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仅仅是几张偷拍的照片和一段几秒钟的视频,就让处于兴奋状态的李赤浑身燥热难耐,某个部位迅速起了反应。他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呼吸粗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和赤裸裸的欲念。

那几个善于察言观色、专门负责物色和处理猎物的跟班,立刻心领神会。

“李少,我这就去把人‘请’进来!保准您满意!”一个最会来事的跟班舔了舔嘴唇,自告奋勇。

如果李赤此刻是清醒的,哪怕只有三分清醒,他也绝对不敢动这个念头。涂之宥的身份,沈知珩的警告,李家的前途……这些他都知道。但此刻,药物带来的极度亢奋和幻觉,长期被放纵的欲望,以及酒精的麻痹,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摧毁了他本就薄弱的理智。他只觉得浑身火烧火燎,急需一个完美的“猎物”来发泄,而屏幕上的少年,完美契合了他所有变态的幻想。

他昏昏沉沉地,几乎是本能地挥了挥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默许了手下的行动。

涂之宥被人以“老师想和你单独聊聊花瓶烧制的细节和上釉技巧”为借口,半引导半强制地带离了拉胚房,穿过一条隐蔽的走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极好的房门。

污浊腥膻的空气混合着甜腻熏香、烟草和酒精的刺鼻味道,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和肺部。涂之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这几滴因为不适而流下的、清澈的眼泪,落在李赤被药物和欲望烧灼得通红的眼里,却仿佛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摇摇欲坠的、本就不存在的理智防线。纯洁的挣扎和泪水,向来是某些变态最好的催情剂。

“哟,这不是乖宝宝小宥吗?”李赤从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挂着淫邪扭曲的笑容,摇摇晃晃地走近,伸出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抚上涂之宥冰凉细腻的脸颊,用拇指来回地、用力地摩挲着他梦寐以求的肌肤,留下令人作呕的触感。

“真香啊……用的什么香水?还是……天生的体香?”李赤把脸埋进涂之宥的颈窝,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贴着他耳朵,喷吐着灼热腥臭的气息,污言秽语如同毒蛇吐信,“皮肤这么嫩,这么滑……不知道后面是不是也一样……嗯?”

涂之宥浑身僵硬,强忍着胃里一阵阵翻涌的恶心和心底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当李赤带着烟酒气的手指试图抚摸他的嘴唇时,他猛地张口,用尽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你他妈属狗的?!给老子松开!!”李赤猝不及防,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手指骨头都快被咬断了!他想抽回手,但涂之宥咬得极狠,下了死力,他越挣扎,对方咬得越紧,鲜血瞬间从指缝涌出,滴落在地毯上。

“靠!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这疯狗拉开!!”李赤痛得面目扭曲,对着旁边看呆了的手下怒吼。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调情,是真反抗,是真要见血了!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有的去掰涂之宥的嘴,有的去拉他的胳膊,有的甚至去踹他的腿。

混乱中,其中一个急于表现的跟班,为了在李赤面前表功,下手最狠。他一把薅住涂之宥柔软蓬松的头发,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头往旁边坚硬的实木椅子扶手撞去!

“砰!”一声闷响。

“不听话?!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见那下场没有?!”那人指着房间的角落,厉声威胁道。

涂之宥被撞得眼前发黑,金星乱冒,额角传来剧烈的钝痛和温热的液体流淌感。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艰难地望去。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房间角落里,光线最暗的地方,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衣不蔽体,身上布满可疑的伤痕和污迹,头发散乱地黏在苍白惊恐的脸上,眼神空洞麻木地望着这边,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灵魂,只剩下一个破碎的空壳。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涂之宥的心脏。瞬间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前世,涂清檀被李家逼迫、被李赤虐待、最终绝望走向悲剧的模糊画面,与眼前这个女孩空洞的眼神、凄惨的模样,瞬间重叠在一起!

怒火、悲愤、杀意、还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涂之宥再三答应了萨里不会让自己受伤,萨里才答应帮他以身犯险,可他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全须全尾的回去,李赤对他的伤害越轻,涂家和李家撕破脸便少一分可能,但如果把沈家一并卷入那便不同了。

涂之宥对沈家和涂家会不会为他和李家撕破脸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他自知将所有爱他的家人算计进去会对不起他们,但这件事不得不去试一试。李家是一个虎狼窝,小妹不能重蹈覆辙。

“你们这群畜生!!人渣!!”涂之宥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几乎破音。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挣扎着,颤颤巍巍地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白色的T恤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角落的女孩。无视了身后李赤的咒骂和跟班们的呵斥,他一把扯下旁边厚重的、遮光窗帘,轻柔而迅速地将那肮脏却厚实的布料,严严实实地盖在那个女孩颤抖冰冷的身体上,将她与这个污秽不堪的房间隔开。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绝望的安抚力量,眼睛紧紧盯着女孩空洞的眼睛,“没事了,再忍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女孩空洞麻木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绝望吞噬,重新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她仿佛已经不相信“回家”这个词了。

“李少!看来有人还做着能出去的梦呢!真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一个跟班在旁边煽风点火,试图重新激起李赤的怒火和施虐欲。

李赤被彻底激怒了,尤其是手指的剧痛和涂之宥那毫不掩饰的憎恶眼神,让他觉得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眼神阴鸷狠毒,“给我把他绑过来!按住了!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他的骨头,是不是还跟现在这么硬!等老子玩够了,有你们爽的!记住他的味道,以后我把他妹妹也带来,看他们两兄妹谁的味道最好。”

“李赤,你他妈的!”

涂之宥额角的伤口流血不止,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配上那双因为愤怒和决绝而变得猩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困绝境、准备玉石俱焚的幼兽,死死地怒视着眼前这群人形恶魔。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像角落里那个女孩一样,被李赤这群人渣用各种手段诱骗、逼迫,遭受非人的折磨!今天,他就算死在这里,也一定要把他们的罪行记录下来,公之于众!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成年男性。涂之宥很快就被几个跟班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双臂被反剪到背后,动弹不得。

李赤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被制服,依旧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猎物,心头邪火更盛。他走上前,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涂之宥的右脸,狠狠掴了一记耳光!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甚至盖过了背景音乐。

涂之宥感觉右脸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即是火辣辣的、蔓延到耳根的剧痛。嘴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唾液的混合味道,这熟悉的感觉……和前世某些绝望时刻的记忆碎片重叠,让他一阵恍惚,几乎分不清此刻是令人作呕的现实,还是永无止境的噩梦轮回。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与嘲讽:“呵……呵呵……李少好大的威风。就是不知道……李少的权利,是不是能大过……法律?”

李赤被他这信誓旦旦、仿佛留有后手的样子,弄得心里莫名一慌。难道……

“搜!给我搜他身上!看看藏了什么!”李赤厉声吩咐。

一个跟班立刻在涂之宥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在他衣领中摸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还在闪着微弱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李少!有、有摄像头!”跟班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

李赤接过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酒醒了大半,药物带来的亢奋也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李少,”涂之宥即使被按在地上,脸颊红肿,嘴角溢血,额角流血,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怜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可是……最新款,带实时传送和云端多重备份功能的。你毁了它……也没用。该录下来的,该传出去的……一点都不会少。”

李赤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完了……李家完了……

此时,萨里带着几名Nexis Dynamics的旧部,已经悄无声息地赶到了陶艺作坊附近,正准备按照计划潜入,接应并保护涂之宥,同时收集证据。然而,他们却意外地发现,沈家的人马,竟然比他们先一步到了!而且看那阵势和动作,分明也是冲着救人来的,且来势汹汹。

萨里心中一惊,立刻示意手下停止行动,隐蔽在暗处观察。沈知珩亲自出动,说明事情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出现了他们未知的变故。此时他们再贸然出现,不仅可能打乱沈知珩的部署,更可能暴露涂之宥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他必须重新评估局势。

那对还在拉胚房给小情侣杯涂色的小情侣,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某种沉闷的、像是人体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气势慑人的壮汉涌了进来,迅速控制了门口和通道。

“我去!今天得去买彩票!连续见到两波顶级帅哥,虽然这波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女生小声对男友嘀咕,既紧张又有点不合时宜的兴奋。

那个原本在门口附近放风、实则监视的员工,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警报,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两名训练有素的沈家保镖干脆利落地一个反剪,按倒在地,嘴巴也被堵上。

沈知珩快步走进拉胚房,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视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靠窗那个转盘上,一个尚未完全完成、瓶口还带着湿润水光、但造型已经初显精致灵动的细颈花瓶,静静地立在那里。

瓶身线条流畅优雅,带着涂之宥独有的、细腻而富有灵气的风格。旁边还放着几样他惯用的小工具。

那是涂之宥的风格。他一定在这里待过,而且时间不短。

“说,这个做花瓶的人,现在在哪里?”一名保镖将手机上调出的涂之宥清晰照片,直接怼到被按在地上的员工眼前,声音冰冷。

“不…不认识!我、我不知道!”员工吓得魂飞魄散,但还在下意识地嘴硬,企图蒙混过关。

这时,那个眼尖的女生看到了保镖手机上的照片,几乎是脱口而出,“诶?这不是刚才那个坐在窗边、做得特别好的小帅哥吗?他好像被一个店员叫走了,说是老师找他单独指导……”

沈知珩在看到那个花瓶时,就已经百分百确定了涂之宥必然在此,并且可能遭遇不测。他对那个提供线索的女生微微颔首,算是表示感谢,但眼神却愈发冰冷深沉,如同暴风雪前的海面。

手下立刻会意,不再浪费时间审问,开始更仔细、更专业地搜查这个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陶艺作坊。敲击墙壁,检查地板,寻找任何可能的暗门或通道。

隐蔽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李赤和他的跟班们围着一动不动、似乎放弃了挣扎的涂之宥,发出猥琐而压抑的笑声,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享用送上门的猎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欲望和毁灭的气息。

涂之宥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萨里为什么还没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自己太高估了对方的效率,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重来一世,他还是这么蠢,这么自以为是吗?以为掌握了先机,就能玩弄人心于股掌?结果呢?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方式,落得和上一世一样凄惨绝望的下场?甚至可能更糟……

他自嘲地、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一点点地、彻底地熄灭了。原本紧绷着、试图反抗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涂之宥听到了门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和激烈的撞门声。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厚厚的墙壁和绝望的浓雾。但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是谁来……都不重要了。反正……都一样。

直到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特殊处理过的木质门板甚至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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