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施舍
“小叔。”
“我签。”
说完，他低头在合同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沈星辞合上笔盖，把合同推向桌子中央。
“合作愉快，沈总。”
双方团队成员脸上都松了口气，终于是结束了这剑拔弩张的谈判。尤其是沈知予旁边的王总监，跟了沈知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沈知予如此的咄咄逼人。
只有沈知予本人没什么情绪。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Novoia的团队也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沈星辞走在最后，经过沈知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里是公司，我听沈总的。”
沈知予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双模仿自己的眼睛里，有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他生吞。
沈知予没说话，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走出了会议室。
李思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下午的行程。沈知予心不在焉的听着，走进专属电梯时，他抬手，下意识调整了一下领带。
其实领带没有丝毫的倾斜。
可他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衣料下的皮肤灼热瘙痒。就像桌下那只鞋，明明已经收回去了，小腿的肌肉却似乎还绷着，残留着被摩擦过的麻意。
电梯门打开，直通地下车库。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停在电梯口。
沈知予坐进后座，揉了揉眉心。
“去城郊冰雪基地。”他对司机说，然后又对身旁的李思补充一句，“让苏顾问准备一下，也直接过去。”
李思点头应下，立刻去打电话。
车子平稳的驶出地库。出口的卷帘门升起，一股凉风灌了进来。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完全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都是湿气，应该是要下雨了。
车刚开到集团大楼门口，正要汇入主路，沈知予就让司机停一下。
他的视线被大楼入口屋檐下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是苏清和。
他正站在路边等车，风衣衣摆被风吹的扬起。他微微低头看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可能站得有些累了，身体的重心下意识地从左腿换到了右腿。
沈知予记得苏清和的资料里提过，这位前世界冠军的职业生涯，就是断送在某一次伤病上。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车上冲下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形高挑，气质张扬，和这阴沉的天气完全不搭。
苏清和显然也看到了他，握着手机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
可惜晚了。
夏屿风几步就冲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他跑得有些急，喘着气，看着苏清和的眼睛都在发光。
“清和？”
苏清和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绕开他。
夏屿风立刻跟上，张开双臂拦住他。
“别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真的是你……我……”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五年没见，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苏清和终于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落在夏屿风脸上。那张曾让他心动的脸，褪去了少年气，变得更加英挺，但还是带着他熟悉的那种阳光气息能吹散阴云的气息。
“夏先生，”苏清和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疏离感，“我们不熟。”
夏屿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有些愣愣的看着苏清和，不明白为什么等来的是这样一句。
“怎么会不熟……”他喃喃自语，“清和，我当年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被家里人……”
“你的事，和我无关。”
苏清和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伸手想拦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夏屿风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清和，等等！”
苏清和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那股从腿关节深处传来的酸痛感，因为这阴冷的天气和眼前的人，变得更加清晰。
夏屿风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还有他刚才调整重心的动作。
“你怎么了？”他立刻松了些力道，语气紧张起来，“脸色这么差，是不舒服吗？”
他不知道，苏清和已经不是那个能在冰上连续四周跳的少年了。
苏清和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夏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
苏清和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苏清和那副想摆脱纠缠又不得不维持体面的样子，让沈知予觉得很眼熟。
这和刚刚在会议室里，被那只脚勾住时，想要发作却又必须维持体面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沈知予看着苏清和走远，敲了敲驾驶座的靠背。
“开过去。”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开到苏清和身边。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知予没什么表情的脸。
“苏顾问，”他开口，声音平稳，“上车，去基地。”
苏清和的脚步停下，他转过身。
“那就麻烦沈总了。”
他干脆的绕过车头，拉开门坐了进去，留下夏屿风站在原地。
车内很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沈知予惯用的香水味，冷冽，干净。
沈知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的人。苏清和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绷得很紧。
“被疯狗缠上了？”
沈知予淡淡的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清和转过头，看向后视镜，目光与沈知予的相遇。
“是啊，”他扯了下嘴角，那抹笑意没什么温度，“大家都一样。”
苏清和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沈知予听。
“这种疯狗，就要直接拒绝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不然，给了它希望和缺口，它就永远学不会松口。”
沈知予没有接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知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沈星辞发来的短信。
【小叔，你带外人走，我吃醋了。】
沈知予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拿起手机，直接点开了银行的app。
熟练的输入一串数字，确认转账。
——您的尾号XXXX账户于10月31日12:15分向沈星辞完成转账，金额5,000,000.00元。
转账成功后，他在备注栏里，一字一字的输入。
【拿去治治脑子。】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在一旁，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副驾驶位上，苏清和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很随意。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片漆黑。
【谢了。】
下面还有一句。
【帮我坐稳我小叔的副驾。】
“我签。”
说完，他低头在合同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沈星辞合上笔盖，把合同推向桌子中央。
“合作愉快，沈总。”
双方团队成员脸上都松了口气，终于是结束了这剑拔弩张的谈判。尤其是沈知予旁边的王总监，跟了沈知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沈知予如此的咄咄逼人。
只有沈知予本人没什么情绪。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Novoia的团队也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沈星辞走在最后，经过沈知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里是公司，我听沈总的。”
沈知予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双模仿自己的眼睛里，有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他生吞。
沈知予没说话，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走出了会议室。
李思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下午的行程。沈知予心不在焉的听着，走进专属电梯时，他抬手，下意识调整了一下领带。
其实领带没有丝毫的倾斜。
可他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衣料下的皮肤灼热瘙痒。就像桌下那只鞋，明明已经收回去了，小腿的肌肉却似乎还绷着，残留着被摩擦过的麻意。
电梯门打开，直通地下车库。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停在电梯口。
沈知予坐进后座，揉了揉眉心。
“去城郊冰雪基地。”他对司机说，然后又对身旁的李思补充一句，“让苏顾问准备一下，也直接过去。”
李思点头应下，立刻去打电话。
车子平稳的驶出地库。出口的卷帘门升起，一股凉风灌了进来。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完全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都是湿气，应该是要下雨了。
车刚开到集团大楼门口，正要汇入主路，沈知予就让司机停一下。
他的视线被大楼入口屋檐下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是苏清和。
他正站在路边等车，风衣衣摆被风吹的扬起。他微微低头看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可能站得有些累了，身体的重心下意识地从左腿换到了右腿。
沈知予记得苏清和的资料里提过，这位前世界冠军的职业生涯，就是断送在某一次伤病上。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车上冲下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形高挑，气质张扬，和这阴沉的天气完全不搭。
苏清和显然也看到了他，握着手机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
可惜晚了。
夏屿风几步就冲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他跑得有些急，喘着气，看着苏清和的眼睛都在发光。
“清和？”
苏清和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绕开他。
夏屿风立刻跟上，张开双臂拦住他。
“别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真的是你……我……”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五年没见，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苏清和终于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落在夏屿风脸上。那张曾让他心动的脸，褪去了少年气，变得更加英挺，但还是带着他熟悉的那种阳光气息能吹散阴云的气息。
“夏先生，”苏清和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疏离感，“我们不熟。”
夏屿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有些愣愣的看着苏清和，不明白为什么等来的是这样一句。
“怎么会不熟……”他喃喃自语，“清和，我当年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被家里人……”
“你的事，和我无关。”
苏清和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伸手想拦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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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等等！”
苏清和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那股从腿关节深处传来的酸痛感，因为这阴冷的天气和眼前的人，变得更加清晰。
夏屿风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还有他刚才调整重心的动作。
“你怎么了？”他立刻松了些力道，语气紧张起来，“脸色这么差，是不舒服吗？”
他不知道，苏清和已经不是那个能在冰上连续四周跳的少年了。
苏清和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夏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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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刚刚在会议室里，被那只脚勾住时，想要发作却又必须维持体面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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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过去。”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开到苏清和身边。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知予没什么表情的脸。
“苏顾问，”他开口，声音平稳，“上车，去基地。”
苏清和的脚步停下，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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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的人。苏清和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绷得很紧。
“被疯狗缠上了？”
沈知予淡淡的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清和转过头，看向后视镜，目光与沈知予的相遇。
“是啊，”他扯了下嘴角，那抹笑意没什么温度，“大家都一样。”
苏清和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沈知予听。
“这种疯狗，就要直接拒绝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不然，给了它希望和缺口，它就永远学不会松口。”
沈知予没有接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知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沈星辞发来的短信。
【小叔，你带外人走，我吃醋了。】
沈知予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拿起手机，直接点开了银行的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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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治治脑子。】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在一旁，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副驾驶位上，苏清和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很随意。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片漆黑。
【谢了。】
下面还有一句。
【帮我坐稳我小叔的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