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还是兄弟最好

陆为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黑灯区如今的地下皇帝魏霖,最早就是从锈港摸爬滚打出来的。在他回到卡波拉家族认祖归宗之前,有位权势不小的义父,就是锈港当时的议员之一。不过那位义父在四年前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自那以后,锈港就被新上任的议员牢牢掌控在手中,魏霖则带着他的旧部,远走黑灯区,另起炉灶。”

谢栩瞬间明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所以雨幕能如此迅速地崛起并掌控黑灯区,是因为它本身就拥有锈港的根基和人脉。卡波拉家族…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方便行事的幌子?”

“卡波拉家族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全靠魏霖带来的力量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风光。”陆为舟眯起眼,冷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谢栩从他的语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你打算对卡波拉家族下手?”

“阿栩,他差点让我再次失去了你。”陆为舟的语气骤然低沉下来,裹挟着沉甸甸的后怕与无法消弭的怒意。他伸出手,用力将谢栩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声音闷在谢栩的肩窝,“我无法忍受。”

“你啊…”谢栩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陆为舟的病号服,“都已经躺在医院了,能不能先好好休养,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有什么事,等你好点了,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做。”

“我就知道阿栩最爱我了。”陆为舟立刻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他,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但说出来的话却冷静得近乎冷酷,“不过阿栩放心,我没打算自己亲自动手。我又不傻,当然是借刀杀人才最省力。”

雨幕在黑灯区固然势力庞大,但并不意味着在外面就无人敢动他们。锈港如今的当权议员,正是当年扳倒魏霖义父、逼得魏霖远走他乡的仇敌。

陆为舟要做的,就是将雨幕和卡波拉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仔细打包,作为一份大礼,精准地送到锈港现任议员的手中。

等到卡波拉家族和雨幕这座靠山彻底垮台,失去了庇护的魏霖,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

第二天,陆为舟又被安排做了一系列检查。从检查室出来,他就举着刚抽过血、贴着止血棉的手腕,凑到谢栩面前哼哼唧唧地喊疼,非要谢栩亲亲才能安分下来。

幸好今天余灵清不在,否则必定会被他这副赖皮样子恶心到不行。

打完镇静药剂后,陆为舟又睡了一觉,这次醒得很快。

他一睁眼,就看见谢栩依旧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指尖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阿栩,”陆为舟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不满地嘟囔,“我睡之前就看见你在电脑上捣鼓这些,睡醒了你还在看。这冷冰冰的屏幕真就这么好看?”他凑过去想看个究竟,却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弄得头晕,索性耍赖般一头栽进谢栩怀里,乱糟糟的脑袋拱着他,“阿栩,你看我嘛!我比电脑好看!”

谢栩无奈地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开,敲下最后一行文字后合上电脑,没理会他的撒泼打滚,直接切入正题:“我准备见乔振伟一面。”

陆为舟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因为精神药剂的事?”

嗯。”谢栩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语气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我能为你做的事,其实并不多。”

“阿栩只要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陆为舟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动作自然又熟练。

他最近做这个动作的频率确实越来越高。

“那阿栩打算怎么说服他?乔振伟那个老狐狸可不好对付。”

“不需要刻意说服,”谢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他会答应的。”

唔…”陆为舟的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那阿栩是要和谢晖一起去吗?”

谢栩点头:“嗯。”

“阿栩就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冷冰冰、惨兮兮的病房里,然后去和别的男人见面?”陆为舟立刻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模样,控诉道。

“你想挨打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地找茬。”谢栩毫不客气地一记爆栗敲在他额头上,附赠一个白眼,“你就老老实实在医院待着,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溜出去,接下来一周的饭你就自己解决吧。”

“阿栩好凶啊!”陆为舟嘴上喊着,动作却凶猛得像只大型犬科动物,整个人猛地扑上去,将谢栩结结实实地压进沙发里,随即重重地吻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谢栩抬脚想踹他,却被陆为舟趁机用腿压制住,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小狗似的呜咽声,但亲吻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当谢栩的手抓向他的头发时,陆为舟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反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谢栩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那壁垒分明,充满力量的胸肌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阿栩,感觉怎么样?”陆为舟稍稍退开一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坏笑,双眸亮得惊人,“我可是特意练过的。你以前总说男人还是有点肌肉比较好,还嫌弃我以前的薄肌,现在呢?是不是很好摸?”

谢栩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石榴,陆为舟看得心痒难耐,没忍住又凑上去在他发热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谢栩吃痛,报复性地在他胸口拧了一把,疼得陆为舟龇牙咧嘴。

“滚起来。”

“阿栩亲我一下我就起来。”陆为舟理直气壮地讨价还价。

谢栩瞪着他,忽然仰头,一口咬在他的鼻尖上。陆为舟痛呼一声,捂着脸缩了一下,谢栩趁机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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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余灵清来看过陆为舟几次,但都只是顺路。她给谢栩带来了不少关于精神药剂研发的机密资料和数据。

留院观察的第三天,奚嘉和游怡代表阮女士前来探望,带来了上司的口头关切与最新指令:那批丢失的药品最后出现的信号位置已被锁定,希望陆为舟休养好后能立刻前往处理。

等人走了之后,陆为舟懒洋洋地靠回谢栩身上,嗤笑道:“她明明知道拖得越久,那批药找到的可能性就越渺茫,就算真有什么线索也早被清理干净了。现在还在我面前演这出委以重任的戏码…阿栩,你猜猜我们这位阮女士,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或许已经怀疑,甚至确定这件事与你有关了。”谢栩将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语气平静,“这位阮女士,绝非等闲之辈。”

“能成为世界树组织领导者的人,怎么可能简单。”陆为舟咬着苹果,一脸生无可恋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抱怨,“阿栩,这苹果一点甜味都没有,好难吃,我能不吃吗?”

谢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为舟立刻噤声,乖乖地、努力地啃着那个在他看来索然无味的苹果。只要是阿栩给的,再难吃他也得吃完。

吃完苹果,陆为舟终于获得了使用电脑办公权限。谢栩刚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他面前的小桌板上,起身说道:“下午我出去一趟。”

陆为舟脸上的笑容还没持续几秒,立刻就垮了下来,连珠炮似的发问:“去哪儿?跟谁一起去?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还会回来吗?”

你是被苹果毒傻了吗?”谢栩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不回来能去哪儿?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哭鼻子吗?”

“谁哭了!”陆为舟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抱着手臂扭过头,故作大方地说,“那你走吧!”

“回来给你带蛋糕。”

“…哼,我要芒果味的。”陆为舟迅速追加要求,语气里还带着点勉强。

“行。”

陆为舟不喜欢吃甜,说想要芒果味蛋糕是因为昨天看到谢栩在刷小视频的时候,在一款造型精致的芒果慕斯蛋糕上停留的目光,比其他任何甜点都要长那么几秒。

这些细微的、关于谢栩的喜好,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着。

“我说,你到底有多少把握?”驾驶座上的谢晖难得亲自开车,他一见到谢栩上车就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信任。

谢栩嗤笑一声:“我说我没把握,你是不是现在就要把我从车上丢下去?”

谢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选项。”

“那你大概就会永远失去你心心念念、势在必得的寰宇了。”

“你除了会用这个威胁我,还会用什么?”谢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

“是吗?”谢栩微微侧过头,不知何时,一把小巧却泛着冷光的手枪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谢晖的太阳穴,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如果…是用你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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