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绝对封闭的包间里,加厚设计的墙体隔绝了外面疯狂躁动的声音,让这里安静到像是另一个世界。

细小针管里面装着的液体被缓慢地推动着注射进了皮下血管,虽然这不是毒品,但也是被严格管控的精神类药物,坐在这里的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弄来了一大堆药剂,一并献给了今天聚会的主人。

过了一会儿,任贯让人拔掉针,意识在飘了一会儿之后,酣然未尽摇了摇头,欣赏地看着他的老朋友何广游和这一堆搞来的药,咬上了尼古丁含量过重的烟卷。

何广游脚步一轻一重地挪过去给他点火,近距离下,脑袋上缝的疤也被任贯看到了,“怎么?这是着了谁的套了,被搞成这样?”

听任贯一问起,他脸上的肌肉立马抽搐起来,眼里充斥着恨意,咬牙切齿地讲了他们共同的敌人任嵇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在场的还有蒋玮,今天可算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了。自从上次被任嵇打得半死,他就找上了跟任嵇结仇深怨的何广游,成了他的狗腿之一,还把那个视频大方的分享给今天在这的所有人看。

视频本身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但当蒋玮说出他被任嵇打单纯只是因为他骂任嵇的炮友是个贱货的时候,这事就变得有意思了。

要知道任嵇从来不会这样,他自己都看不起那些和他有肉体关系的阿猫阿狗,根本无所谓别人说什么。

虽然任嵇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但轻易不会闲得随便发火。他能这么毫无预警地跟一起混的人撕破脸皮不是因为他任嵇故意找事,而是说明那个所谓的“贱货”入了他任嵇的眼,这多稀奇。

任贯脖子上的血管因为兴奋而暴起,要蒋玮细说这个人是谁,他打算跟任嵇玩个小游戏,送他一个多年不见,兄友弟恭的见面礼。在场的人听了他的计划,纷纷感叹还得是他任贯够会玩。

“几艘游轮都被包下来了,好像是哪个富二代从国外回来搞什么海上趴体。”小平和王士青闲聊,一边感叹现在人和人的差距真大,那些游轮光是上去的门票就要价不低,他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要工作多久才有这个能力包下整艘游艇。

夜色将近,王士青手里擦拭的玻璃杯反射着吊顶的灯光,小平已经做完工作下班了,剩下他在这里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在关上灯的一瞬间,杂物房里冲进来两个身形高大带着口罩的人。

他察觉到了危险,但两个人已经把门口堵死,手里还拿着棒球棍,没等到他开口跟这两个人周旋,棍子就往他的头挥过去。

剧烈的痛感从头上袭来,眼前出现的雪花像是失去信号的老电视机,听到了尖锐的耳鸣声后,他捂着头倒了下去。

王士青是被脖子上的尖锐感刺激醒的,很奇怪的是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一阵晕乎乎的感觉,天花板和地面像地震一样摇来摇去,冷汗从他的额头流到了下巴尖。

试图动一下四肢,被胶带缠住了,很明显这是一场绑架。努力撑开了沉重的眼皮,旁边有好几个人围着他。

王士青用力地坐起身,但完全使不上力,一个穿着黑色皮鞋的人朝他走过来,掐住了他的下巴,把他摁到了墙上,脸在粗糙的水泥墙面擦出几道红痕。

紧接着,他意识到脖子上血管再次被人用针管注射进了什么东西,心率迅速飙升,他痛苦地倒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身体有奇怪的痒意,下身起了反应。

任贯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士青这副模样,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任嵇会喜欢这个男人了,他躺在地上浑身发着醉酒一样红,颤抖着的身体确实是春光无限。

他走近了看,脸确实不错,在被折磨成这样之后更好看了。他露出森白的牙齿笑着,很想现在就把拍下来的视频送给任嵇欣赏,但这还远远不到时候。

“你知道我是谁吗?”任贯问着一个他根本不会回答的问题,于是很体谅地进行自我介绍“我叫任贯。”他很温柔的抚摸着王士青的脸“耳熟吗?操你的那个也是姓任的,我们两个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啊……”

他故意在王士青脸上的红痕上磨着,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打了他一巴掌,对着这个人倾泻着他近来积攒的怒火,王士青的脸被打得红肿起来,一只眼睛爆满了猩红的血丝。

任贯吩咐旁边的人看好他,定时给他注射放在桌上的那些药物,确保他明天能在游轮上顺利地展开一场送给任嵇的好戏。

实际上他还是怀疑蒋玮说的那件事的真实性,任嵇当真会为了一个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床伴动怒吗?但即使是假的消息也无所谓,他有把握在回国的这些日子找到各种办法给他任嵇找不痛快。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单纯的太无聊了。

在之后的36个小时,王士青的意识加起来总共只有三个小时是清晰的,这些人给他打了营养剂,确保他不会脱水。在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的时候,他被拖着去到洗手间,被冷水从头浇透到脚,在昏迷过去的时候有人给他脱光了衣服。

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每次一睁眼都换到了新的地方,他失去了力气,在药物的作用下身体像是瘫软的无脊椎动物,除了皮肤发麻没有任何的感觉。

龚子雎看着每隔两三天就出现在公司的任嵇,像看鬼一样看着他“不是吧,你什么时候从良了?”他甚至怀疑任嵇是不是谈恋爱了,跟他一样在这努力营造精英人士形象呢。

任嵇没有搭理他,手还是不停地敲着键盘。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又是约他去玩的,本想着随便敷衍两句,但听到那边说了那个游轮酒店的地址,他最终还是没挂断电话,问对方几点。

晚上九点,他准时的出现在游轮上,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他认识的,看见任嵇的到来都跟他打着招呼,脸上不约而同的都有点讶异,因为这是任贯包的场,难道这兄弟俩和好了?

远处的蒋玮和何广游一众人也看到了任嵇,转头告诉了任贯,他来到人群中心,呲开了一瓶香槟,众人欢呼起来,派对正式开始。任贯走到了任嵇面前“热烈欢迎啊。”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任嵇还是无所谓的找了一块都是熟人的地,该喝的喝,该玩的玩,但还是保持着清醒,盯着任贯看他要干什么。

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酒盘子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杯伏特加,然后跟他说“任少,有人让你去船舱里面,三号房。”他接过来喝了,看向任贯那边,他正举着杯隔着老远好像在跟他敬酒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观察了一下整个船舱的架构,这里他来了太多次,哪些地方有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最后看了一眼任贯,去了三号房。

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基本都是和任家多多少少有商业来往的商业巨头,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开,是一面很大的玻璃窗,通向隔壁的房间,但懂的人立马就知道这是一面单向的玻璃,对面看不到这里。

隔壁的房间摆满了各种道具,像一个大型的行刑房,廉价的led灯变换着颜色,很快就有人开始在里面进行低趣味的开场表演。

任嵇冷漠地看着,听着旁边的男人点评起来,实在是无趣的要命。在这场表演进行了十分钟之后,一群裸着身体的男女进入了房间,还有几个人是被扶着的。

在那群人里任嵇清晰的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眼上恶趣味地缠着黑色的蕾丝,他不会认错的,那具他看过无数遍的身体。

他的表情不再无动于衷,看着那群人在王士青身上摸来摸去,他却动也不动,由那些人在他身上做任何事,任嵇几乎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

到了忍耐的极限时,他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那一幕在他的脑子里重复播放。任贯早就在门口等着他,笑着说“不看了?是不够精彩吗?”任嵇终于明白了任贯在搞什么,但很可惜的是,如果任贯认为他会因为这个而在这大闹一场恐怕是不可能了。

他是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认为任嵇看到这个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事情,任嵇都快要怜悯他了,看着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弟弟说“你要是太闲了就去拿根绳子把自己吊在天花板上玩。”

在任贯的注视下,他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士青,房间里所有的人动作还是没停下来,无视了这个来客,仿佛是被下了药的畜牲一样。

他盯着王士青,跟王士青失焦的眼睛对视上了,那一刻,他看着王士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垃圾场里散发着臭味,被焚烧着的垃圾。

最终他关上了门,好像只是一个不小心走错房间的人,房间里发生的任何事都跟他无关。任贯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平淡,这就不好玩了,他以为起码能挨任嵇两下,看他被激怒的样子。

虽然不是任贯预想中的那样,但他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跟任嵇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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