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001的失败攻略
【攻略者001，谢栩。】
银白色的纯然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于正中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吊灯。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笼罩着一张简约的白色床榻。
一个年轻男人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四周的虚空中，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光屏，数据流如萤火虫般无声闪烁。
男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一时刻，正对着他的主屏幕上，一行清晰的文字无声浮现：
【欢迎回来，谢栩。】
【好久不见，100。】
男人缓缓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垂在颈后的黑色发梢，竟从发根开始，一点点浸染上如同火焰燃烧般的暗红色。
他抬眼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攻略……好像又失败了？”
【一如既往。】屏幕上跳出简洁的回应。
“好吧。”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资料，指尖拂过那张陈旧的证件照，目光骤然温柔许多，“那我们继续吧。”
100并没有听他的话，立刻将他送进世界里，而是说：“你需要休息。”
男人摇头：“不，我还可以继续。”
100语气冰冷坚硬：【你的精神状态临近阈值，已出现不稳定征兆。001，根据协议，我将强制对你执行深度休眠程序。】
“……好吧。”男人最终妥协，带着一丝无奈，“那就休眠七十二小时。记得准时叫醒我。”
他重新躺回那张白色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
一个被“既定命运”紧紧包裹的世界，究竟在何种情况下，会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
人类的灭绝？星球的枯萎？外星的入侵？还是将世界命运捆绑在一个人身上，他死了，世界也就死了？
或许，最残酷的真相是：世界，本就终有尽头。
人类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在无边黑暗来临前，徒劳而悲壮地坚守着最后一簇微光。
在001的第一次攻略里，结局就是这样。
联邦最繁华都市的广场上空，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在实时转播边境战场的惨烈景象。
一边是联邦新研发的生物机甲，一边是身躯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污染者。
他们曾是精神力者，如今却被暗物质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在人潮的最中间，浅蓝色的机甲舱里，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流淌，形成无法被攻克的精神屏障。
男人冷着脸通过屏幕分析战况，指挥着军队解决这些该死的污染者。
联邦史上最年轻的元帅，被誉为“联邦第二个西泽尔”的双S级精神力者——陆为舟。
这一战，他就是决定胜负最关键之所在。
但命运并非如此顺利。
暗物质的侵袭来得比想象中更猛。
前线在作战的时候，边陲监狱突然发生暴乱，里面的污染者全部逃了出来，分散在联邦各处。总统府忙的焦头烂额，将所有能派出去的部门都派出去了，把那些污染者格杀。
但事态比他们想象中更严重。
边境线彻底和联邦失联，所有的精神发射器一夜之间全部被摧毁，暗物质的浪潮带着被污染的人类，踏入了最后一片净土。
被誉为联邦最后希望的陆为舟，连同他那台浅蓝色机甲，瞬间被黑色的暗物质狂潮与疯狂的污染者彻底淹没。
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爆发，周围的污染者全部被这道精神力镇压，连涌动的暗物质都在一时之间被震开，急忙逃窜。
这道精神力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快速的形成了风暴，完全就是敌我不分，守备军连忙后退，也顾不得其他了。
在风暴中间的生物机甲都扛不住陆为舟的精神力，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机舱里的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等到一切都结束，整个战场已是一片废墟。
总统府也终于和边境联系上，守备军这才知道联邦内也被污染者入侵了。
他们收到命令，赶紧把陷入昏迷的陆为舟带回去。
陆为舟再次恢复意识，已是一个月之后。
他因为自爆了精神体，导致体内到处都是精神力残渣，别人还无法靠近给他清理。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时常会暴走，而且还有被暗物质侵蚀的倾向。
负责他的是第一医院首席精神力主治医师，余灵清。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比起其他小心翼翼的医生，他们之间至少还能进行一些的交流。
严防死守的特殊病房里，陆为舟被特殊金属禁锢着双手双脚，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无神的看着窗外。
一靠近，就能看到他周围那挥之不去的精神力残渣，如同刀片一样锋利。
“第十二年了。”余灵清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沉闷，“陆为舟，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十八岁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了。”
陆为舟终于有反应了。
他微微侧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好久不见。”
“不算久，每年例行检查都能见一次。”余灵清语气平淡，将一个特制的注射器递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今天的稳定剂，自己来吧。”
陆为舟顺从地接过注射器，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入自己后颈的静脉，将冰凉的药剂缓缓推入。
余灵清隔着面罩凝视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们聊聊吧。”
陆为舟双手合十放在膝上，语调平淡：“聊什么？”
“聊聊你，”余灵清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聊聊……阿栩。”
在她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陆为舟的手骤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身上的精神力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或许和药剂有关，也可能是他在尽力压制。
“阿栩死后，谢家一直在调查他的死因，但所有调查的线索都会在中途断掉，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阿栩是怎么死的，而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余灵清冷静的质问着他，“陆为舟，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陆为舟手指在颤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破碎的哽咽：“那天晚上……阿栩他……跟我表白了。”
余灵清的瞳孔骤然收缩，防护服下的呼吸微微一滞，语气难掩急切：“然后呢？！”
“我当时脑子太混乱了，我一直把他当最好的兄弟，我就拒绝了。阿栩他……当时的反应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对我说一句重话。他就像平时一样，笑了笑，说‘知道了’，还说‘那我们以后还是最好的兄弟’。他的表情那么正常……正常到我以为，他真的没事……”陆为舟握紧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第二天他就不见了，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在躲着我，我以为……”
“我以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我以为他只是在躲着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以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痛苦的呜咽。
他没等到谢栩出现，等到的是他的死亡。
谢栩的尸体被发现时，几乎不成人形。遍布全身的十八道致命伤，胸口还插着一把未曾拔出的利刃，如同凶手残忍而嚣张的挑衅。更令人作呕的是，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处，残留着挥之不去、充满恶意与混乱的陌生精神力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到底是谁？！
陆为舟亲眼看着谢栩的遗体被送入焚化炉，看着谢家派人收走所有与谢栩有关的物品，看着那个鲜活明亮的少年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一点点被抹除、被覆盖……直到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恨才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淹没。
之后的每一年，每一个想起谢栩的瞬间，都如同一次次将尚未愈合的心肺生生掏出，再狠狠碾碎。
也是在那些漫长而痛苦的岁月里，他才后知后觉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原来，他一直是喜欢谢栩的。
那份感情，早已深植骨髓，与他血脉相连。
银白色的纯然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于正中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吊灯。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笼罩着一张简约的白色床榻。
一个年轻男人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四周的虚空中，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光屏，数据流如萤火虫般无声闪烁。
男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一时刻，正对着他的主屏幕上，一行清晰的文字无声浮现：
【欢迎回来，谢栩。】
【好久不见，100。】
男人缓缓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垂在颈后的黑色发梢，竟从发根开始，一点点浸染上如同火焰燃烧般的暗红色。
他抬眼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攻略……好像又失败了？”
【一如既往。】屏幕上跳出简洁的回应。
“好吧。”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资料，指尖拂过那张陈旧的证件照，目光骤然温柔许多，“那我们继续吧。”
100并没有听他的话，立刻将他送进世界里，而是说：“你需要休息。”
男人摇头：“不，我还可以继续。”
100语气冰冷坚硬：【你的精神状态临近阈值，已出现不稳定征兆。001，根据协议，我将强制对你执行深度休眠程序。】
“……好吧。”男人最终妥协，带着一丝无奈，“那就休眠七十二小时。记得准时叫醒我。”
他重新躺回那张白色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
一个被“既定命运”紧紧包裹的世界，究竟在何种情况下，会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
人类的灭绝？星球的枯萎？外星的入侵？还是将世界命运捆绑在一个人身上，他死了，世界也就死了？
或许，最残酷的真相是：世界，本就终有尽头。
人类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在无边黑暗来临前，徒劳而悲壮地坚守着最后一簇微光。
在001的第一次攻略里，结局就是这样。
联邦最繁华都市的广场上空，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在实时转播边境战场的惨烈景象。
一边是联邦新研发的生物机甲，一边是身躯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污染者。
他们曾是精神力者，如今却被暗物质彻底侵蚀，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在人潮的最中间，浅蓝色的机甲舱里，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流淌，形成无法被攻克的精神屏障。
男人冷着脸通过屏幕分析战况，指挥着军队解决这些该死的污染者。
联邦史上最年轻的元帅，被誉为“联邦第二个西泽尔”的双S级精神力者——陆为舟。
这一战，他就是决定胜负最关键之所在。
但命运并非如此顺利。
暗物质的侵袭来得比想象中更猛。
前线在作战的时候，边陲监狱突然发生暴乱，里面的污染者全部逃了出来，分散在联邦各处。总统府忙的焦头烂额，将所有能派出去的部门都派出去了，把那些污染者格杀。
但事态比他们想象中更严重。
边境线彻底和联邦失联，所有的精神发射器一夜之间全部被摧毁，暗物质的浪潮带着被污染的人类，踏入了最后一片净土。
被誉为联邦最后希望的陆为舟，连同他那台浅蓝色机甲，瞬间被黑色的暗物质狂潮与疯狂的污染者彻底淹没。
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爆发，周围的污染者全部被这道精神力镇压，连涌动的暗物质都在一时之间被震开，急忙逃窜。
这道精神力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快速的形成了风暴，完全就是敌我不分，守备军连忙后退，也顾不得其他了。
在风暴中间的生物机甲都扛不住陆为舟的精神力，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机舱里的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等到一切都结束，整个战场已是一片废墟。
总统府也终于和边境联系上，守备军这才知道联邦内也被污染者入侵了。
他们收到命令，赶紧把陷入昏迷的陆为舟带回去。
陆为舟再次恢复意识，已是一个月之后。
他因为自爆了精神体，导致体内到处都是精神力残渣，别人还无法靠近给他清理。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时常会暴走，而且还有被暗物质侵蚀的倾向。
负责他的是第一医院首席精神力主治医师，余灵清。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比起其他小心翼翼的医生，他们之间至少还能进行一些的交流。
严防死守的特殊病房里，陆为舟被特殊金属禁锢着双手双脚，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无神的看着窗外。
一靠近，就能看到他周围那挥之不去的精神力残渣，如同刀片一样锋利。
“第十二年了。”余灵清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沉闷，“陆为舟，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十八岁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了。”
陆为舟终于有反应了。
他微微侧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好久不见。”
“不算久，每年例行检查都能见一次。”余灵清语气平淡，将一个特制的注射器递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今天的稳定剂，自己来吧。”
陆为舟顺从地接过注射器，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入自己后颈的静脉，将冰凉的药剂缓缓推入。
余灵清隔着面罩凝视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们聊聊吧。”
陆为舟双手合十放在膝上，语调平淡：“聊什么？”
“聊聊你，”余灵清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聊聊……阿栩。”
在她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陆为舟的手骤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身上的精神力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或许和药剂有关，也可能是他在尽力压制。
“阿栩死后，谢家一直在调查他的死因，但所有调查的线索都会在中途断掉，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阿栩是怎么死的，而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余灵清冷静的质问着他，“陆为舟，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陆为舟手指在颤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破碎的哽咽：“那天晚上……阿栩他……跟我表白了。”
余灵清的瞳孔骤然收缩，防护服下的呼吸微微一滞，语气难掩急切：“然后呢？！”
“我当时脑子太混乱了，我一直把他当最好的兄弟，我就拒绝了。阿栩他……当时的反应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对我说一句重话。他就像平时一样，笑了笑，说‘知道了’，还说‘那我们以后还是最好的兄弟’。他的表情那么正常……正常到我以为，他真的没事……”陆为舟握紧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第二天他就不见了，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在躲着我，我以为……”
“我以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我以为他只是在躲着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以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痛苦的呜咽。
他没等到谢栩出现，等到的是他的死亡。
谢栩的尸体被发现时，几乎不成人形。遍布全身的十八道致命伤，胸口还插着一把未曾拔出的利刃，如同凶手残忍而嚣张的挑衅。更令人作呕的是，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处，残留着挥之不去、充满恶意与混乱的陌生精神力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到底是谁？！
陆为舟亲眼看着谢栩的遗体被送入焚化炉，看着谢家派人收走所有与谢栩有关的物品，看着那个鲜活明亮的少年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一点点被抹除、被覆盖……直到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恨才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淹没。
之后的每一年，每一个想起谢栩的瞬间，都如同一次次将尚未愈合的心肺生生掏出，再狠狠碾碎。
也是在那些漫长而痛苦的岁月里，他才后知后觉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原来，他一直是喜欢谢栩的。
那份感情，早已深植骨髓，与他血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