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次染鸢听得真切。她不禁拧起眉。细细地凝着慕淅,似要将她看进心底。

然。那一向柔弱简单的她,这一次,却怎样,也看不透。

良久。

染鸢终于呼出一口气。似无谓道:“随你。”

她对这样的女人,从不会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欲望。

……

(哎呀呀,不是应该越到高潮写得越顺的么……怎么炎炎这些文字写得这么磕绊……莫非真是小渔火说的,瓶颈……汗……)

血染之巾

随着染鸢一道走向流云阁。一路上慕淅倒是及其平淡的,染鸢漫不经心地随意试探了一番,见慕淅并不想多言,也再无意多问。

着实没什么可说。心中,一旦释然了。反而不想多说。

只是临到进门时那一眼,还是将不可避免地将慕淅刺痛了一番。

暖阁之内,浅伊已然睡去,之余烬宸一人。此刻他正活着苦艾叶水为昏睡的人儿梳理着日益少了下去的长发。而他的眼中,分明含着疼惜。

慕淅见此,几乎有些自虐地笑了起来。平日里,有何时见过他为一个人这般温良?果然那神情,可以改变太多。

她微莞,那一双水一般的眸子中,却有了些自嘲。

其实慕淅不知道,烬宸那时眼中的疼惜,单单是不忍看从小疼着的女孩一日复一日地脆弱下去。可在她那一瞥中,却呈现出了一副真真切切的如水深情。

烬宸也察觉了人迹,他回首看去。眼眸在触及慕淅的那一瞬陡然划过一丝诧异的光亮。然而却又极快的隐了下来。他只将眸光在来人的身上停驻了一丝毫,便又专心于浅伊的头发来。

心下更多一份悲凉。慕淅的头更低。

这些日子。任她再如何不开窍,也察觉出了烬宸的回避。或许,对一个这样不解风情的丑女人,总会厌的吧。

呵。当真。只剩下她一人还执念而已。

……

心下的混乱还未及转念,染鸢已笑嘻嘻地唤了一声烬宸,语气中,也不似从前的蛮横。仿佛是瞧到这一幕,心下满意一般。

“钟离烬宸,今儿个本堂主可是替你寻了个清闲的机会呢。”染鸢扬声道。

烬宸初听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首却不语,只递来一个眼风,等着染鸢的下文。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今后就换由锦儿姑娘来照顾浅姑娘好了。”染鸢也不恼,解释道。

烬宸闻言,眼光飞快地掠过垂首不语的慕淅,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只是最终,他也淡淡收回目光,唇中逸出两字:“不必。”

染鸢这一听可不乐意了,她撅起小嘴,不客气道:“又是这般脾气。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一个女子,总有诸多不便的吧。况且弦笙那丫头一人也应付不来你那些杂事,还需的去处理不是?!”她虽年岁不大,讲起道理来却是一套一套的,饶是烬宸,一时也无法反驳。

这些个也的确说进了烬宸心里。因着浅伊,这重要的几日,山庄里各项事宜都只交由他人打点。自己还的确有些不放心。

只是……为何锦儿她偏偏这时要来照顾浅伊呢?

着实是不得明白。烬宸心知锦儿绝不会是来显示自己大度。这种行为,她向来是不愿也不会做的。可,究竟为何?

烬宸不解中不由得看向慕淅。却见她仍旧一副冷清的模样。心底没来由的一梗。

眼前的人儿,仍旧那般沉默隐忍,不爱讲话。却。某个电光石火间,总感觉,她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微微拧了拧眉。他心念一动,也就打定了主意。

“如此也好。”烬宸也不再瞧慕淅,转而,讲出这一句,而后一侧身,擦过她身边,出了流云暖阁。

在他擦身那一瞬。立在一旁的慕淅像是心下忽的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将她的心击出钝钝的闷重。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缄默。有种莫可名状地酸涩就这样散了开。

她几乎忍不住回首。忍不住想要掉泪。

然。终要忍住。

……

未几。

染鸢瞧着烬宸走远,待烬宸完完全全走出视线。她才懒懒转身,也欲走。末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交代慕淅道:“记得好生喂她喝药便成,别误了时辰。”

慕淅点头应允。眼眸始终垂着,叫人看不出端倪。

染鸢间也没什么交代,便也走了出去。如此,偌大的流云暖阁之中只剩了沉睡的浅伊同慕淅二人了。

好似心中背的沉重,总要有些事做,才能暂时轻松些。

慕淅轻轻走过床边。那一瞬间,她似乎清晰地感受到了方才他留下的气息。和在艾水的苦清之中,有种独特的清香。这让她忍不住苦苦一笑。

有多久,没感觉到这个味道了?她记得曾经就算自己最无错之时,也总会有一人,带着独特的气息,在身侧有意无意地解围。可如今,他的温度他的味道,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她不可企及的妄求。

难道,这缘分或劫数,终究到了尽头么……

……

慕淅怔忪间,忽闻一声轻轻的咳嗽。她连忙回过神,只见榻上卧着的人儿终于悠悠转了醒。

浅伊甫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陌生而骇人的脸颊。

浅伊眨了眨清凉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瞧着慕淅。她大抵是想不起来这个女子,于是头轻轻一偏,竟说出一句话来。

“你……是谁?”她声音虚弱无比,仿佛说出这一句,也费劲了一身的力气。

慕淅伸手扶住她,心下暗暗一惊——浅伊姑娘,竟消瘦得几乎只剩了骨头。

微微一顿首,她勉强勾起一抹浅笑:“浅姑娘,该喝药了。”记得染鸢交代她醒来时定要喂一次药。

被扶起来的浅伊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她虚弱地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慕淅一只手臂上。经不起一握的身子虚的几乎转瞬又会倒下。只有那一双眼眸中透着些许色彩。

她不再说话,却也无喝药之意。像是孩童,执拗地固守着习惯。若然不是照顾她多日的烬宸,她便不去理会。

慕淅见状。不由淡淡叹了一句:“留月庄主,待你定是极好吧,不然也不会让你这般留恋。”本只是感念之中说了一句。然而说道最后,竟已不知是说给谁听。

话一出口,慕淅都觉得有些近乎酸楚的意味。浅伊却在是恍惚中,瞳孔倏然一亮。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无力却温和的弧度,勉强着,竟然又费力想要说话:“是呢,他……”然而没说完,她那身子便已然撑不住。浅伊重重咳了几声,到最后一张嘴,竟呕出一口鲜血。

慕淅吓了一跳,连忙拿过绢巾为其擦拭。

浅伊呕出这口血,倒也没什么大事。她弱弱地靠在床边,又恢复了那孩童般的模样。

低头看了看那绢巾。那血,似有意识般。在她洁白的绢巾上肆意流淌,折射出几缕绝望和妖娆。

慕淅看着,心下忽然说不出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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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姑娘好生休息着。留月庄主近来抽不开身,由我来照顾你好么。”轻哄着,慕淅轻轻举起放置一旁的药碗,又慢慢将那药送进浅伊毫无血色的口中。

这一次,浅伊倒是听话。她乖乖喝完了那药。未及,竟渐渐又昏睡了去。

慕淅瞧着她甜美的睡颜,那一丝唐突的悲叹化做千言万语,低锁在耳边,挥之不去。

烬宸,这个女子在你心中的分量,谁人可以夺的走呢?

只是,若她生成了你心中的伤口,那岂非,要永远这样痛下去……

……

其实慕淅退出流云暖阁之时,她的左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了起来。

在她纤细的手指中,是方才那条,染着浅伊的血液的绢巾。

本该洗掉的。可鬼使神差般。她将那绢巾留了下来。

血液,将她白皙的手指染的鲜红。像是一道无可倾诉的伤。

……

(汗一个,紧紧巴巴总算赶回家了……哎,这一章写的真是……可是炎炎不行了,好困……抱个歉,改天再改吧……

谢谢亲们……为今天……应该是昨天没等到更新的亲说声抱歉啦!)

此间心情

暖香阁。

慕淅才伤愈不久的手指一排排划过上等的红木制药屉。冰凉的触觉扰她的思绪恍惚不已。沉木的木香在空气中悠悠荡开,散在这浓重的药香中,让人无端心念一动。

倏然一滞。

那细嫩的手指停在了角落一方的暗陈药屉之上。慕淅屏住呼吸,指间轻轻一转,带开了那封陈已久的药屉。那一瞬间,草药清香的气味仿佛来自前世。是以,她短暂的失了神。

是这个,没错。

慕淅记得在她尚年幼时,总不喜欢那些诸如女诫,女训之类的书,反而是对那些医药岐黄之书十分感兴趣。所以还依稀记得验血之时需用的药材。

她笑笑。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吧,竟然是这样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浓郁的药香再次扑鼻。慕淅稳了稳心神。手指辗转间抚过那些细小的草药。微微一恍惚,指尖已蟪錾傩怼? 她将那些草药放在手心中,细细地瞧着。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合上手掌。又将那药屉小推回。

想了想,又转到另一侧,终究拿出了另两味药材。看着那些,慕淅的眼中有着沉默的复杂。

这两味药,还不知是不是真的用得上……

暗暗呼出一口气,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终究又将那药材迅速收好而离开。

小小的手心攥着第一次取出的药草。不多一会儿,那其中竟紧张的冒出了细细汗水。

那是她,最后的留恋。

……

流云暖阁。

架在火上的药炉发出安逸的咕嘟声。那其中飘散出丝丝白气将一旁候着的人儿映的影影绰绰。

床榻上的浅伊方才喝了药,已然睡了过去。这些天,她除了慕淅费心煮的粥还能喝进少许之外,几乎是柴米未进。是以身子就这样一天更甚一天消瘦下去。

慕淅看向她,兀自叹一口气。继而,她惦一块方巾将那煮好了的药炉取下,然后倾倒入瓷碗中。褐色的药汁散出的香气,竟然十分好闻。

直直升起的白气又恍惚了慕淅的眼睛。她转首避了开。这才从怀中掏出那一方染着血迹的绢巾。

指尖细细摩裟。细腻的触觉透进心底,让人忍不住沉醉。

慕淅轻轻将那绢巾展平,一点点,一点点侵入那一碗褐色的药汁中。不多时,绢巾上暗红的血迹竟都变成了深深的绿。

她又捏起桌上的银针,伸在方才煮了药还未熄灭的火舌上来回烘烤。直到那针儿已烧的微微泛起了红,她才恍惚地拿了开。

静默片刻,她将那银针缓缓向自己白皙的指尖扎去。没入手指时候的那细小疼痛,竟牵引得她一阵阵的无端难过。

原来竟可以痛成这样。

指尖应着那一针,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倒是美极。

慕淅轻转手指,将那一刻殷红坠入绢巾之上。只那一霎那,她原本平和的心竟如擂鼓。那个瞬间,她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看到什么结果。

屏息。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一块绢巾。

不多时,方才坠在绢巾上的那一颗红,竟,点点的变色,渗入绢巾内,同那暗沉的绿完完全全地融在了一起。凝聚出一颗黄豆粒大小的痕迹。

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同时一丝苦笑染上她的唇畔。

一瞬间,她的耳畔像是漫过了深深的水,周遭的声音忽然模糊至极。

而脑海中,却无比安静清晰。

莫非是天意。

……

“你在做什么?”门口忽的传来一声沉沉的质问,慕淅倏地一慌。

急忙将那染成了绿色的绢巾收入怀中,又以长袖隐住药碗,她强壮镇定地看向门口。是千镧夜淡泊的身影。

“没什么……浅姑娘方才睡下,我再瞧瞧这药。”故意混淆了那“药”的概念,她强忍住剧烈的心跳,期望着他不要再追究。

意外的,镧夜真的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直直打在慕淅眼中,虽看着那样轻软沉默,却透着一丝复杂。

半晌,他轻轻启音,仿是洞悉世事,却什么也不触及。

“那有劳锦儿姑娘了,你也不要太累着自己。”镧夜最后深深瞧了一眼慕淅,便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人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良久。

慕淅终于动了动步子。愣愣走至浅伊床榻之前。她怔怔望着榻上人儿熟睡中苍白的容颜,心下一堵,顷刻间,难言的伤就铺天盖地地席卷。

故事中后来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主角。所以不管爱有多深,终究是你们之间的匆匆过客罢。

慕淅浅浅蹲下身子。手指轻拉起浅伊冰凉的柔荑。

可是,下辈子。让我先遇到他好么?

银针没入浅伊毫无血色的指尖,勉强引出几颗血珠。慕淅连忙用瓷碗接住。她太清楚,那一滴滴,都是多么致人死命的剧毒。然而,此刻却像是,无论如何也不得不这般。

简单处理了她手指尖的针眼。慕淅起身而转,再不看榻上之人。一步步向前去。这短短的几步,却像是耗尽了她一生之力。

从怀中掏出在暖香阁之后取的另两味药草,一并掷入药碟中细细研磨。慕淅手下动作不停顿。心中却泛起了排山倒海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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