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嘀——”生鲜区的蔬菜包裹着保鲜膜,贴上了特价标签,被扫描过机后放在喷着冰雾的货架上,王士青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把蔬菜全部码放整齐摆好。

他已经找好了新的出租屋,很快就可以搬出来,那里离工作的超市也近,去游轮酒店兼职也不算太远。

傍晚,打完卡下班,他装好超市下架的临期食品,回去时一路上都在思考。犹豫了几天,始终不知道怎么和任嵇说,从那天之后,他对着任嵇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了,幸运的是,任嵇也没什么要对他说的。

疲惫地站在门口,把门禁卡贴在感应区,看到一双陌生的鞋子放在了鞋架上,他的心跳速度莫名加快。

进屋,他听到了浴室传来的洗澡声,但很快就停了,走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王士青记不清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人,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在哪里见过。

金子绎似乎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还会出现别人,任嵇约他来家里,他早就准备好了,果然说的什么直男都是装的。在他兴致勃勃洗完澡准备去房间时,看见了拎着购物袋站在门口的王士青,看起来就是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这么刺激?他还没进房间问任嵇这是怎么回事,始作俑者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松垮的浴袍,要不是现在情况有点诡异,金子绎早就上手摸上那块他垂涎已久的肌肉了。

“啊,是你!”金子绎看着站在那里的王士青,终于想起来这个是上次他打给任嵇接到视频电话的那个男人了,虽然说不是他的菜,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但这个男人长得也不错,他很乐于接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是此刻的气氛明显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士青放下购物袋,他已经明确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了,有点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动作机械地退至门口,穿好鞋子,留下一句“抱歉,打扰了。”就离开了。

任嵇在他出门的一瞬间,脸色已经不虞到像是即将爆发一场战争。他就这么一句话也不问地走了,答案很明显,王士青根本不在意他,也根本不会因为他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他闭上眼睛,按着在太阳穴上凸起的青筋,让金子绎收拾好东西就出去。在原本的计划里,如果王士青真的走了,大不了就跟金子绎做。

但这个事实发生了,那种难受伴随莫名的心悸是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真他妈完蛋了。

金子绎还傻乎乎的愣在原地,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看着任嵇已经完全没了兴致的样子,难道是抓奸剧现场?我没搞错吧,我的片酬呢?

还没反应过来,任嵇已经出门了,他愤怒地摁着电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理智,没有思考的能力。

他很快就追上了王士青,在他即将走到小区大门时。他抓住了王士青的手,对方没有反抗,只是停住。

“你生气了吗?”他想了很久才问了出来,但过了一会,他又自嘲地自言自语“不对,我应该问,你会生气吗?”他抓着王士青的手有点不稳,很神奇的是,好像在抓住他的时候能冷静一点了。

真可悲,王士青早就应该意识到任嵇在玩一场幼稚的游戏,他冷静到近乎冷漠,看着他“没有生气,这样可以了吗?”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存在感情,只是欲望,当欲望殆尽,任嵇不再需要他的时候,就应该结束,他本想可以和任嵇和平分开。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追上来,他可以理解为这是任嵇的乐趣所在。

“如果我说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信吗?”他不太满意刚刚王士青的回答,或许可以换种问法。他如果能恢复理智,一定会鄙夷现在的自己像一个愚蠢耍赖的小孩子。

王士青看着他无措的表情,差点就相信了,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让任嵇冷静下来,结束这个游戏。于是他说“我信。”

任嵇放开了他的手,那双眼睛里的不确定消失不见“错了,你应该说不信的。”随后,他又冷着声地说“王士青,我不记得我有强迫过你,我说过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离开。”

实际上还没把王士青和他的东西赶出去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快速地把自己赶出去了,没等王士青把卡交给他,当晚就开车回到了本家。

任悦瑶看着自己一身怨气好像刚从地府回来的儿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敷着面膜回房间睡觉了。

王士青很快就搬了出去,他自己的东西没有多少,任嵇给他买的东西他没有带走,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也不应该交由他来处理。他把门禁卡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发消息给任嵇,发现信息已经发不出去了,显示的是已被屏蔽。

他有点疑惑,但是没想太多,认为这可能是任嵇没有交电话费而导致的,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搬进了空无一物的出租屋,他忽然觉得有点孤独,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朋友,人际关系也很一般的人。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觉得应该是不习惯新环境的原因。

做晚饭时,王士青习惯性地做了两人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把做多了的那些放进了冰箱,站在冰箱面前说“可以明天吃。”窄小的单间安静的要命,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但没做什么太多的过渡,这种类似的情况很快就消失了,他很顺利也很快地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哟,稀客啊。”龚子雎坐在窗台上,被推开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用花哨的手写体写着的“总裁”牌子,他马上开了窗户散烟味,看着几乎每两个月才会露一次面的任嵇。

任嵇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上的手写牌扔进垃圾桶,龚子雎眼尖手快地把它从垃圾桶捡了回来,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污尘。“你干什么?!这是我老婆写的!”

面前这个穿着西装又穿着球鞋,手上带着一块劳力士间金游艇手表,浑身搭配看起来又贵品味又差的人,是任嵇从小学就认识的人。

任家和龚家来往并不密切,但都是在上流圈鼎鼎有名的,一律被父母扔进了高等国际小学中学,从小就一起念书念到成年的情况很常见。

当龚子雎发现了任嵇高中的时候在准备创立一个建筑设计公司的时候,觉得特别好玩,二话不说就跟家里要了一笔零花钱加入了,还帮任嵇瞒着,把合同上的控股人和所有人都写了自己名字,但实际是他们各占一半股份。

他原本以为任嵇只是投钱随便开着玩的,但没想到钱越赚越多,公司规模也扩大了,于是就真的加入进来,帮着任嵇处理公司业务。任嵇平时除了线上签点文件,处理公司的问题,基本不会来公司。

大部分时间都是龚子雎常驻公司,原因是为了让家里那位觉得自己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

“龚子雎,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办公室。”任嵇坐在椅子上,看见了桌上塞满的烟头的烟灰缸,把它拿起来精准的投进了垃圾桶,如果不是跟龚子雎还有点发小的情谊在,他就把烟灰缸砸到他的脸上去了。

“你发什么癫,老扔我东西干嘛,吃炸药了啊?”龚子雎一脚踹到了任嵇的桌子上,看着任嵇有点莫名其妙。虽然任嵇不爽的时候脸上不会有什么表情,但是认识多年,也能知道他这些行为就是在说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他了。

见他不说话,龚子雎把笔记本打开,转到任嵇那边去给他看,“这是给审计的资料,董事会已经开过了,你看下有没有要改的。”公司最近在准备上市,任嵇今天来公司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任嵇拿过笔记本就开始检查起来,龚子雎想,要是外面那群跟着任嵇混的富二代知道玩的最野的任嵇在这偷偷努力工作,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你忙着,我回家跟我老婆吃饭了啊。”换作以前,任嵇会让他滚,但是今天他异常的沉默,看着那些资料头都没抬一下,连骂他都懒得骂了。他只好关上门,临走了还不忘把那块手写板重新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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