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信息发出不久，张叙安就回了：【没问题念念姐！包在我们身上！马上到！】
一小时后，“甜蜜时光”面包店。
周末的上午，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舒缓的音乐流淌，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张叙安和白莉星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卡座，张叙安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白莉星则托着腮，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显然还在为昨天哲时衍的出现而心情低落。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肤色冷白，黑色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眉眼冷艳，红唇诱人。她踩着一双中跟凉鞋，步履不急不缓，径直走向了吧台，点了一杯冰美式。全程目不斜视，姿态慵懒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几乎在她进门的瞬间，张叙安打游戏的手指就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被那道红色的身影吸引。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目光。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么一位气质独特、容貌出众的“御姐”。
白莉星也注意到了，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又转回头继续看窗外发呆。
“御姐”端着咖啡，却没有找空位坐下，而是目光在店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叙安和白莉星旁边的空位上。她端着咖啡，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 “她”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后的微哑，不算特别女性化，但配上那张脸和打扮，倒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磁性。
张叙安愣了一下，连忙收起手机，坐直身体：“啊，没人没人，请坐。”
白莉星也转过头，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美女”，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尤其对方看张叙安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御姐”在张叙安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她抬起眼，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了张叙安。
那目光，并不直接，带着点漫不经心，又仿佛藏着钩子。从张叙安线条利落的下颌，滑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再缓缓上移，对上他带着些许疑惑和惊艳的眼睛。然后，“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抹红唇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慵懒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张叙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心里却嘀咕：这美女……看人的眼神怎么有点怪？
白莉星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御姐”似乎觉得有趣，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张叙安放在桌面的手腕。
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张叙安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道：“抱、抱歉……”
“御姐”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她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张叙安面前那杯他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杯子，指尖距离张叙安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白莉星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她死死盯着“御姐”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希念临时给涂的）的、意图明显的手指，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勾引！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流氓！
而张叙安这个呆子，居然只是红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蠢样子！他甚至都没躲开！
怒火，混合着昨天残留的憋闷和对哲时衍的恐惧转化而来的不安，瞬间冲垮了白莉星的理智。尤其是，联想到徐知砚和张叙安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在她看来）的过往，以及徐知砚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虽然现在是“她”）……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就在“御姐”的手指即将再次“不小心”碰到张叙安手背的瞬间——
“够了！”
白莉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脸色铁青，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一脸“无辜”的“御姐”，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
“御姐”似乎被她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微微向后靠了靠，那双经过精心修饰的、带着冷艳风情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甚至还带着点被冒犯的委屈。但“她”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暴怒的白莉星和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张叙安之间转了转，最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
这个表情，彻底激怒了白莉星。
她不再看“御姐”，而是猛地转向张叙安，在张叙安茫然又惊慌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占有欲和怒火，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 张叙安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滚圆。
“御姐”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毫米，那双被眼线勾勒得格外风情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一吻既毕，白莉星气喘吁吁地松开张叙安，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却像护食的小兽，恶狠狠地瞪着对面那个“罪魁祸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看清楚了！这是我男朋友！离他远点！”
说完，她不再看“御姐”任何反应，也顾不上张叙安那仿佛被雷劈中、魂飞天外的呆滞模样，用力拽起他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面包店！门被她甩得震天响，风铃发出一连串急促凌乱的叮当声。
店里仅有的几桌客人和兼职的学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回不过神。
而卡座里，被“遗弃”在原地的“御姐”，缓缓地、优雅地，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后，“她”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轻轻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压抑地耸动。
而在面包店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拼命捶打着旁边冰冷的墙壁，整个人笑得缩成一团，眼泪狂飙，几乎要背过气去。
正是躲在暗处、全程围观了这出“大戏”的希念。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莉莉居然……居然强吻了叙安！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示主权！叙安那副被雷劈了的蠢样子！还有徐知砚……他怎么能演得那么像！那眼神！那姿态！那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挑衅”！
她笑得肚子抽筋，腿脚发软，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
就在这时，面包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那位“冷艳御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她”目光在街对面扫了一眼，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娇小身影。
“御姐”脸上那副冷艳疏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徐知砚独有的那种沉静。只是那沉静里，此刻混杂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几乎要绷不住的、细微的笑意。
他迈开步子，朝着希念走去。虽然穿着裙子踩着不习惯的中跟鞋，但步伐依旧稳定。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急于逃离案发现场、又不得不保持淡定的……微妙感。
希念看着他走过来，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的笑声，又忍不住爆发出来，指着他，笑得说不出话。
徐知砚走到她面前，无奈地看着她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玩够了？” 他低声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冽，只是那抹豆沙色口红还留在唇上，配上他现在无奈的表情，有种奇异的好笑。
“哈哈……够、够了……哈哈哈……” 希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抓住他的手臂，一边笑一边喘，“你看到没……莉莉……莉莉她……哈哈哈……叙安……叙安那个傻子……哈哈哈……”
徐知砚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眼，望向白莉星拽着张叙安离开的方向。那两人还没走远，依稀能看到白莉星正拽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张叙安，似乎在小声而激烈地说着什么，张叙安则一脸茫然加惶恐，时不时试图解释，又被白莉星更加愤怒地打断。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楚了。
徐知砚收回目光，看向还在笑个不停的希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纵容的叹息：“你呀……”
闯了祸的小猫，此刻正得意地翘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全世界的星星都落在了里面。昨夜的阴霾和恐惧，似乎真的在这场荒诞又成功的恶作剧里，被短暂地驱散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笑出来的眼泪。
“走吧，” 他说，牵起她的手，“回家。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脸洗了。”
希念终于笑够了，擦着眼泪，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远处那对还在“争执”的小情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晨光明媚，微风和煦。街角的阴影里，刚刚成功实施了一起“恶劣”恶作剧的“主谋”和“从犯”，手牵着手，带着一身轻松和未散的笑意，偷偷溜走了。至于留下的“烂摊子”和可能引发的“情侣大战”……
嗯，那就是张叙安同学需要头疼的事情了。
至少此刻，希念觉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身边这个穿着裙子、一脸无奈却依旧牵着她手的“御姐”男朋友……
怎么看，怎么可爱。
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夜雨过后，暑气便被冲刷得七零八落，空气里陡然添了清冽的凉意。梧桐叶的边缘开始泛黄，风一过，便扑簌簌落下几片，铺在尚且温润的人行道上，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
又是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金箔似的光，不再灼人，只余暖意。“甜蜜时光”面包店周末的订单总是格外多些，希念在操作间忙了一上午，烤盘进进出出，空气里满满当当都是黄油、面粉和糖霜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徐知砚上午去了趟合作的宠物食品供应商那里，回来时已近傍晚，便顺道来接她。
“叙安和莉莉说晚上想去新开的那家云南菜馆试试，一起？”徐知砚接过希念脱下的围裙和厨师帽，很自然地帮她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衬得眉目愈发清俊，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把窗外喧嚷的秋意都静了下来。
“好啊，”希念弯起眼睛，任由他牵着手往外走，“正好昨天莉莉念叨着想吃米线，馋猫似的。”
锁好店门，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往约定地点走。周末的街道比平日热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年轻的恋人依偎着说笑，晚风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生活安稳静好得如同杯中温水，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在街口与张叙安和白莉星汇合。张叙安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穿了件簇新的牛仔外套，头发也抓得精神，只是眉眼间那点跳脱的少年气依旧掩不住。白莉星则挽着他的胳膊，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裙，衬得肤色白皙，气色也好，看来哲时衍那件事带来的阴影，在张叙安插科打诨和徐知砚无声的庇护下，已渐渐淡去。只是偶尔提及，她眼底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但很快又被张叙安故意逗弄她的玩笑驱散。
“徐哥，念念姐！”张叙安咧着嘴挥手，露出一口白牙，“等久了吧？都怪莉莉挑衣服挑了半个世纪……”
“谁挑半个世纪了！”白莉星掐他胳膊，瞪他，“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试那件荧光粉的T恤，辣眼睛！”
“我那叫时尚前瞻性！”
两人照例斗嘴，声音清亮，为这秋日的黄昏平添许多鲜活气。希念和徐知砚相视一笑，早已习惯。四人沿着栽满梧桐的街道慢慢走，影子被夕阳拉得斜长，交错在一起。
那所高中，就在去云南菜馆的必经之路上。以前也路过，但或许因着各自有各自的忙碌，或许因着心底那点不愿触碰的遗憾，总是匆匆一瞥，未曾驻足。今天却不知怎么，走到那熟悉的、攀着常青藤的铸铁校门前时，张叙安先停下了脚步。
“咦？”他望着校门内林荫道尽头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语气里带上一丝恍惚，“好久没从这儿走了……梧桐好像又高了些。”
正值周末，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留着寸头、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咚咚的运球声和偶尔的呼喊，隔着围墙传来，带着一种遥远而真切的、属于青春的回响。
白莉星也停下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没说话，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希念心头也轻轻一动。她仰头，看着那略显陈旧却依旧庄严的校门，看着门口悬挂的、被风雨洗刷得有些褪色的校名牌匾，看着里面熟悉的操场、教学楼轮廓……一种混杂着怅惘、怀念，以及一丝淡淡酸涩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这里，也曾是她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徐知砚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此刻，他指尖微微动了动，将她有些发凉的手拢在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也投向校园深处，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沉静而柔和。
一小时后，“甜蜜时光”面包店。
周末的上午，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舒缓的音乐流淌，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张叙安和白莉星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卡座，张叙安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白莉星则托着腮，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显然还在为昨天哲时衍的出现而心情低落。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肤色冷白，黑色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眉眼冷艳，红唇诱人。她踩着一双中跟凉鞋，步履不急不缓，径直走向了吧台，点了一杯冰美式。全程目不斜视，姿态慵懒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几乎在她进门的瞬间，张叙安打游戏的手指就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被那道红色的身影吸引。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目光。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么一位气质独特、容貌出众的“御姐”。
白莉星也注意到了，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又转回头继续看窗外发呆。
“御姐”端着咖啡，却没有找空位坐下，而是目光在店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叙安和白莉星旁边的空位上。她端着咖啡，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 “她”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后的微哑，不算特别女性化，但配上那张脸和打扮，倒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磁性。
张叙安愣了一下，连忙收起手机，坐直身体：“啊，没人没人，请坐。”
白莉星也转过头，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美女”，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尤其对方看张叙安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御姐”在张叙安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她抬起眼，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了张叙安。
那目光，并不直接，带着点漫不经心，又仿佛藏着钩子。从张叙安线条利落的下颌，滑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再缓缓上移，对上他带着些许疑惑和惊艳的眼睛。然后，“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抹红唇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慵懒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张叙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心里却嘀咕：这美女……看人的眼神怎么有点怪？
白莉星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御姐”似乎觉得有趣，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张叙安放在桌面的手腕。
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张叙安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道：“抱、抱歉……”
“御姐”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她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张叙安面前那杯他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杯子，指尖距离张叙安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白莉星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她死死盯着“御姐”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希念临时给涂的）的、意图明显的手指，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勾引！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流氓！
而张叙安这个呆子，居然只是红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蠢样子！他甚至都没躲开！
怒火，混合着昨天残留的憋闷和对哲时衍的恐惧转化而来的不安，瞬间冲垮了白莉星的理智。尤其是，联想到徐知砚和张叙安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在她看来）的过往，以及徐知砚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虽然现在是“她”）……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就在“御姐”的手指即将再次“不小心”碰到张叙安手背的瞬间——
“够了！”
白莉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脸色铁青，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一脸“无辜”的“御姐”，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
“御姐”似乎被她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微微向后靠了靠，那双经过精心修饰的、带着冷艳风情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甚至还带着点被冒犯的委屈。但“她”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暴怒的白莉星和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张叙安之间转了转，最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
这个表情，彻底激怒了白莉星。
她不再看“御姐”，而是猛地转向张叙安，在张叙安茫然又惊慌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占有欲和怒火，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 张叙安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滚圆。
“御姐”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毫米，那双被眼线勾勒得格外风情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一吻既毕，白莉星气喘吁吁地松开张叙安，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却像护食的小兽，恶狠狠地瞪着对面那个“罪魁祸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看清楚了！这是我男朋友！离他远点！”
说完，她不再看“御姐”任何反应，也顾不上张叙安那仿佛被雷劈中、魂飞天外的呆滞模样，用力拽起他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面包店！门被她甩得震天响，风铃发出一连串急促凌乱的叮当声。
店里仅有的几桌客人和兼职的学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回不过神。
而卡座里，被“遗弃”在原地的“御姐”，缓缓地、优雅地，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后，“她”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轻轻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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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躲在暗处、全程围观了这出“大戏”的希念。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莉莉居然……居然强吻了叙安！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示主权！叙安那副被雷劈了的蠢样子！还有徐知砚……他怎么能演得那么像！那眼神！那姿态！那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挑衅”！
她笑得肚子抽筋，腿脚发软，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
就在这时，面包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那位“冷艳御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她”目光在街对面扫了一眼，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娇小身影。
“御姐”脸上那副冷艳疏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徐知砚独有的那种沉静。只是那沉静里，此刻混杂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几乎要绷不住的、细微的笑意。
他迈开步子，朝着希念走去。虽然穿着裙子踩着不习惯的中跟鞋，但步伐依旧稳定。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急于逃离案发现场、又不得不保持淡定的……微妙感。
希念看着他走过来，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的笑声，又忍不住爆发出来，指着他，笑得说不出话。
徐知砚走到她面前，无奈地看着她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玩够了？” 他低声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冽，只是那抹豆沙色口红还留在唇上，配上他现在无奈的表情，有种奇异的好笑。
“哈哈……够、够了……哈哈哈……” 希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抓住他的手臂，一边笑一边喘，“你看到没……莉莉……莉莉她……哈哈哈……叙安……叙安那个傻子……哈哈哈……”
徐知砚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眼，望向白莉星拽着张叙安离开的方向。那两人还没走远，依稀能看到白莉星正拽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张叙安，似乎在小声而激烈地说着什么，张叙安则一脸茫然加惶恐，时不时试图解释，又被白莉星更加愤怒地打断。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楚了。
徐知砚收回目光，看向还在笑个不停的希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纵容的叹息：“你呀……”
闯了祸的小猫，此刻正得意地翘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全世界的星星都落在了里面。昨夜的阴霾和恐惧，似乎真的在这场荒诞又成功的恶作剧里，被短暂地驱散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笑出来的眼泪。
“走吧，” 他说，牵起她的手，“回家。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脸洗了。”
希念终于笑够了，擦着眼泪，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远处那对还在“争执”的小情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晨光明媚，微风和煦。街角的阴影里，刚刚成功实施了一起“恶劣”恶作剧的“主谋”和“从犯”，手牵着手，带着一身轻松和未散的笑意，偷偷溜走了。至于留下的“烂摊子”和可能引发的“情侣大战”……
嗯，那就是张叙安同学需要头疼的事情了。
至少此刻，希念觉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身边这个穿着裙子、一脸无奈却依旧牵着她手的“御姐”男朋友……
怎么看，怎么可爱。
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夜雨过后，暑气便被冲刷得七零八落，空气里陡然添了清冽的凉意。梧桐叶的边缘开始泛黄，风一过，便扑簌簌落下几片，铺在尚且温润的人行道上，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
又是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金箔似的光，不再灼人，只余暖意。“甜蜜时光”面包店周末的订单总是格外多些，希念在操作间忙了一上午，烤盘进进出出，空气里满满当当都是黄油、面粉和糖霜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徐知砚上午去了趟合作的宠物食品供应商那里，回来时已近傍晚，便顺道来接她。
“叙安和莉莉说晚上想去新开的那家云南菜馆试试，一起？”徐知砚接过希念脱下的围裙和厨师帽，很自然地帮她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衬得眉目愈发清俊，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把窗外喧嚷的秋意都静了下来。
“好啊，”希念弯起眼睛，任由他牵着手往外走，“正好昨天莉莉念叨着想吃米线，馋猫似的。”
锁好店门，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往约定地点走。周末的街道比平日热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年轻的恋人依偎着说笑，晚风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生活安稳静好得如同杯中温水，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在街口与张叙安和白莉星汇合。张叙安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穿了件簇新的牛仔外套，头发也抓得精神，只是眉眼间那点跳脱的少年气依旧掩不住。白莉星则挽着他的胳膊，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裙，衬得肤色白皙，气色也好，看来哲时衍那件事带来的阴影，在张叙安插科打诨和徐知砚无声的庇护下，已渐渐淡去。只是偶尔提及，她眼底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但很快又被张叙安故意逗弄她的玩笑驱散。
“徐哥，念念姐！”张叙安咧着嘴挥手，露出一口白牙，“等久了吧？都怪莉莉挑衣服挑了半个世纪……”
“谁挑半个世纪了！”白莉星掐他胳膊，瞪他，“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试那件荧光粉的T恤，辣眼睛！”
“我那叫时尚前瞻性！”
两人照例斗嘴，声音清亮，为这秋日的黄昏平添许多鲜活气。希念和徐知砚相视一笑，早已习惯。四人沿着栽满梧桐的街道慢慢走，影子被夕阳拉得斜长，交错在一起。
那所高中，就在去云南菜馆的必经之路上。以前也路过，但或许因着各自有各自的忙碌，或许因着心底那点不愿触碰的遗憾，总是匆匆一瞥，未曾驻足。今天却不知怎么，走到那熟悉的、攀着常青藤的铸铁校门前时，张叙安先停下了脚步。
“咦？”他望着校门内林荫道尽头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语气里带上一丝恍惚，“好久没从这儿走了……梧桐好像又高了些。”
正值周末，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留着寸头、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咚咚的运球声和偶尔的呼喊，隔着围墙传来，带着一种遥远而真切的、属于青春的回响。
白莉星也停下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没说话，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希念心头也轻轻一动。她仰头，看着那略显陈旧却依旧庄严的校门，看着门口悬挂的、被风雨洗刷得有些褪色的校名牌匾，看着里面熟悉的操场、教学楼轮廓……一种混杂着怅惘、怀念，以及一丝淡淡酸涩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这里，也曾是她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徐知砚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此刻，他指尖微微动了动，将她有些发凉的手拢在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也投向校园深处，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沉静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