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二区
“阿栩，我给你也做个检查吧。”余灵清始终对谢栩那奇特的精神力免疫体质耿耿于怀，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让她既好奇又隐隐担忧，决定亲自为他进行一次详细检测。
“好。”谢栩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配合地躺上了检测仪。
一番精密而复杂的检查下来，余灵清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波形图，眉头越锁越紧，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谢栩坐起身，看着她异常的神色，平静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直说。”
“很奇怪，有些数据指标……”余灵清抿紧了嘴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甚至可以说…非常异常。”
谢栩看着她，神色坦然：“直接告诉我结果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余灵清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几处明显异于常人的参数，皱着眉说：“从生理信号和能量反馈来看，你的部分特征…不太符合已知的人类标准范式。”
听到这个结论，谢栩反而释怀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平淡地向余灵清提起了之前的事：“其实我早就有所察觉了。我的伤口会以超乎常理的速度自动愈合，几乎不留痕迹。从那次重生醒来后，我就觉得自己可能不再是个正常人了。免疫精神力，快速愈合…大概都是重生的副作用吧。”
“陆为舟…他没发现吗？”余灵清惊讶地问。
“他发现了，”谢栩的语气很肯定，“但他什么都没问。”
余灵清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声音低了下去：“他是不敢问吧…”
因为曾经彻底失去过，失而复得之后，就变得患得患失，宁愿忽略所有异常，只求这个人能安然留在身边就好。
“嗯。”谢栩轻轻应了一声，“今天检查的结果，不用告诉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谢栩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专注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甚至没立刻察觉到他醒来。直到背后一沉，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
“饭在保温盒里，自己去吃。”谢栩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陆为舟在他柔软的发间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谢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为舟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盒几乎没动过的芝士草莓，嘴角微微压下，带着点小心翼翼，小声地说：“阿栩生气了吗？因为我又强撑着乱来…”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谢栩刚开始确实压着火气，但看着对方昏睡时苍白的脸，气也慢慢散了，他还不至于真跟一个病人较劲。
陆为舟收紧手臂：“我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他凑过去想亲一下谢栩的脸颊，却被对方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阿栩？”陆为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先吃饭。”谢栩合上电脑，起身，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到餐桌旁，将一直保温着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好。
陆为舟拉着他非要他坐在自己旁边，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医生怎么说？”
“需要留院观察。”谢栩言简意赅。
“多久？”
“至少一周。”
“挺长的…”陆为舟嚼着食物，空着的那只手却不知不觉又环上了谢栩的腰，“那我得让奚嘉帮我请个长病假了。想来阮女士也不会苛责一个重病没完成工作的下属。”
“那批药，”谢栩忽然问道，目光直视着他，“其实是你自己派人劫走的，对吧？你究竟想用它做什么？”
陆为舟动作顿了一下，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有个合作多年的伙伴，叫艾萨克，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药物贩子。这批药，原本的用途确实是诱发精神力紊乱，但它的最终目的地是边境。”
谢栩皱眉：“边境？那种地方需要这种危险的药剂？”
“药剂本身是坏的，但可以改造。”陆为舟咽下食物，语气认真起来，“艾萨克的意思是，他有办法把这批药改造成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增强精神力爆发力的时效性药剂。代价就是药效过后，使用者会出现短暂但剧烈的精神紊乱。有失必有得，在战场上，这有时能换回一条命。”
谢栩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承认，这种药剂若真能成功，对于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边境而言，某种程度上确实堪称良药。
边境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他轻声问。
“乱透了。”陆为舟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语气沉了下去，“阿栩你应该从余大小姐那里知道了吧？评估显示，不出半年，边境现有的防线可能就会全面沦陷。联邦军队正在有序撤离，留下来的，除了少数真正的敢死队，大多是亡命徒和没有身份的黑户。艾萨克觉得这是个巨大的商机，这种强化药剂一旦投入黑市，绝对会遭到疯抢。”
谢栩敏锐地抓住关键：“你能从中分成多少？”
陆为舟只是对他眯起眼笑了笑，像只狡猾的狐狸，并没有给出具体数字。
而谢栩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才是这笔生意的主导者，艾萨克更像你的执行人。”
陆为舟刚好吃完饭，他放下纸巾，转身凑近，结实的手臂环住谢栩，手掌轻轻扣在他的后颈，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而坦诚：“阿栩，我早就说过，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谢栩哼了一声，并没有躲闪。
陆为舟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密：“那就辛苦我的阿栩，陪我一起做这个坏人了。”
谢栩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去过边境了？”
嗯哼，当然，”陆为舟的语气带着点回忆，“我以前干雇佣兵的时候，没少在那片混乱之地厮混。那地方虽然极度危险，却也有一种无法无天的…自由。”
“你喜欢那里？”
“不喜欢。”陆为舟回答得很快，他看着谢栩收拾碗筷的背影，用手托着腮，眼神冷了下来，“我很讨厌暗物质，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
谢栩垂着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击着碗碟，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淡然：“它不会消失的。”
即便是在他所知的故事的结尾，暗物质也依然是无解的存在。它的出现已是数百年前的事，迄今为止，人类能做的只有不断抵抗它的侵蚀，筑起精神屏障勉强自保。
精神力者是唯一的盾牌，但盾牌本身也会被污染侵蚀。在遥远的边陲监狱，就关押着无数被暗物质污染、失去理智的精神力者，他们变成了只知破坏的怪物。而普通人一旦被污染，唯有死亡一途。
想到这里，谢栩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为舟。在那个被穿越者和系统篡改的原剧情里，陆为舟最终的归宿就是边陲监狱。这是否意味着，在原本的轨迹中，他最终也未能逃脱被暗物质污染的命运？
“阿栩，怎么了？一直看着我。”陆为舟懒洋洋的嗓音打断了谢栩沉重的沉思。
谢栩收回目光，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而问道：“没什么。所以，现在那批药具体在什么地方？”
“拉普拉斯港，”陆为舟答道，“联邦最繁华、吞吐量最大的巨型港口。从那里，能将货物送往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谢栩嗤笑一声：“你们胆子不小，在联邦议员们的眼皮子底下运送这种危险物品。”
“艾萨克可不会担心这些。”陆为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所谓权威的不屑，“帝都十二区，十二位手握重权的议员，你真以为各个都是公正廉明、铁板一块吗？”
联邦十二区。
帝都，又称新京，是暗物质时代后人类联邦的中枢。在灾变初期，全球各国签署《联邦第一宪章》后，依功能划分为十二个区域：
第一区：联邦总统府、议会、最高司法机构所在地，政治权力的核心。
第二区：联邦数据中心、全球网络枢纽、主宰一切的主系统AI【神谕】的服务器阵列所在地，是数字世界的心脏。
第三区云顶：联邦精英、科技巨头、古老世家的聚居地。谢栩的童年便在此度过，这里象征着绝对的阶级与财富。
第四区霓虹：商业、娱乐、金融中心，是不夜之城，繁华与欲望交织。
第五区智核：联邦最高学府（如联邦第一大学）、尖端研究院、顶级科技企业研发总部聚集地，智慧与创新的摇篮。
第六区铁驭：联邦卫队机甲总部、精神力者管理局、巨型机库、训练场和阅兵广场，是军事与武力的象征。
第七区伊甸：由无数生态穹顶构成的人造天堂，模拟旧时代各类生态系统，既是粮食生产基地，也是精英的休闲地。被视为暗物质彻底侵袭世界后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第八区纪元：保存着暗物质来临前的旧时代遗迹、博物馆和历史档案库，甚至封存着最初的暗物质样本，是历史的墓碑。
第九区星槎：帝都的天空港，连接全球的交通枢纽，人流与物流的集散中心。
第十区创生：高精度制造业核心，自动化工厂林立，是绝大多数实体产品的诞生地。
第十一区蜂巢：普通公民与中级职员的标准化公寓楼群，密度极高，宛如蜂巢，是帝都运转所需的庞大劳动力居住地。
第十二区锈港：表面上是巨大的合法交易市场，实则是旧城废墟、地下管网与非法改造区的混合体。这里是黑市、信息掮客和法外之徒的温床。
在流亡者和混乱交织一体的黑灯区，锈港就是黑灯区至高无上的主人。
“好。”谢栩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配合地躺上了检测仪。
一番精密而复杂的检查下来，余灵清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波形图，眉头越锁越紧，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谢栩坐起身，看着她异常的神色，平静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直说。”
“很奇怪，有些数据指标……”余灵清抿紧了嘴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甚至可以说…非常异常。”
谢栩看着她，神色坦然：“直接告诉我结果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余灵清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几处明显异于常人的参数，皱着眉说：“从生理信号和能量反馈来看，你的部分特征…不太符合已知的人类标准范式。”
听到这个结论，谢栩反而释怀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平淡地向余灵清提起了之前的事：“其实我早就有所察觉了。我的伤口会以超乎常理的速度自动愈合，几乎不留痕迹。从那次重生醒来后，我就觉得自己可能不再是个正常人了。免疫精神力，快速愈合…大概都是重生的副作用吧。”
“陆为舟…他没发现吗？”余灵清惊讶地问。
“他发现了，”谢栩的语气很肯定，“但他什么都没问。”
余灵清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声音低了下去：“他是不敢问吧…”
因为曾经彻底失去过，失而复得之后，就变得患得患失，宁愿忽略所有异常，只求这个人能安然留在身边就好。
“嗯。”谢栩轻轻应了一声，“今天检查的结果，不用告诉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谢栩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专注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甚至没立刻察觉到他醒来。直到背后一沉，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
“饭在保温盒里，自己去吃。”谢栩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陆为舟在他柔软的发间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谢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为舟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盒几乎没动过的芝士草莓，嘴角微微压下，带着点小心翼翼，小声地说：“阿栩生气了吗？因为我又强撑着乱来…”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谢栩刚开始确实压着火气，但看着对方昏睡时苍白的脸，气也慢慢散了，他还不至于真跟一个病人较劲。
陆为舟收紧手臂：“我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他凑过去想亲一下谢栩的脸颊，却被对方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阿栩？”陆为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先吃饭。”谢栩合上电脑，起身，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到餐桌旁，将一直保温着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好。
陆为舟拉着他非要他坐在自己旁边，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医生怎么说？”
“需要留院观察。”谢栩言简意赅。
“多久？”
“至少一周。”
“挺长的…”陆为舟嚼着食物，空着的那只手却不知不觉又环上了谢栩的腰，“那我得让奚嘉帮我请个长病假了。想来阮女士也不会苛责一个重病没完成工作的下属。”
“那批药，”谢栩忽然问道，目光直视着他，“其实是你自己派人劫走的，对吧？你究竟想用它做什么？”
陆为舟动作顿了一下，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有个合作多年的伙伴，叫艾萨克，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药物贩子。这批药，原本的用途确实是诱发精神力紊乱，但它的最终目的地是边境。”
谢栩皱眉：“边境？那种地方需要这种危险的药剂？”
“药剂本身是坏的，但可以改造。”陆为舟咽下食物，语气认真起来，“艾萨克的意思是，他有办法把这批药改造成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增强精神力爆发力的时效性药剂。代价就是药效过后，使用者会出现短暂但剧烈的精神紊乱。有失必有得，在战场上，这有时能换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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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透了。”陆为舟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语气沉了下去，“阿栩你应该从余大小姐那里知道了吧？评估显示，不出半年，边境现有的防线可能就会全面沦陷。联邦军队正在有序撤离，留下来的，除了少数真正的敢死队，大多是亡命徒和没有身份的黑户。艾萨克觉得这是个巨大的商机，这种强化药剂一旦投入黑市，绝对会遭到疯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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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谢栩哼了一声，并没有躲闪。
陆为舟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密：“那就辛苦我的阿栩，陪我一起做这个坏人了。”
谢栩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去过边境了？”
嗯哼，当然，”陆为舟的语气带着点回忆，“我以前干雇佣兵的时候，没少在那片混乱之地厮混。那地方虽然极度危险，却也有一种无法无天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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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谢栩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为舟。在那个被穿越者和系统篡改的原剧情里，陆为舟最终的归宿就是边陲监狱。这是否意味着，在原本的轨迹中，他最终也未能逃脱被暗物质污染的命运？
“阿栩，怎么了？一直看着我。”陆为舟懒洋洋的嗓音打断了谢栩沉重的沉思。
谢栩收回目光，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而问道：“没什么。所以，现在那批药具体在什么地方？”
“拉普拉斯港，”陆为舟答道，“联邦最繁华、吞吐量最大的巨型港口。从那里，能将货物送往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谢栩嗤笑一声：“你们胆子不小，在联邦议员们的眼皮子底下运送这种危险物品。”
“艾萨克可不会担心这些。”陆为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所谓权威的不屑，“帝都十二区，十二位手握重权的议员，你真以为各个都是公正廉明、铁板一块吗？”
联邦十二区。
帝都，又称新京，是暗物质时代后人类联邦的中枢。在灾变初期，全球各国签署《联邦第一宪章》后，依功能划分为十二个区域：
第一区：联邦总统府、议会、最高司法机构所在地，政治权力的核心。
第二区：联邦数据中心、全球网络枢纽、主宰一切的主系统AI【神谕】的服务器阵列所在地，是数字世界的心脏。
第三区云顶：联邦精英、科技巨头、古老世家的聚居地。谢栩的童年便在此度过，这里象征着绝对的阶级与财富。
第四区霓虹：商业、娱乐、金融中心，是不夜之城，繁华与欲望交织。
第五区智核：联邦最高学府（如联邦第一大学）、尖端研究院、顶级科技企业研发总部聚集地，智慧与创新的摇篮。
第六区铁驭：联邦卫队机甲总部、精神力者管理局、巨型机库、训练场和阅兵广场，是军事与武力的象征。
第七区伊甸：由无数生态穹顶构成的人造天堂，模拟旧时代各类生态系统，既是粮食生产基地，也是精英的休闲地。被视为暗物质彻底侵袭世界后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第八区纪元：保存着暗物质来临前的旧时代遗迹、博物馆和历史档案库，甚至封存着最初的暗物质样本，是历史的墓碑。
第九区星槎：帝都的天空港，连接全球的交通枢纽，人流与物流的集散中心。
第十区创生：高精度制造业核心，自动化工厂林立，是绝大多数实体产品的诞生地。
第十一区蜂巢：普通公民与中级职员的标准化公寓楼群，密度极高，宛如蜂巢，是帝都运转所需的庞大劳动力居住地。
第十二区锈港：表面上是巨大的合法交易市场，实则是旧城废墟、地下管网与非法改造区的混合体。这里是黑市、信息掮客和法外之徒的温床。
在流亡者和混乱交织一体的黑灯区，锈港就是黑灯区至高无上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