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赛车场上轰鸣疾驰的声响震破了天空的积云,这是一个私人建造的场地,没有经过认证,因此在没有比赛的时候不对外开放,只给交了费的会员提供练习的地方,这里还有私密的地下赌车博彩业。

在淡季,只有寥寥可数的几辆不是很专业的改装车在赛道上飞驰。天气还算晴朗,一辆装置了f1赛事专用的涡轮增压引擎,涂装了荧光绿车膜的跑车从地下车库冲进了赛道里,把时速飙到了每小时300公里。

任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丝毫不顾及赛道上其他车。下了飞机,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把行李丢到车库就过来了。在开了14圈后才停了下来,霸占了内车道。

“那个谁啊?绿色车的那个,挺狂啊。”一个穿着polo衫的常客问旁边的驻场经理,他翻了翻名单“任贯,有点眼熟,难道是任嵇的弟弟?”

驻场经理打了电话给老板,确认了这位就是出国了好几年的任家的二少爷,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兄弟的气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赶忙下去赛场招待任贯“任二公子,真是久闻大名啊!”他伸出手,表示友好。任贯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他也讨厌这个称呼,总让他想起那个该死的任嵇。

他摘下头盔,精心挑染过的头发纹丝不乱,随手把头盔扔进了那个驻场经理的手中。

被砸中的驻场经理慌忙接住,不让头盔摔到地上。任贯看起来心情很差,他知道自己是踩到老虎尾巴上了,赶忙让开站到一边赔笑。这里的环境和设备不比国外,任贯开了十几圈还是没有过瘾,心里又堵着一团气。

他看着手机不停发来的消息和来电,低声骂了一句才接起来“喂?妈。”那边佟玥筝见儿子终于接起电话,终于松了一口气。“贯儿,出机场了没有,怎么司机去接你没接到呢?可把妈愁坏了。”

“我晚点再回去,不说了。”他早就受不了这样的念叨了,说完这一句就马上挂断了电话。好不容易出了国,用时差当借口不跟家里联系,现在又被任长丰弄回国了。

到了晚上十点,任贯才开着车回到了任家别墅,一路上因为不熟悉交规,已经吃了两张罚单。在此之前,任贯回国的消息已经在圈子传遍了,包括任嵇。

刚一开门,坐在沙发上等了几个小时的任誊和佟玥筝马上起身,两人围着任贯,佟悦瑶给了他一个拥抱表达母爱,虽然这几年也经常到国外看望任贯,但比不上现在能够真实见到儿子站在家门口。

但没有开心到哪里去,任贯在国外就一直雇有保镖看着,任长丰二话不说就让他回国的理由只要一查就知道。

在优绩主义世家的教育下,任贯的成绩很好,很顺利地就申上了ubc。凭借出众的外貌家世,即使是其他国籍的非白人人种,在加拿大这个本就有很多移民的国家很吃香。

他很快就被跨校联合的兄弟会看上,加之他花钱如流水,又很会玩,没用多长时间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核心成员。

在升上大二的时候,任贯把两个低年级的学生重伤进了医院,美其名曰是兄弟会的测试。又交了一个身世外貌都不错的亚裔女友,在派对上给她下药进行了迷奸,还有多次聚众吸食大麻的记录,种种事迹都被任家的保镖看在眼里,汇报给了任长丰。

与其说是休学回国,不如说是被遣送回国,在被起诉后缴纳了足够的保释金,任贯从国外强制被带回来了。

“去主屋找你爷爷去。”任誊拍了拍任贯的肩膀,被他斜视了一眼躲开了。两夫妻都在心里暗自叹气,到底是长大了,不如小时候乖巧听话了,在国外待了几年也叛逆了许多。但不妨碍他们溺爱这个儿子,任贯在国外干的腌臜事一句也不提。

他阴沉着脸去主屋,叩响了任长丰的书房门。开门的人是跟在任长丰身边多年的秘书,看到任贯有点惊讶,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任嵇,好像预见了即将要爆发一场水火不容的战争。

坐在沙发上的任嵇抬头看着任贯,表情没什么变化,脸上还是带着让人看着不舒服的笑,在任贯眼里这是在挑衅他,还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任贯仿佛受到刺激,脸色黑的更甚,还没跟任长丰打招呼就先一步朝任嵇走过去,被任长丰开口叫住了。“站住,在国外待久了礼貌也没有了?”

任嵇站起身“这里空气太差了,我先出去了。”他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一个侧身就绕着任贯出去了。

“哥哥,烦人精怎么回来了!”任嵇坐到客厅,一个小孩在房间的门口探头探脑,手里抱着一个比她还要高的骷髅玩具。

这个小女孩是任舟舟,是任贯同父同母的妹妹,今年刚上小学三年级。比起任贯这个亲哥,她更喜欢任嵇这个不亲的哥,还喜欢学他不正经的样子,把任嵇小时候那种看垃圾看死人的表情学到了精髓。

任嵇很满意任舟舟给任贯的称号,随便在桌上抓了一个没人吃的水果奖励给她“说得好。”任舟舟如获至宝,小心地捧着那个苹果,对着书房的位置“哼”了一声就回房了。

在任贯十几岁的时候,面对这个突然降生的妹妹,在家人面前会做一个成熟可靠的哥哥模样,一旦单独和任舟舟相处,就会暴露出冷漠自私的本性。

任舟舟讨厌任贯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觉得任贯像她看的动画片里的有着两幅面孔的反派。

所以当她发现任贯和任嵇的敌对关系时,毅然决然地站在了任贯的对立面,和任嵇统一战线,从只有大人们膝盖那么高的时期就开始帮着任嵇攻击自己的亲哥。

一个小时前,任长丰把任嵇叫过去谈话,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外面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家里的儿孙无论做什么也不会逃出他的视线范围,任嵇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多半是因为任贯出了问题,又打算好好培养他的另一个孙子了。

“一般,不跟外公你提起也是怕丢了任家的脸。”全然是违心的,为了奉承任长丰说的话。

任长丰很清楚任嵇不是像其他人认为的那样是一个游手好闲,坐山吃空的混子,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本质上一条血脉相连的,骨子里都是同一类人,但任嵇这些话他也受用了。

“钱不够用就要,别让外人说得我任长丰好像只有一个亲孙子一样。”任嵇听明白了,当场应下,伸手就找任长丰要钞票。

任长丰显然很意外他这么干,总是板着的脸有一刻的松动,倒真的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给他划了一笔账,亲切得像寻常人家的老人疼爱小孩给小孩零花钱用一样。

但接下来,任长丰就开始跟他谈条件,意思是让任嵇去国外学点知识,镀一层金,顺便让他接触一下在国外的产业分枝,确保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一切都在任嵇的预想当中,只是任贯那边出的岔子加快了这个进程,说起来他都应该感谢他这个弟弟。

但他此刻却突然有点莫名的抗拒感,因为某个人的出现,扰乱了他本该清醒聪明、永远利益至上的脑子,竟对着任长丰说“出国的事,我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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