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世情缘,美丽相见,结局是否完美?是喜,抑或是悲?

春天,百花盛开,一朵朵,一簇簇,压在枝头,有个性张扬的,有沉默低调的,有半开的花蕾迎着春风等待绽放

,开放的花骨朵里还盛有前些日子下的春雨,一滴滴挂在上面,垂垂欲滴,晶莹剔透,犹如珍珠。

这里是桃歌最喜欢来的地方,到处弥漫着花的味道,她最喜欢的味道就是花香。

纤细的手指拈起一朵桃花,微微扬起嘴角,笑了。凑上去轻轻一闻,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桃歌陶醉地闭上眼睛

,享受着美好的一切。

在这里她被撞了一下,就因为这一下,原本掌握在她手中的命运开始改变。

人生中的际遇,就在那不经意的一瞬间,若无意,就不甚了了,若有意,便是一生的缠绕,桃歌她遇上了。

NND,我咒你祖宗十八代下地狱去。她的头磕在了树上,顿时眼冒金星,心里不禁暗骂。

待她看清来人时,骂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浓密的眉,墨色的双眸,挺直的鼻子,刚毅俊朗的脸庞,他的左手一只抓着右手的手臂,那华丽的衣裳上是刺眼

的鲜红。

当他用剑抵着这她的脖子的时候,那神情是如何的哀伤。

她顺从地点点头,扶起有些虚弱的他朝隐蔽的地方走去。

桃歌将他带到自己搭建的临时小屋里面仔细瞧了他的伤口,那道伤口不是很长,流着乌黑的血,手臂已经肿了起来,桃歌当然知道那是杀他的人的剑上淬过的毒。

吸完了毒,桃歌打了点清水,拿出自己心爱的手帕,给他清理伤口,真是倒八辈子霉了,从未想过要救人的她发疯了,居然救了他。

清晨,和风微拂,雨后的早晨多了份洗礼过的宁静,一颗颗花树有次序地排列在一起。桃歌扒开草丛,来到湖边,脱下衣裳,将在那个人身上沾来的血一一洗掉。

一边洗一边不由自主地想: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闯来这里?

不过瞧他俊俏冷硬的面孔以及身上看似不菲的衣饰便知,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人。不是普通人家,那么是谁呢?是坏人还是好人?

眀皓醒来,见此情景,明白有人救了自己,只是这样的房子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一动,手臂上的伤撕裂开来,剧烈地疼痛,他慢慢地坐起身,瞧见放在旁边的那一方罗帕。

粉红的花朵绣在罗帕上,美丽如仙子的容颜,那个轻舞飞扬的花仙,此刻难道就在身边?

他拿起罗帕,出了小屋,寻了很久,才看到丛中那抹熟悉的身影。

“桃儿!”他地喊,但她却没听到。

桃歌感觉到后面有人,转过身来,见是他,于是笑了。

“我已经帮你清理了伤口,过个半个月就会好。”

他一怔,忽然忆起那花丛中的巧笑嫣然,桃儿,真的是你?可惜你已经忘记,那缥缈的白云之上,还有个人一直在等待,等待你回头看一眼。

“公子,你怎么了?”

眀皓回过神来。“没,我是来谢谢你,这个还给你。”

他将罗帕递给桃歌,桃歌笑道:“上面都是你的鲜血,我帮了你,你就应该帮我把它洗净了再给我。”

他默许,将罗帕揣入怀中,告诉她:“我叫眀皓,记住我。”

眀皓?眀皓是何许人也?

十五及笄。

绿玄亲自为桃歌绾了发发,女儿开口说话,是她的一大安慰,她也就放心了。

“娘,有什么高兴的事?”

绿玄笑道:“桃歌,你长大了,先前李伯伯跟我提及你跟优远的婚事……”

桃歌打断娘亲的话道:“娘,这事尚早,等过些时日再说也不迟。”

说到婚事,桃歌总是萦乱不安,优远,李优远,这个名字早已被她记在了心里,或许是物在人在吧!他的东西跟在她身边太久了,总会无意中想到他。

“桃歌,你看,花飞满天!”优远指着院子里的桃树,兴奋地叫她。

桃歌顺着望去,满天花雨,飘落下来,她站立其中,花瓣落在她的头上,肩上,手上,脚边。

今天优远忽然来找她,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娘亲刚说起他们之间的婚事,被她一口回绝,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愧疚于他。

桃歌看着身边的人,那般的铅华动人,清晰的轮廓影印在她的眼底,总觉得如此熟悉。

记忆就像被一道枷锁牢牢地捆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他也看着她,明亮的双眸里一片片粉红的影子缓缓落下。他说:“小桃妹妹,你是不是不愿意?”

桃歌抬头,看了他良久说:“不是,只是我……”

“哈,你看。”桃歌的话被优远抢了过去,只见优远将手摊开,一片粉红的花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你看,这花瓣好特别。”

桃歌瞅了瞅,并无特别之处。“哪里特别?”

优远将花瓣翻了过来,背后写着:“李优远,边桃歌,前生,此生,来生。”

桃歌颤抖了一下,三生,是否预示着三生姻缘?只是这三生姻缘为何要写在花瓣上?

优远将花瓣轻轻一吹,随着风,飘到远方。

“桃歌,无论是此生还是来生,我。”他双手捂着胸膛。“此心不渝。”

确定了他的心,桃歌答应跟他去见父母,绿玄很是开心,桃歌终于答应了,他们俩家的世家交好,两个孩子的美好姻缘终于有了个定数,只是绿玄很忧虑,害怕哪一天,顾家人会找来。

李家院落重围,李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大户人家,少了宫廷的深深深锁,多了份安静宁和,第一印象,桃歌喜欢上

了这里,亭台上,那个温润如玉,铅华动人的男子在等着她,递给她一双温暖的手,在她耳畔呢喃:“小桃妹妹,我会给你幸福。”

幸福,幸福是多么遥远有缥缈的东西,牵着他的手就一定能走到最后吗?她的等待,上帝是否给了她一个答案,

还是继续等到曼珠沙华根叶相见,方可携手。

他们的婚期定在十五,月圆人圆,是个良辰吉日。

绿玄不断说,做人家的媳妇不像做自家的闺女,很多规矩都要学,微晓姑姑就会在一旁笑:“小的时候姐姐为什么不教,现在才教不怕晚了些吗?”

那些繁琐的规矩真是麻烦死了,不过当然明白,人最基本的道义就是孝顺父母,什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都是些废话,是拿来束缚女子自由的烂条子。

好久没来过桃园了,地上增加了很多绿草,桃歌舍不得将它们拔去,都是有生命的东西,不过分高等低等而已。

推开小屋的门,里面摆设依旧,好些时日没来,桌子上怎会没有灰尘。手边,是一朵新鲜的桃花,笑容绽放,焕发生命的活力,桃歌猜想一定有人来过。

莫非是他?那个被她救过的男子,浓密的眉,墨色的双眸,挺直的鼻子,刚毅俊朗的脸庞,他说他叫眀皓。

雪落无声门前,气势庞大的随从,豪华奢侈的马车,穿戴光鲜的丫头,桃歌一下看傻了眼,她问:“娘,这是怎么回事?”

她本以为是优远来接她,想到优远根本不会用这么大的排场。

绿玄也毫不知情,倒是微晓匆匆地跑来说:“桃歌,是来接你的。”

桃歌错愕。“谁来接我?”

微晓微微皱眉道:“是明王府的人。”

“桃歌,你什么时候惹上了王府的人?”

桃歌不知,她从未见过,怎会知道?

她见到了前来请他的明王府管家,问他:“你为何而来?”

管家俯身,道:“奉小王爷之命,小王爷思念小姐至极,至今不得放下,故命小人前来请小姐。”

桃歌冷笑道:“荒谬,我从来未见过你家小王爷,何来思念。”

管家道:“见没见过,小姐见了王爷便知。”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去。再说,我已经有了婚约,还请小王爷自重。”他们口中的思念,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明王府,不就是以权凌弱,她不屑荣华也不屑富贵,所以她不去。

管家听罢,脸色一变厉声道:“小姐当真不去?那好,来人。”顿时从外面涌入许多随从,将她们围住,绿玄微晓以及雪落无声里的所有伙计都被抓了起来。

“娘,姑姑。”桃歌气愤地瞪向管家。“你们欺人太甚了,放开他们。”

王府管家露出他的职业微笑道:“我们要的人是小姐,请小姐三思。若不想她们受到伤害,麻烦你跟我们走。”

“娘!”

绿玄对她摇摇头,表示不要跟他们抗衡,她们明显的占下风,要明眼观势,不可鲁莽行事。

得到母亲的回应,桃歌咬了咬牙道:“我跟你走。”

管家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早这么做不就没事了吗?何必要弄得这么尴尬?”

不去听那管家所说的话,桃歌打心底冲上一种恐惧。“娘,你跟优远说,很快我就回来。”

绿玄不加阻止,是因为她知道,她根本阻止不了,明王,是很有权势的,虽然她并不畏惧权势,但桃歌是她的女儿。“桃歌,小心应付。”

桃歌点头应是,头也不回地上了去王府的马车,踏上了改变她平淡命运的征程。

优远,跟你的婚期还剩半月,耐心等待。

桃歌明白此去定是危险的,小王爷,明王府的小王爷,她终是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看上她,是为了什么?

马车停下,丫头为她掀起了帘子,她放眼望去,台阶两旁的两蹲石狮子仰天长啸,雄伟壮观,大门上挂着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楷体字:明王府。

如此高贵的人家,竟思念一个一无出身二五地位的女子,岂不可笑?

由管家道路,穿过楼台亭阁,迂回长廊,桃歌心系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王爷,根本没心思欣赏这里的美丽风景。

管家停下,对着门恭敬有礼地道:“小王爷,边桃歌小姐来了。”

里面穿出一个低沉的难音。“让她进来。”

茫茫人世,她终于可以站到他的面前,前世的记忆汹涌而至,只不过他轮回时躲过了孟婆婆的眼睛,将孟婆汤倒进了忘川江里。

白云之上,他是至高无上的云仙,飘忽不定,自由自在,到底他的脚步还是为那个修炼千年最终得道的桃花仙子驻足停留。

只是他不知她的心里早深藏着另外一个人。

见她终日柳眉不曾舒展,他不解,既是修道成仙,为何还要叹气流连与天与地之间的那条道路?

但见她的舞姿,轻盈妙曼,柔软中带着深深的忧伤,彩带飘忽间,天下百花都黯然失色,霎时,她转过身来,原来泪已沾满了容颜。

他心痛,陪着她一起,流泪,哪怕地老天荒,只为她不经意的深深一瞥。

他曾问佛:“桃花仙子为何流泪?”

佛说:“为情!”

世间万物,皆有情。

桃花仙子被贬入凡世,而他决意相随,只为:情。

转身,却见她一脸错愕,惊讶,然后转变成愤怒,听到她从齿间磨出来的两个字:“是你?”

他道:“对,是我。”

没想到小王爷竟然就是那个她救过的人。

“你请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他说:“我要娶你!”

她讥诮地一笑,道:“你有什么理由娶我?我有心爱的人,我有了婚约,小王爷,你凭你的权势,还是凭你的富贵?”

人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利剑刺穿了,淌着鲜红的热血,一点一滴地坠落,她已经忘了,忘了那双一直追逐她的眼神,忘了白云深处那个孤独寥落的身影。

无论怎么样,这世,他一定要得到。

“凭我的权势,凭我的富贵,只要是我眀皓看上的女人,就算有婚约我也照样的娶。”

桃歌被他的话吓得连连后退,优远,还有半月我就可以嫁给你了,可是为什么会多出来这么一个人?

“早知道,我就不救你。”

可惜救已救了,早知今日有他,何必当初救他。

“我不会嫁给你,你死了心吧!”

她要嫁的人必须是她认定的那个,否则她宁愿死。

他墨色的瞳孔慢慢收缩,靠近她,告诉她:“这一世,你没有选择,你只能嫁给我,五日之内,我会亲自去雪落无声,送上彩礼,明媒正娶。”

这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眀皓娶定了边桃歌,用他的权势,用他的富贵,而非爱情,爱,他爱吗?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院子里桃花开始凋落,桃歌伸出双手,却接纷纷落下的花瓣,这一次,花瓣上是不是还写着他们的姻缘呢?三生三世,有多艰难?

离开明王府的那天,她的身边就多了几个丫鬟,几个仆人,美其名曰照顾未来的王妃,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派来监视她的。

老王爷下了一道命令:边桃歌小姐未出阁以前,李家任何人不得进入雪落无声一步。

这是道死令。

每每听微晓姑姑和娘亲说起优远,她们说优远为了她去了明王府,但是进去了好几天没有出来,最后被人抬了回去,遍体凌伤,定是被他们打过。

人生,究竟是怎样的?爱,恨,情,仇。

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情?什么是仇?或许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完全把他们分开来,在者将它们一一理解,做到人上之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