绿灯清晰无比。何夙踩了踩油门，车速提了一点。陆也坐在副驾驶，嘴角弯着，眼睛看着前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安静。车厢里满满的，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再也不想松开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