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程伊始
济市。
省艺术学院里到处都是新生和家长，嘈嘈杂杂的。
陆也跟在张舒身边，和江屹一块儿往现代音乐学院那边走。
阳光有点刺眼，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旁边的江屹浑身是劲儿，眼睛不够使似的扫着来往的人，见着好看的姑娘会递个笑，遇见模样顺眼的男生也敢凑上去搭话。陆也在他旁边，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蔫，要么不吭声，要么就走神，弄得张舒直以为这孩子是舍不得家，眼眶都红了。
“陆也，”江屹拽了他胳膊一下，声音压得低，“你这脸拉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来奔丧。”
“去你的。”陆也偏头搡开他，“你才奔丧。”
“那你这模样给谁看？”江屹没在意，自顾自兴奋，“等父母都走了，咱俩好好在济市转转。上次还是夙哥带咱们艺考来的，光顾着考试了，啥也没逛。还有学校旁边那条小吃街，听说——”
“何夙”两个字一出来，陆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上次来济市是为了考试。
那时候何夙跟着，哪怕天再冷，心里再慌，也觉得哪儿哪儿都踏实，连路边招牌看着都顺眼。现在真站在这所盼了好久的学校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味儿。
“为啥咱同班，没分一个宿舍？”江屹嘟囔着，手里捏着刚领的宿舍分配单。
“我208，你202，就隔几个门。”陆也接过自己的单子，“先收拾吧。”
他拎着箱子往前走，张舒快步跟上，一路念叨着注意冷暖、按时吃饭。
208宿舍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正各自收拾东西。
“这环境还行，”张舒先进门，脸上堆着笑，冲那三个男生说，“我是陆也妈妈，以后你们住一块儿，多照顾着点我家小也。他还差两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呢，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妈，”陆也皱了皱眉，拉她胳膊，“我自己弄就行，你一会儿跟江阿姨他们赶紧回吧，我爸那边一个人忙不过来。”
“知道知道，”张舒应着，手却没停，帮他把铺盖展开，又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幸好暑假你去跟老师当助教，锻炼个把月，不然我更不放心。你啊，除了个子高，啥也不会干……”
张舒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直到江屹妈妈来叫，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刚走，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就凑过来，笑着伸手：“哥们，我叫牛凯。可以啊，还能去当助教。”
“颜烁，”另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潮牌的男生抬了抬头。
“王维声，”最后一个看着文静瘦弱的男生小声说。
“陆也，潍市的。”陆也简单应了句，挨个握了手。
像艺考集训时候的宿舍一样，集体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只不过这次，是四年的日子。
“你怎么这么高？”王维声是南方来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舞蹈系的。你们潍市人都这么高吗？”
陆也心里叹了口气。从高中到艺考集训，再到考试，走到哪儿都有人问他为啥长这么高。这话他听了无数遍。
“基因问题，”他言简意赅，“我不喝牛奶，不吃海鲜，就偶尔吃点鹰嘴豆。另外，我肢体不协调，除了唱歌，不会跳舞。”
“我是济市本地的，跟他差了一大截呢，”牛凯笑着拍了拍胸脯，“所以也不是你们潍市人都高。而且我比他大一岁，今年十九了。”
“我威市的，也没他高，”颜烁接了一句。
“那你们至少比我高啊，”王维声嘟囔，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还没停，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江屹走进来，又是个大高个，一进门就喊：“陆也，收拾完没？他们订好晚上的火车了，刚跟我说。”
“嗯。”陆也应了声，跟着他往外走。
本来他俩想送父母去火车站，被张舒和江母硬拦住了。
“小也啊，有事就给妈打电话，”张舒拉着他的手，眼泪在里头打转，“你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妈真不放心。幸好有江屹跟你作伴，你们俩互相照顾着点。”
这是陆也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两座城市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妈，我是来上学的，”他轻声说，“十一我就能回去了，到时候……”他停了停，原本想说“到时候就能见何夙了”，最后还是改了口，“到时候再来看你。”
张舒又絮叨了半天，直到江父催着说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才松开手，跟着江家夫妇走了。
“自由的代价就是离开家！”江屹伸了个懒腰，兴奋地规划，“这两天咱先在学校附近转转，再去趵突泉看看，听说还有……”
江屹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陆也没怎么听进去。他随手拍了张校门口的照片，又拍了几张校园里的环境，然后把手机递给江屹：“别唠了，给我拍张照。”
“给你妈发？”江屹挑眉。
“给我哥发。”陆也顿了顿，“让他看看我第一天大学生活。”
江屹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合着十一放假，你也打算回潍市看夙哥？”
“你猜。”陆也勾了勾唇角。
“切，”江屹撇撇嘴，拿起手机帮他找角度，“站好点，别又一脸丧样。”
陆也依言站直了些，目光落在镜头外的校园里。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陌生的气息。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在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而何夙还在潍市，当他的乐理课老师。
两地相隔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省艺术学院里到处都是新生和家长，嘈嘈杂杂的。
陆也跟在张舒身边，和江屹一块儿往现代音乐学院那边走。
阳光有点刺眼，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旁边的江屹浑身是劲儿，眼睛不够使似的扫着来往的人，见着好看的姑娘会递个笑，遇见模样顺眼的男生也敢凑上去搭话。陆也在他旁边，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蔫，要么不吭声，要么就走神，弄得张舒直以为这孩子是舍不得家，眼眶都红了。
“陆也，”江屹拽了他胳膊一下，声音压得低，“你这脸拉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来奔丧。”
“去你的。”陆也偏头搡开他，“你才奔丧。”
“那你这模样给谁看？”江屹没在意，自顾自兴奋，“等父母都走了，咱俩好好在济市转转。上次还是夙哥带咱们艺考来的，光顾着考试了，啥也没逛。还有学校旁边那条小吃街，听说——”
“何夙”两个字一出来，陆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上次来济市是为了考试。
那时候何夙跟着，哪怕天再冷，心里再慌，也觉得哪儿哪儿都踏实，连路边招牌看着都顺眼。现在真站在这所盼了好久的学校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味儿。
“为啥咱同班，没分一个宿舍？”江屹嘟囔着，手里捏着刚领的宿舍分配单。
“我208，你202，就隔几个门。”陆也接过自己的单子，“先收拾吧。”
他拎着箱子往前走，张舒快步跟上，一路念叨着注意冷暖、按时吃饭。
208宿舍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正各自收拾东西。
“这环境还行，”张舒先进门，脸上堆着笑，冲那三个男生说，“我是陆也妈妈，以后你们住一块儿，多照顾着点我家小也。他还差两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呢，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妈，”陆也皱了皱眉，拉她胳膊，“我自己弄就行，你一会儿跟江阿姨他们赶紧回吧，我爸那边一个人忙不过来。”
“知道知道，”张舒应着，手却没停，帮他把铺盖展开，又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幸好暑假你去跟老师当助教，锻炼个把月，不然我更不放心。你啊，除了个子高，啥也不会干……”
张舒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直到江屹妈妈来叫，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刚走，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就凑过来，笑着伸手：“哥们，我叫牛凯。可以啊，还能去当助教。”
“颜烁，”另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潮牌的男生抬了抬头。
“王维声，”最后一个看着文静瘦弱的男生小声说。
“陆也，潍市的。”陆也简单应了句，挨个握了手。
像艺考集训时候的宿舍一样，集体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只不过这次，是四年的日子。
“你怎么这么高？”王维声是南方来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舞蹈系的。你们潍市人都这么高吗？”
陆也心里叹了口气。从高中到艺考集训，再到考试，走到哪儿都有人问他为啥长这么高。这话他听了无数遍。
“基因问题，”他言简意赅，“我不喝牛奶，不吃海鲜，就偶尔吃点鹰嘴豆。另外，我肢体不协调，除了唱歌，不会跳舞。”
“我是济市本地的，跟他差了一大截呢，”牛凯笑着拍了拍胸脯，“所以也不是你们潍市人都高。而且我比他大一岁，今年十九了。”
“我威市的，也没他高，”颜烁接了一句。
“那你们至少比我高啊，”王维声嘟囔，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还没停，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江屹走进来，又是个大高个，一进门就喊：“陆也，收拾完没？他们订好晚上的火车了，刚跟我说。”
“嗯。”陆也应了声，跟着他往外走。
本来他俩想送父母去火车站，被张舒和江母硬拦住了。
“小也啊，有事就给妈打电话，”张舒拉着他的手，眼泪在里头打转，“你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妈真不放心。幸好有江屹跟你作伴，你们俩互相照顾着点。”
这是陆也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两座城市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妈，我是来上学的，”他轻声说，“十一我就能回去了，到时候……”他停了停，原本想说“到时候就能见何夙了”，最后还是改了口，“到时候再来看你。”
张舒又絮叨了半天，直到江父催着说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才松开手，跟着江家夫妇走了。
“自由的代价就是离开家！”江屹伸了个懒腰，兴奋地规划，“这两天咱先在学校附近转转，再去趵突泉看看，听说还有……”
江屹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陆也没怎么听进去。他随手拍了张校门口的照片，又拍了几张校园里的环境，然后把手机递给江屹：“别唠了，给我拍张照。”
“给你妈发？”江屹挑眉。
“给我哥发。”陆也顿了顿，“让他看看我第一天大学生活。”
江屹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合着十一放假，你也打算回潍市看夙哥？”
“你猜。”陆也勾了勾唇角。
“切，”江屹撇撇嘴，拿起手机帮他找角度，“站好点，别又一脸丧样。”
陆也依言站直了些，目光落在镜头外的校园里。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陌生的气息。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在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而何夙还在潍市，当他的乐理课老师。
两地相隔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