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虽自从即位以来安陵泓宇一直并未得到襄国的全部大权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饶是这样却也没有哪个后宫女子敢冒犯龙颜天威。隐忍为常的安陵泓宇面带怒色,喝叱道:“身为皇后却连杯酒都会失误,以后如何掌管后宫?”

本以为刚才清冷疏远的人儿还会继续冷淡下去,哪知月落尘这次却让安陵泓宇大吃一惊。她双眉微蹙起身款款施礼后跪在新床下低头颔首:“臣妾该死,请皇上惩罚!”

安陵泓宇再次怔住,眼前的人似乎像谜一样难测。不过短短时间的相处,她时而冷漠时而疑虑时而乖巧,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又是什么身份?

想这些的时候,他面寒如玉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的光彩让人难以琢磨。察言观色的丽妃见龙颜真的怒了,连忙柔声道:“皇上,皇后妹妹初来乍到,忽见天威,紧张也可以理解,对不对?您就免了罚吧。今晚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呢。”

安陵泓宇没有松口,依旧冷着脸。丽妃顿了顿见自己的话也不管用只得先行告退:“皇上,臣妾就不打扰您和皇后的洞房,还愿皇上多多宽心,别生气。”临走前,她又移步至跪立的月落尘身边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小声道:“妹妹,皇上脾气其实很好,你说几句软话就没事了。姐姐先告退,明儿带众姐妹来给皇后请安。”

待丽妃离开,安陵泓宇这才懒懒开口:“起来吧。你刚才是故意的,对不对?”

月落尘也不道谢,缓缓起来后小心拾起跌落在地的金色小杯置于桌上:“交杯酒乃夫妻和和美美一生的象征,我为什么要故意洒落?”

安陵泓宇听到她淡漠疏离的回答不禁又有些生气,她刚才肯跪下就是为了在丽妃面前给朕面子么?这女子看来很不简单。不过一瞬,她已经变了多种神情。

从来没在女人那受过这种气的安陵泓宇大手一挥,将月落尘揽入怀中,另一手禁锢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霎时间,两人的姿势暧昧起来,月落尘已成半仰之势的坐上安陵泓宇的双腿。

“朕不喜欢撒谎的女人,明明是故意为之,为何要否认?有胆子做,为何没胆承认?”安陵泓宇低头凑至她颈边吮吸着幽兰的淡香,语气清冷但并不严厉。敏锐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刚才那几下手抖是她故意的呢?

这样的姿势以及安陵泓宇的男性气息让未经人事的月落尘自然而然的紧张,她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面对他幽深寂远的目光,她坚定的摇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正文 第十四章 与君初识洞房夜【四】

安陵泓宇,我的确是故意的。因为我和你的大婚本来就是错误,因为我无法告诉你在我持的金杯边上染有剧毒。在这满眼繁华风光无限的后宫内,谎言该是很平常的吧?最初多繁华,最后就有多荒凉。而我,也会这样么?

为了不让自己身份受到质疑,月落尘只能选择撒谎。她清澈的眼睛迎上安陵泓宇凝视的双眸,小巧的樱唇边有着点倔强。

剑眉习惯性的微挑,安陵泓宇幽深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玩味的色彩。很明显她是在撒谎,可为什么要隐瞒?是与她的身份有关吗?我极力将雅致公主推上皇位,可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所以的一切,还在按照我所计划的那样发展么?

如潮般汹涌的思绪在安陵泓宇的脑海里翻滚,他细审着她精致面庞上宛若远山的秀眉秋水般的双眸,还有唇边那抹倔强。不难看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论她是不是雅致公主,聪明的女人坐上皇后之位总比懦弱的女人来坐要好。

也许,我现在的确需要一个聪明却又隐忍的皇后。当然,我绝不会让她逃离出我的掌心!想到这,安陵泓宇略显苍白的脸庞慢慢靠近月落尘,指腹在她细腻的脸颊轻轻滑过,低低的言语间无尽的魅惑:

“好,朕暂且相信你并非有意为之。既然来了,用你的聪明和智慧给朕稳稳的坐好皇后的位子。”

这是今晚第二次安陵泓宇提到要她好好坐稳皇后的位置,月落尘不明所以。为什么雅致公主必须坐稳皇后之位?从他刚才的眼神和言语判断他对我应该是有所怀疑,可为何却不再追究反而一再让我坐稳它?

她本来清澈明亮的眼睛因为疑惑而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在烛光摇曳中更添几分妩媚。安陵泓宇清清楚楚的捕捉到她的神色,微微一笑薄唇贴近她的耳垂轻咬,双臂紧紧环住她的娇躯让她难以动弹:“朕不喜欢倔强的女人,记住了吗?”

安陵泓宇身上龙诞香的味道将月落尘缠绕,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月落尘无比慌乱。表哥,你告诉我说安陵泓宇会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人,现在看来对事事皆看得通透的你未必正确。为什么,我只觉得他很危险?

她抿抿红唇刚想张开欲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安陵泓宇蛊惑的笑容靠近自己,龙诞香的气味铺天盖地而来时,他的唇已经覆盖上她,温柔却又挑逗的吮吸。月落尘意识到这些时,他温热灵巧的舌已经滑过她的贝齿,丝毫也不放松的纠缠她躲闪的丁香舌。

她本能的想躲想反抗,但安陵泓宇却觉察到她的意图,拦腰抱起她放在喜床上手指来到她白皙的鹅颈处。他的手指似乎带着火似的,所到之处让月落尘皆觉得皮肤都在燃烧。

安陵泓宇再次攫取住她的唇,火热的手穿过喜服滑向她的亵衣。当触到她光洁柔嫩的肌肤时,安陵泓宇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起来。善于克制自己的他,被如此强大的亢奋一点点的支配操控,完全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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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与君初识洞房夜【五】

仰躺的月落尘刚开始还试图挣扎,可当安陵泓宇的手指和唇齿慢慢吞噬着她的眉她的唇她的寸寸肌肤时,她觉得力气一点点流失,身子软得如同棉花,而之前明明还很清醒的意识也慢慢模糊。

龙凤呈祥的喜帐里,安陵泓宇轻巧剥落月落尘身上的束缚。当她堪称完美娇躯完全呈现在他眼前,那样的雪白芬芳让他情难自禁。他低吼一声噙住月落尘的柔嫩丰盈,体内的火焰越烧越烈。

一个又一个的亲吻好像春天黄昏洒落的细雨般洒落,发鬓微乱的月落尘在他熟练的动作下不禁吟哦出声。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应该痛恨眼前这个正在肆意掠夺自己芬芳的男人,可她到处燃烧的躯体却不由自主的沉溺,似乎想要更多。

安陵泓宇俯身来到她眼前,幽黑的双眸内闪动着熊熊的火焰而变得明亮,他无言看着身下似曾相识的脸庞,游走的手慢慢滑过她柔软的丰盈,如丝般细腻柔滑的肌肤,在她更加脆弱的地方温柔挑动。

月落尘感觉到他手的灵巧,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这种让她神智涣散到接近崩溃的触碰,可她的蠕动除开能挑起安陵泓宇高昂的兴致,丝毫没有起到任何其它作用。

“我不会伤害你。”安陵泓宇的低声耳语在月落尘慌乱的心上打开个缺口,她眼神迷离的看向身子上的安陵泓宇,他飘逸的发丝垂落在胸前,深邃的眼神里跳动着浓烈的柔情。

我不会伤害你!呢喃的话语中有着霸道和坚定,月落尘觉察到高高在上的他没有用“朕”这个代表天威的称呼,不知怎的,意识到这点的月落尘心中毫无预警的一暖。

“我、、、”月落尘想说点什么来拉回自己的意识,她告诉自己这个正在竭力诱惑自己的男人是有不同戴天之仇的仇人,一遍又一遍的说服却根本不起作用。她抓住红色锦缎丝棉被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扬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身子本能的微微弓起。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安陵泓宇已温存的开始……撕裂的痛楚蔓延,她紧咬下唇克制自己想要喊痛的想法,带着闪烁烛光色彩的晶莹泪滴在眼角无声滑落。因为,切身的疼痛忽然让迷离的她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龙沐庭。

刺骨的冰凉将先前点点温暖冲散得一干二净,月落尘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表哥,我已经是安陵泓宇的女人,我已经是仇人的女人了!这,也是你想要的一部分么?

安陵泓宇感觉到她的紧致从而更加温存放缓动作,可她眼角滑过的泪珠落入眼帘时他的心里有种悲哀夹杂生气之感。成为我的女人,是这么让她难过的事情么?洞房之夜在我的床上掉下眼泪的人,她恐怕是绝无仅有吧?

他微微叹息一声,手指缓缓拭掉她凉似冰水的泪滴,语气是君王的霸道:“从坐上来襄国的喜轿时,你就注定是朕的女人。这,谁也无法改变。”月落尘睁开眼睛静静与他对视,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的话正确到让她无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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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一入宫闱深似海【一】

月落尘勾起雪白的藕臂缠上安陵泓宇精瘦的背部,心凉如水。既然注定让我成为仇人的女人,那么就让我以此为起点找到机会雪耻国恨家仇吧!

洞房花烛之夜,我却在想着如何谋害我的夫君,甚至是夺取他的江山!

安陵泓宇,这世间有几对夫妻如同你我这般如此遥远?尽管,你此刻与我已经融为一体。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的良宵如同我这么悲哀?

烛影跳跃,映着满屋的旖旎春色。红鸾帐内,喘息声不时溢出,与满屋的烛光糅合为一团,无尽妖娆。

一次次的肆意后,安陵泓宇搂着月落尘坠入沉沉的睡梦,嘴角挂着满足的惬意。月落尘亦很疲惫,可她却没有睡意。她试图拿开安陵泓宇缠绕在腰肢上的手臂,试了几次还是徒劳无功,只能作罢。

更漏声长,寂寞的声响在幽静中格外清晰。月落尘的脸颊尚留有潮红,可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分明只有无尽薄凉、、、、、、

黎明,精致华美的未央宫静穆在一片苍蓝之中。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来,早有宫人宫女在走廊庭院内来来回回。

“娘娘,娘娘。”温柔细软的声音在月落尘耳畔响起,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就看到一个眉眼细长的宫女站在床边轻声呼唤自己。从沉沉睡梦中醒来的她发现头顶的帷帐不是昨夜漫天盖地的红鸾帐,而是雪白的软烟罗,与在晏国自己闺房中的甚是相似。

昨夜发生的一切是梦么?此刻我又身在哪里?是回到晏国那座熟悉的大院中了吗?轻转眼眸,月落尘发现房间内的摆设和记忆中的昨晚也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忍着全身酸痛挣扎坐起时,宫女的声音将她的幻想打破:“娘娘,奴婢已为您准备好水沐浴。皇上说待您梳洗完毕,请尽早前往永宁宫给太后请安。”

娘娘,皇后娘娘。月落尘靠在床头,浑身上下的酸痛让她回忆起昨晚和安陵泓宇的良宵。雪白的面色飘上红云,但心底却还是苍凉。从昨天开始,我就已经是襄国的正宫皇后。该来的终于来了,而该做的呢,我是不是也该去做呢?

见她眼神涣散没有反应,宫女又柔声道:“娘娘,您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儿?”月落尘轻启朱唇,笼笼身上雪白锦缎睡衣抬腿下床。

宫女见她移动身子,连忙俯下身去帮她套上鞋并恭敬的回答:“娘娘,我叫杏儿,是皇上特意派来伺候您的。这里是未央宫,也就是娘娘您的寝宫。”

未央,未央,月落尘暗暗吟着这两字,莫名就喜欢上它。未央宫,听上去就有种别样的风情。

月落尘见杏儿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有再开口,对于不熟悉的人她通常都不喜欢多说什么。她虽然从小不在宫中长大却也知道历来后宫就是是非最多之地,初来乍到的她能少让是非沾身就少沾。

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后的月落尘回到房间挑衣裳,看着宫女举着各色各款的衣裳站立在自己眼前,她思考片刻后指了件素白缀青花的宫装,但垂首立在旁边的杏儿立即出声:“娘娘,皇上说您今天不宜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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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一入宫闱深似海【二】

月落尘奇怪看向身旁低头侍立的杏儿,安陵泓宇怎会知道我要选什么样的衣裳?单凭这句话,月落尘就已经意识到杏儿应该是安陵泓宇的人!想起昨晚安陵泓宇深不可测的眼眸以及若有若无的怀疑之色,她不禁打了个激灵,温暖的身子感觉到丝丝寒意。

不管他有没有大权,但终究是皇上,怎么能去惹他呢?得罪安陵泓宇不仅会让自己性命堪忧,更会让我进宫的目的化为乌有,不是么?

聪颖的月落尘即刻想到自己昨晚的失误,她想着要弥补却不知怎么来弥补。她不动声色的看向杏儿:“皇上如何知道我会选素色衣裳呢?”

杏儿似乎早就料到月落尘会有此一问,镇定以对:“皇上怎么会知道奴婢不清楚。不过娘娘,皇上说今天是您去给太后请安的第一天,衣裳太素不好。这件,您看如何?皇上说您应该会喜欢这件。”

顺着杏儿指尖的方向,月落尘看到个瘦小的宫女早已举起一件紫色锦缎宫装,衣面绣有繁复但却巧夺天工的银白莲花出水,垂下的月白色丝绦微微摆动间让人眼花缭乱,似乎有风袭来,莲花初放幽香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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