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广场南面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池，喷泉已经停止，水池中摆放着大块褐色的天然礁石，礁石上并排跪坐着四个湿漉漉的少年。水面反射的波纹映在他们纤弱的身体上，潋滟得动人心弦。四个少年无一不是美貌非凡，头发的色彩奇异鲜艳，像海水中瑰丽的珊瑚，他们的眼睛大得出奇，皮肤细腻犹如珍珠般泛着幽幽的光泽。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狂热的叫好声，有人吹着意味不明的尖锐口哨。卖主站在池边，今晚最高价出售的奴隶，是这四只人鱼。
他们的耳边还有未褪去的腮，手臂上的鱼鳍还很明显。这几只小人鱼尚未成年，可能还不到两百岁，骨骼柔软，瘦弱不堪，需要相互依靠在一起才能维持着不瘫进水里。正因为他们弱小，才会被抓住，人鱼在现今算是非常稀罕的物种，被抓住后一般会自己撕破喉咙致死，年龄越大力量就越强越难控制，容貌也越美越珍贵。但就是今晚这几只未成年的人鱼，也不是一般的富豪能买得起的。
人鱼天生拥有超越其他种族的美丽容貌，四周一片啧啧的赞叹，十七一边舔着焦糖甜甜圈一边好奇地观望着，瞅瞅那四只千娇百媚的人鱼少年，又看了看身边已然遮起风帽的西泽尔，不屑地“切~”了一声：什么嘛，这些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四个加起来也不及西泽尔一个手指头好看哇~
音乐持续演奏，四只人鱼却依旧毫无动静，围观的人群骚动了，开始有人大声起哄：“唱啊，小美人~”“快唱啊~”
唱歌是人鱼的天赋，传说海洋深处的塞壬女妖就是人鱼的先祖，她坐在露出海面的礁石上对着过往的船只唱歌。水手们都必须堵住自己的耳朵才能经过女妖的海域，一旦他们听见了塞壬的歌声，心就会被迷惑，从而永远忘记自己的故乡。
幻术是人鱼的第一天赋。而实际上，人鱼随时随地都会唱歌，他们的歌声就像人类的语言，可惜这几只幼年人鱼已经被周遭众多虎视眈眈心怀不轨的目光吓得慌了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他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是本能地颤抖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啊，西泽尔，你看他们好可怜。”十七不痛不痒地表达了一句漫不经心的同情。
西泽尔挑了挑眉毛，“这很正常，奴隶贸易永远伴随着人的欲望存在，罗马也有奴隶市场，任何一个种族都可以成为另一个种族的奴隶，只要有人愿意买就一定有人愿意卖。”说完他鄙夷地看一眼十七手里舔得发亮的、黑不溜秋的甜甜圈，“如果有人愿意买你，你也可以在这里展卖。”想了想他又嫌恶地说，“可惜除了我，没人愿意要你。”
十七嘿嘿笑着，故意把甜甜圈舔得嗞嗞作响，“哎呀，真好吃。”
就在他恶心西泽尔恶心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有人往水池里丢了一把铜币：“让他们唱歌！”“美人，唱歌啊！”
一石千浪，越来越多的铜币银币扔进了水池，溅起了一簇簇水花，人们急切的起哄声越来越响，有人甚至抛出了金币，珍珠，各色各样的宝石，那几只人鱼显然是吓呆了，每一簇落水的声音都让他们集体打了个哆嗦，他们缩在一起像是紧紧合上了贝壳的珍珠蚌。无论如何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卖主想刺激围观者的情绪，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发出恫吓，那四只幼年人鱼依旧颤抖不停，卖主也毫无办法。
中央天顶的满月像一枚硕大的白色宝石，晶莹圆满，光华四射。此时妖，魔，鬼的力量登上顶峰，十七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而赤红眼睛的纯血大恶魔心满意足地舔完了手里的糖圈，咂咂嘴。
人群渐渐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发出一阵阵失望的抱怨。
十七拉拉西泽尔的手：“人鱼一点也不好玩我们走吧亲爱的~”
话刚说完，那四只人鱼忽然齐齐地抬起头来，清一色地睁大了美丽的眼睛盯着远方一个虚无的方向，人群被吸引目光纷纷转头看过去，已经淹没海堤的水面上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有细细的风声，夹杂着潮水的悸动，像是灵魂从海的深处归来一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
那四只人鱼好像听见了什么召唤，和着海浪的声音开始吟唱，如回天妙舞，又如天籁婆娑。
“当我死时，你的名字
如最后一瓣花
自我的心头飘落
握你的手而死
听你说，你仍爱我
听你说
人鱼死后还有泡沫
月缺之后还有月圆
……”
西泽尔凝神辩听，不由得微微蹙眉，“是塞壬。”
亡灵书第四十章上写道：塞壬——初代海洋王，人鱼族，历代七海霸主皆沿袭塞壬之名。遇到塞壬的召唤时，首先听见妙音仙乐，然后陷入幻觉失去自我，直至死亡。
“……
我所热爱的人类少女
乘着河流而来
有一个五月
曾属于我们
你既然不能做我的妻子
那么
你一定要成就我的光荣
握你的手而死
听你说，你仍爱我
听你说
我的灵魂属于大海
我的生命属于自由
……”
歌声犹如魔魅，当空的满月也像是被法术加强了一样，月光大盛。十七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痛苦地抱怨了一声。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恐惧地尖叫，礁石上那四条人鱼用尖锐的指甲撕开了自己的喉咙，落入水池。池水瞬间赤红。海藻一样的长发浮在水面上缓缓荡漾，卖主目瞪口呆。
与其成为奴隶，成为其他种族的玩物，不如放弃生命，不如追随死亡——这是人鱼族的誓言。有人用惊恐的声音说：“是塞壬……你们把她的子民卖做奴隶，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四散的人群惊慌失措。
“十七？”西泽尔发觉十七神情有异脸色苍白，于是伸手去牵他。
却落了个空。
十七面朝大海的方向，茫茫的水面，月光垂直的照射下，一个人站在海上。
“苏……”十七往那个人的方向跑过去，“伊苏！”
潮水猛涨淹没了海滩，广场的阶梯没入水面，十七浑然不觉跑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西泽尔一皱眉，追上去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十七甩开他的手，继续往水中走去，远处水面上的那个人沐浴着月光，一身紫色如梦似幻，朝着十七的方向微微伸出了手。十七越走越深，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西泽尔看了看自己，水面也到了腰部，他眼神一冷，抬手的瞬间一道赤红的电光劈向十七的后背，十七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扑进水中。
西泽尔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昏迷的人提起，抬眼看向远处的水面，和那个紫色的人影遥遥对望，片刻之后那个人缓缓放下了伸出的手，沉入海中。西泽尔轻声冷笑，把十七拖上岸。
“咳咳……”
“呸呸呸……”被雷电劈晕的恶魔迅速恢复过来，呛了水，鼻子里涩涩的难受，他歪着头拍拍脑袋，把耳朵里的水晃出来。“诶？”一个人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七一阵脊背发寒，“西泽尔？”抬起头，往上看，怎么大美人的脸色好像很不好？很生气？很愤怒？很……？
西泽尔淡淡道：“起来，回去。”十七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挠了一下西泽尔的手，“我刚才……”西泽尔没有甩开他的手，拉着十七往东岛的方向走去，“我们回船上，明天离港。”语气不容置疑。
十七吐了吐舌头跟在西泽尔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茫茫的海水一望无际，只有月光，像薄雾一样笼罩。他皱了皱眉轻轻啧了两声，“哎呀~这下麻烦了哇。”
太阳刚刚升起，白翼女王号起航。雪白的满帆升起，映着海面上金色的阳光，犹如一方灿烂的旗帜。成群的海鸟围着白帆舞动，叫声一段段悠远绵长，船尾排开的海浪拖出浩荡的水迹。
康拉德一起床就直奔航图室找到总督，他无法理解地看着西泽尔，“为什么这么快就……”
“满月夜已过。”
康拉德不无担忧地说：“前方就是穿越带，我们应该等阿斯旺月的大潮汐过去。”穿越带的海域连接着异界，大潮汐会引起洋流混乱，航向难以控制，稍不注意就会消失在未知的时空。西泽尔撩开帘子，示意他看五十米外的海盗船，“有黑塞壬号领航。”
康拉德想了又想结果发现无话可说，只好退出航图室，临走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是”。刚出门，入眼就看见十七靠在门框上，刚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优哉游哉的表情，康拉德不出声地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示意地瞄了眼房间里的西泽尔，十七会意，耸肩摊手作无辜状：我不知道哇~他笑得不伦不类，顺带还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康拉德的脸，小侯爵被调戏，大怒，眼神一黯一拳塞进十七的肚子里，十七毫不掩饰地惨叫一声：“哇操！”
“进来！”西泽尔在房间里听见十七的怪叫，声音明显一寒。十七冲康拉德吐了吐舌头，抛个媚眼一步三摇地晃了进去。他笑眯眯地站在西泽尔面前，一脸轻松地擦着头发，“亲爱的我很乖哦，天天都有洗澡~”
西泽尔看着眼前的恶魔，光线从撩起的帘子处洒进来，十七浑身都像是在发光，深红色的船长服不羁地撒开，里面的衬衣露出白色的衣襟，扣子只剩下两粒，腰带松松垮垮，风流不羁又浪荡可爱，西泽尔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十七笑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近，两人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西泽尔拿过毛巾不痛不痒地擦着十七黑色的长发，暧昧得恰到好处，十七咧嘴，伸出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勾起西泽尔的后颈就是一个深吻。
被轻轻咬了下，十七闷笑一声。然后唇舌之间开始升温，交缠，翻搅，唾液和呼吸融合，两人毫无间隙地抱在一起，所有的感觉都只存在于唇与唇的摩擦，舌尖的相互入侵，齿列，口腔黏膜，无微不至的造访，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房间里充斥着湿润而暧昧的气息。
两人旁若无人地激吻，康拉德站在大方敞开着的房门口，嘴角抽搐，脸色发黑。路克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的对面，发现小侯爵面部表情僵硬，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是抬了抬眉毛，面不改色。
康拉德睁大眼睛看着他：“这……这……”
路克镇定地说，“这事情已经很久了，是你发现得太晚，康拉德大人。”
康拉德张口结舌，“总督大人他……他……”
房间里那两个人笼罩金色的光线里，姿态缠绕，乍一看去像一座古罗马雕塑，路克眯起眼睛淡定道，“简单地说，总督大人他被人骚扰。”说完冷静地敲了敲门，“总督大人，船长阁下。”
两人松开，十七意犹未尽地抹抹嘴，然后看见路克身边的康拉德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露出一口白牙洋洋得意。康拉德眼皮狂跳。
路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文件，走上前递给西泽尔，“这是观测组回收的图纸。”
“因为洋流混乱，所以无法通过漂流瓶判断穿越的具体发生位置。大约十五个小时之后航行进入穿越带，随时可能穿越。”
“知道了。”西泽尔让两人退下，扫了一眼图纸，然后递给十七，十七看了看，吐了吐舌头，“亲爱的总督大人，我们很可能会穿越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去哦~”西泽尔抬了抬眉不置可否，十七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为什么不等到阿斯旺月过去？”
西泽尔沉默。
“你曾经你说关于伊苏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但是昨天晚上你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我把你抓回来，你原本要怎么做？”十七嘿嘿一笑眼珠转了转，明显顾左右而言他，摸了把后颈他嘶嘶抽气道，“昨天你在我背上劈的那个雷电术也太狠了，烧焦了我好大一块皮……亲爱的你就这么生气吗？”
十七微微地眯着一双笑眼，黑色的眼珠里却看不出任何心情，西泽尔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美艳绝伦的翠绿眸子，两人的神情恰恰对称在微妙处。
低气压。
超级低气压。
西泽尔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子旁。下一秒眸光一闪，一把通体雪白的短剑骤然出现，直往十七而去，十七堪堪避过，然，紧接着的下一剑就让他无路可退，噌的一声，十七贴着墙，西泽尔握着白金短剑，剑梢穿过十七肩膀处的衣服，钉进墙壁里。
几缕黑色的发丝飘落。
剑上的圣力伴着汹涌凌厉的剑气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流泻，十七艰难地歪了歪脖子，脸上却是笑意不减，“宝贝儿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西泽尔淡淡地问，语气像是在问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他们的耳边还有未褪去的腮，手臂上的鱼鳍还很明显。这几只小人鱼尚未成年，可能还不到两百岁，骨骼柔软，瘦弱不堪，需要相互依靠在一起才能维持着不瘫进水里。正因为他们弱小，才会被抓住，人鱼在现今算是非常稀罕的物种，被抓住后一般会自己撕破喉咙致死，年龄越大力量就越强越难控制，容貌也越美越珍贵。但就是今晚这几只未成年的人鱼，也不是一般的富豪能买得起的。
人鱼天生拥有超越其他种族的美丽容貌，四周一片啧啧的赞叹，十七一边舔着焦糖甜甜圈一边好奇地观望着，瞅瞅那四只千娇百媚的人鱼少年，又看了看身边已然遮起风帽的西泽尔，不屑地“切~”了一声：什么嘛，这些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四个加起来也不及西泽尔一个手指头好看哇~
音乐持续演奏，四只人鱼却依旧毫无动静，围观的人群骚动了，开始有人大声起哄：“唱啊，小美人~”“快唱啊~”
唱歌是人鱼的天赋，传说海洋深处的塞壬女妖就是人鱼的先祖，她坐在露出海面的礁石上对着过往的船只唱歌。水手们都必须堵住自己的耳朵才能经过女妖的海域，一旦他们听见了塞壬的歌声，心就会被迷惑，从而永远忘记自己的故乡。
幻术是人鱼的第一天赋。而实际上，人鱼随时随地都会唱歌，他们的歌声就像人类的语言，可惜这几只幼年人鱼已经被周遭众多虎视眈眈心怀不轨的目光吓得慌了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他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是本能地颤抖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啊，西泽尔，你看他们好可怜。”十七不痛不痒地表达了一句漫不经心的同情。
西泽尔挑了挑眉毛，“这很正常，奴隶贸易永远伴随着人的欲望存在，罗马也有奴隶市场，任何一个种族都可以成为另一个种族的奴隶，只要有人愿意买就一定有人愿意卖。”说完他鄙夷地看一眼十七手里舔得发亮的、黑不溜秋的甜甜圈，“如果有人愿意买你，你也可以在这里展卖。”想了想他又嫌恶地说，“可惜除了我，没人愿意要你。”
十七嘿嘿笑着，故意把甜甜圈舔得嗞嗞作响，“哎呀，真好吃。”
就在他恶心西泽尔恶心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有人往水池里丢了一把铜币：“让他们唱歌！”“美人，唱歌啊！”
一石千浪，越来越多的铜币银币扔进了水池，溅起了一簇簇水花，人们急切的起哄声越来越响，有人甚至抛出了金币，珍珠，各色各样的宝石，那几只人鱼显然是吓呆了，每一簇落水的声音都让他们集体打了个哆嗦，他们缩在一起像是紧紧合上了贝壳的珍珠蚌。无论如何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卖主想刺激围观者的情绪，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发出恫吓，那四只幼年人鱼依旧颤抖不停，卖主也毫无办法。
中央天顶的满月像一枚硕大的白色宝石，晶莹圆满，光华四射。此时妖，魔，鬼的力量登上顶峰，十七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而赤红眼睛的纯血大恶魔心满意足地舔完了手里的糖圈，咂咂嘴。
人群渐渐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发出一阵阵失望的抱怨。
十七拉拉西泽尔的手：“人鱼一点也不好玩我们走吧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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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凝神辩听，不由得微微蹙眉，“是塞壬。”
亡灵书第四十章上写道：塞壬——初代海洋王，人鱼族，历代七海霸主皆沿袭塞壬之名。遇到塞壬的召唤时，首先听见妙音仙乐，然后陷入幻觉失去自我，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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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西泽尔发觉十七神情有异脸色苍白，于是伸手去牵他。
却落了个空。
十七面朝大海的方向，茫茫的水面，月光垂直的照射下，一个人站在海上。
“苏……”十七往那个人的方向跑过去，“伊苏！”
潮水猛涨淹没了海滩，广场的阶梯没入水面，十七浑然不觉跑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西泽尔一皱眉，追上去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十七甩开他的手，继续往水中走去，远处水面上的那个人沐浴着月光，一身紫色如梦似幻，朝着十七的方向微微伸出了手。十七越走越深，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西泽尔看了看自己，水面也到了腰部，他眼神一冷，抬手的瞬间一道赤红的电光劈向十七的后背，十七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扑进水中。
西泽尔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昏迷的人提起，抬眼看向远处的水面，和那个紫色的人影遥遥对望，片刻之后那个人缓缓放下了伸出的手，沉入海中。西泽尔轻声冷笑，把十七拖上岸。
“咳咳……”
“呸呸呸……”被雷电劈晕的恶魔迅速恢复过来，呛了水，鼻子里涩涩的难受，他歪着头拍拍脑袋，把耳朵里的水晃出来。“诶？”一个人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七一阵脊背发寒，“西泽尔？”抬起头，往上看，怎么大美人的脸色好像很不好？很生气？很愤怒？很……？
西泽尔淡淡道：“起来，回去。”十七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挠了一下西泽尔的手，“我刚才……”西泽尔没有甩开他的手，拉着十七往东岛的方向走去，“我们回船上，明天离港。”语气不容置疑。
十七吐了吐舌头跟在西泽尔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茫茫的海水一望无际，只有月光，像薄雾一样笼罩。他皱了皱眉轻轻啧了两声，“哎呀~这下麻烦了哇。”
太阳刚刚升起，白翼女王号起航。雪白的满帆升起，映着海面上金色的阳光，犹如一方灿烂的旗帜。成群的海鸟围着白帆舞动，叫声一段段悠远绵长，船尾排开的海浪拖出浩荡的水迹。
康拉德一起床就直奔航图室找到总督，他无法理解地看着西泽尔，“为什么这么快就……”
“满月夜已过。”
康拉德不无担忧地说：“前方就是穿越带，我们应该等阿斯旺月的大潮汐过去。”穿越带的海域连接着异界，大潮汐会引起洋流混乱，航向难以控制，稍不注意就会消失在未知的时空。西泽尔撩开帘子，示意他看五十米外的海盗船，“有黑塞壬号领航。”
康拉德想了又想结果发现无话可说，只好退出航图室，临走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是”。刚出门，入眼就看见十七靠在门框上，刚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优哉游哉的表情，康拉德不出声地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示意地瞄了眼房间里的西泽尔，十七会意，耸肩摊手作无辜状：我不知道哇~他笑得不伦不类，顺带还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康拉德的脸，小侯爵被调戏，大怒，眼神一黯一拳塞进十七的肚子里，十七毫不掩饰地惨叫一声：“哇操！”
“进来！”西泽尔在房间里听见十七的怪叫，声音明显一寒。十七冲康拉德吐了吐舌头，抛个媚眼一步三摇地晃了进去。他笑眯眯地站在西泽尔面前，一脸轻松地擦着头发，“亲爱的我很乖哦，天天都有洗澡~”
西泽尔看着眼前的恶魔，光线从撩起的帘子处洒进来，十七浑身都像是在发光，深红色的船长服不羁地撒开，里面的衬衣露出白色的衣襟，扣子只剩下两粒，腰带松松垮垮，风流不羁又浪荡可爱，西泽尔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十七笑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近，两人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西泽尔拿过毛巾不痛不痒地擦着十七黑色的长发，暧昧得恰到好处，十七咧嘴，伸出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勾起西泽尔的后颈就是一个深吻。
被轻轻咬了下，十七闷笑一声。然后唇舌之间开始升温，交缠，翻搅，唾液和呼吸融合，两人毫无间隙地抱在一起，所有的感觉都只存在于唇与唇的摩擦，舌尖的相互入侵，齿列，口腔黏膜，无微不至的造访，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房间里充斥着湿润而暧昧的气息。
两人旁若无人地激吻，康拉德站在大方敞开着的房门口，嘴角抽搐，脸色发黑。路克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的对面，发现小侯爵面部表情僵硬，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是抬了抬眉毛，面不改色。
康拉德睁大眼睛看着他：“这……这……”
路克镇定地说，“这事情已经很久了，是你发现得太晚，康拉德大人。”
康拉德张口结舌，“总督大人他……他……”
房间里那两个人笼罩金色的光线里，姿态缠绕，乍一看去像一座古罗马雕塑，路克眯起眼睛淡定道，“简单地说，总督大人他被人骚扰。”说完冷静地敲了敲门，“总督大人，船长阁下。”
两人松开，十七意犹未尽地抹抹嘴，然后看见路克身边的康拉德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露出一口白牙洋洋得意。康拉德眼皮狂跳。
路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文件，走上前递给西泽尔，“这是观测组回收的图纸。”
“因为洋流混乱，所以无法通过漂流瓶判断穿越的具体发生位置。大约十五个小时之后航行进入穿越带，随时可能穿越。”
“知道了。”西泽尔让两人退下，扫了一眼图纸，然后递给十七，十七看了看，吐了吐舌头，“亲爱的总督大人，我们很可能会穿越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去哦~”西泽尔抬了抬眉不置可否，十七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为什么不等到阿斯旺月过去？”
西泽尔沉默。
“你曾经你说关于伊苏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但是昨天晚上你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我把你抓回来，你原本要怎么做？”十七嘿嘿一笑眼珠转了转，明显顾左右而言他，摸了把后颈他嘶嘶抽气道，“昨天你在我背上劈的那个雷电术也太狠了，烧焦了我好大一块皮……亲爱的你就这么生气吗？”
十七微微地眯着一双笑眼，黑色的眼珠里却看不出任何心情，西泽尔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美艳绝伦的翠绿眸子，两人的神情恰恰对称在微妙处。
低气压。
超级低气压。
西泽尔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子旁。下一秒眸光一闪，一把通体雪白的短剑骤然出现，直往十七而去，十七堪堪避过，然，紧接着的下一剑就让他无路可退，噌的一声，十七贴着墙，西泽尔握着白金短剑，剑梢穿过十七肩膀处的衣服，钉进墙壁里。
几缕黑色的发丝飘落。
剑上的圣力伴着汹涌凌厉的剑气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流泻，十七艰难地歪了歪脖子，脸上却是笑意不减，“宝贝儿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西泽尔淡淡地问，语气像是在问你知道今天几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